1950年春天,台北一个档案室的铁柜里放着一支旧得发灰的美国圆珠笔,没人知道它原本属于谁,也没人记得它写过什么内容,但这支笔是吴石案唯一留下的实物,后来审讯官李资生在1987年香港《明报》上写了一些回忆,让人知道这支笔是他用过的,官方档案查不到这些事,全靠他个人记下来,算是民间历史的一小块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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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石在3月1号凌晨被逮捕,地点是台北的昆明街,带队的人是叶翔之,动静闹得很大,搜查他家的时候,在二楼书房发现了一张“台中海岸要塞图”,吴石解释说这只是参谋本部的草稿,不能算作机密文件,审讯开始那几天,特务们还装出客气的样子,但吴石什么也不多说,只重复一句话,“这要报告参谋总长”,他们根本没法让他开口,到了第五天晚上,毛人凤亲自下令说可以采取手段,但特别强调不能让人看出外伤,意思就是可以使用电击或心理施压这些方法,只是不能留下被打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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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真正动用刑罚,用的是电击,电流一接通,吴石突然用福州话大声念起《正气歌》,声音压过了机器嗡嗡的响声,行刑的人一下子愣住了,连李资生也赶紧叫人停下,不是心里觉得不忍,而是担心人要是当场死了,上头那边没法交代,到了3月8号那会儿,他们把吴石的妻子和孩子都押到隔壁房间里,想用这个办法让他精神崩溃,吴石的背脊只是稍微弯了一下,这算是他唯一一次显出情绪变化,李资生拿出蔡孝乾的口供照片,上面用铅笔圈了一个“吴”字,吴石直接伸手擦掉那个字,说字写在纸上,总比写在心里要强些,这话听起来有点像绕口令,其实话说得挺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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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枫被关在另一间牢房,和吴石隔着墙,吴石不知道朱枫具体在哪里,就敲墙打出摩斯码,三长三短表示别说话,朱枫听懂了,马上转过身去,再没发出声音,两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见过面,却默契得像商量好一样,这种无声的配合比任何喊口号都更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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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见面时,李资生递给吴石一张纸,纸上只有签字的地方,要求他签下自新书,吴石抬头问李资生是否上过战场,李资生摇头说没有,吴石告诉他军人最怕的不是丢掉性命,而是站错位置,然后他在纸上写下名字,但"石"字最后一笔写歪了,像一颗打偏的子弹,李资生明白他的意思,是宁愿字写得不工整也不愿意低头认输,那天之后,李资生在记录里写道这次审问是他这辈子最难的一次,难的不是怎么动手,而是怎么也动摇不了吴石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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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石和其他三个人在六月十日被枪决于马场町,临死前他写下这一句,平生尽力只为忠诚善良,落得这种结局实在可悲,他没有骂人也没有求饶,李资生后来去了香港,到晚年写回忆录,没人帮他出版,都是自己私下记录,他不是反共的人,也算不上英雄,只是个听从命令的小官员,但他写下的内容反而成为体制内部人对体制最真实的见证。
在那个年代,台湾白色恐怖笼罩之下,许多人承受不住压力,选择认罪或是举报他人,吴石却不同,他没有牵连任何人,也没有改口供,他用沉默、用诗句、用歪斜的笔画告诉那些试图压垮他的人,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李资生的那支笔至今还存放在档案室里,没人知道谁会再去翻阅它,但只要它还在那里,那段往事就没有真正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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