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读鲁奖诗人胡弦诗歌《仙居观竹》

与好诗，不期而遇！

原诗

仙居观竹

文/胡弦

雨滴已无踪迹，乱石横空。

晨雾中，有人能看见满山人影，我看见的

却是大大小小的竹子在走动。

据说此地宜仙人居，但劈竹时听见的

分明是人的惨叫声。

竹根里的脸，没有刀子取不出；

竹凳吱嘎作响，你体内又出现了新的裂缝。

——惟此竹筏，能把空心扎成一排，

产生的浮力有顺从之美。

闹市间，算命的瞎子摇动签筒，一根根

竹条攒动，是天下人的命在发出回声。

赏析

今天分享的是鲁奖诗人胡弦的诗《仙居观竹》，这是一首生命之诗，诗人通过观竹、劈竹、竹凳、竹筏、竹签等，与生命相链接，将个人的主观情感融入到竹子的形态变化中，这种生命的不同形态就是现实世界人的生动写照。诗人观竹仿佛观的是天下人的命，这是对生存和生命的揭示，物的变化，引发诗人对生命的思考，并将读者的生命带入诗的情境中，使诗歌有了更丰富的内涵和解读空间。下面，根本诗歌文本进一步分析。

诗歌开头首先是两种观察视角的对比，诗人通过雨雾乱石营造一种虚无缥缈的环境，如同仙境一般，这就为满山人影和大大小小的竹子走动的联系做了铺垫。虚实相生的表现手法，暗示了人如竹，竹如人，为接下来的主观情感渗透埋下伏笔。

接着，诗人写“劈竹”，先写此地宜仙人居，而后将劈竹声转化为人的惨叫生，这是对竹子生命的赋予。人格化的作用暗示了此地的凶险，同时，仙人居此和人的惨叫形成独特的张力效果，这一看似毫无关联的碰撞却显现出对天下人生命的观照。此地适合仙子居，却不适合人居，反映了人的命运悲惨，皆来自人为。

再看这句“竹根里的脸，没有刀子取不出”，暗示了某种情境，似乎只有历经苦痛才能看清真相，这是对生命的暗示，也是对人性的书写。脸藏于竹，得用刀子取出，这是惊险的体验过程，暗示了生命的危险性。接下来这句“竹凳吱嘎作响，你体内又出现了新的裂缝”，这同样有暗示的意味，竹凳的声响与体内的裂缝相对应，将生命的脆弱表露出来。

然后通过破折号转折，重点强调了竹筏的独特性，空心扎成一排，因其浮力有了顺从之美，这一独特的功能，是对生命的另一种暗示。将人放对地方，在天时地利的影响下，生命才会产生不一样的美感。这是诗人通过竹子对生命的进一步挖掘和体验。

最后写算命瞎子的竹签攒动，比作是天下人的命在发出回声，这一特殊的意象组合，让诗歌的意味进一步延伸，体现了命运被束缚，生存空间的压缩，显示出生命的痛感，给了读者更广阔的想象空间，回味无穷。

这首诗有着强烈的生命意识，通过对竹子命运的书写，反映的是天下人的命运。从竹子的功能性中探讨人的生命，视角独特，在犀利的语言组合下，将人的命运的苦难进行了深刻揭示，不仅制造了想象空间，又激发了读者的思考，感染力强，且极具思想性。

抛砖引玉，就诗论诗，以写代学，至此，就结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欢迎评论区交流。

诗人简介

胡弦，现居南京，《扬子江诗刊》执行副主编。出版诗集《沙漏》《空楼梯》、散文集《菜蔬小语》《永远无法返乡的人》等。曾获《诗刊》《十月》《作品》《芳草》等杂志年度诗歌奖、闻一多诗歌奖、徐志摩诗歌奖、柔刚诗歌奖、腾讯书院文学奖、花地文学榜年度诗人奖等。

格命草

格命草，自称诗者，读睡诗社创办人，《读睡诗选》主编，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主编出版诗集《读睡诗选之春暖花开》《读睡诗选之草长莺飞》，目前选评经典诗歌，名人名诗700余首，《格命草诗评（一）（二）（三）（四）（五）（六）（七）》已完成，诗评系列丛书正在持续创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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