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年朝鲜女间谍绝食多日被捕，色诱军官传闻引关注

这事儿得从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判决说起。

她那个被指认为上线、负责给钱给任务的继父金东顺，最后被韩国最高法院判了无罪，说是证据不足。

可她这个负责跑腿干活的袁正华，却结结实实地在牢里待了五年。

一个发号施令的没事，一个听命办事的却成了轰动全国的“王牌女谍”。

这事儿从根上，就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时间倒回2008年的夏天，韩国联合调查本部的人撞开首尔一间公寓的门时，屋里的袁正华异常平静。

这位当时正以“脱北者”身份，在韩国军营里做着反共巡回演讲的“明星讲师”，好像早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办案人员从她家里搜出了261件东西，从伪装用的假发到联系用的短波收音机，一应俱全。

一夜之间，一个潜伏八年、迷惑了众多军官的朝鲜间谍故事，传遍了韩国的大街小巷。

媒体给她起了个外号，叫“朝鲜的马塔哈里”，把她描绘成一个用美色和谎言编织大网的蛇蝎美人。

可这故事的开头，跟“蛇蝎美人”一点都不沾边。

1974年，袁正华出生在朝鲜清津市，她家算得上是“红色家庭”。

亲生父亲是为国牺牲的特工，母亲后来嫁的男人，干的也是同样见不得光的活儿。

在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过家家的时候，袁正华的童年记忆里，装满的全是关于暗号、忠诚和敌人的词句。

这哪是过日子，这分明就是在一个庞大的情报机器前哨站里长大。

十五岁那年，她的人生轨迹看起来顺理成章，直接被送进了培养顶尖特工的金正日政治军事大学。

格斗、渗透、暗杀、策反，她学的每一样，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化作一把尖刀，插进南边敌人的心脏。

她本该是组织里最锋利的那枚棋子，前途无量。

但老天爷偏偏跟她开了个大玩笑。

一次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她从高处摔下来，头部受了重伤。

这一摔，直接把她的精英梦给摔碎了。

因为身体不再适合高强度任务，她被勒令退役。

从云端跌落泥潭，说的就是她当时的光景。

昔日被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女，转眼就得为一日三餐发愁。

为了活下去，她甚至干起了偷窃的勾当，最后因为偷国有的锌矿石被发现，只能狼狈地逃到中国去躲风头。

从一个预备特工沦落到街头窃贼，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在她心里种下了什么，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中国躲躲藏藏的日子没过多久，1998年，组织又找到了她。

家里亲戚使了劲，帮她把之前的案底抹平了。

国家安全保卫部看中了她在中国的生存能力，决定重新启用她。

这次不是在学校里练把式，而是真刀真枪地上一线。

她在吉林延边一带的任务很简单，也很残酷：追踪那些跑到中国的“脱北者”和有问题的韩国商人，然后配合其他人员把他们“弄”回去。

那几年，经她手处理的人据说有上百个。

这份沾着同胞血泪的“投名状”，让她重新获得了组织的信任。

真正的考验在2000年到来。

组织给她量身定做了一套潜伏方案。

她先是以“韩裔中国人”的身份活动，然后在组织的安排下，和一个韩国男人结了婚。

这段婚姻就是个跳板，目的只有一个：拿到进入韩国的合法身份。

生下女儿后，她很快就离了婚，然后抱着孩子，以一个走投无路、寻求庇护的“脱北者”身份，向韩国当局“投诚”。

这步棋走得实在高明。

她不仅骗取了韩国国籍，还利用“脱北者”这个悲情身份，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反共斗士”。

她开始在韩国各个军营里做巡回演讲，前前后后讲了五十多场。

讲台上，她声泪俱下地控诉在北边的“悲惨生活”，把那边的日子说得暗无天日。

台下的韩国官兵们听得义愤填膺，对这个可怜的女人充满了同情和信任。

谁能想到，这个最积极“反共”的人，恰恰就是最危险的间谍。

最严密的防线，往往就是从内部被这样攻破的。

通过这些演讲，她名正言顺地接触到了大量韩国军官。

根据后来检方的说法，她跟其中一些军官关系走得很近，轻而易举地拿到了他们的名片、照片，并在不经意间套取了大量军情，比如部队换防的计划、新武器的部署位置等等。

这些情报，都通过她的继父金东顺这条线，悄悄地送回了平壤。

她的任务清单里，还有一个更要命的目标：找到朝鲜叛逃的最高级别官员黄长烨的藏身之处。

黄长烨在韩国的住处是顶级机密，但袁正华硬是从一个被她迷惑的陆军军官那里，打探到了相关线索。

情报送回去后，那边立刻派人过来准备动手。

结果行动当天黄长烨碰巧外出，刺杀计划才失败了。

这次失败的刺杀行动，成了她暴露的导火索。

韩国情报部门被惊动了，开始回头倒查所有可疑线索，很快，这位异常活跃、频繁出入军营的“反共明星”就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2008年夏天，当她奉命追踪另一名脱北者的下落时，行踪暴露，这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被捕之后，在水原拘留所里，袁正华表现出了一个特工最后的“职业素养”。

她绝食抗议了二十多天，瘦得脱了相，狱警只能强行给她打营养液。

她甚至在审讯期间试图上吊自杀，想用一死来向组织表明忠心。

案件的转折点来得很突然。

负责审讯她的检察官没有用什么大刑，而是给她讲了另一个朝鲜女间谍金贤姬的故事。

金贤姬当年炸毁了大韩航空的客机，害死了一百多人，罪行比她重得多。

但金贤姬在认罪后获得了韩国总统的特赦，后来在韩国结婚生子，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检察官告诉她，如果她选择合作，或许也能有不一样的结局，一个能和女儿一起活下去的未来。

“女儿”这两个字，击中了她内心最软的地方。

她开始交代问题，但说辞半真半假，只承认自己搜集了一些不痛不痒的情报，对于暗杀之类的严重指控，一概否认。

最终，法庭认定她违反了韩国的《国家安全法》，判处她有期徒刑五年。

五年后，袁正华出狱。

间谍生涯彻底结束了，但她发现自己掉进了另一个无形的监狱。

她带着女儿住在军浦市的一间小公寓里，靠着政府每月发放的约合八百美元的救济金过活。

她想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和女儿，却发现根本没人敢用她。

去餐厅端盘子，老板上网一查她的名字，没过几天就把她辞了；去干保洁，刚拖了没一会儿地，就被人认出来，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让她待不下去。

后来在一次电视采访里，她对着镜头说，当年检方为了把案子做成一个轰动全国的大案，曾诱导甚至逼迫她夸大自己的“战绩”。

所谓的“用美色诱惑上百名军官”，更是子虚乌有。

她说自己其实就是个外围的小角色，干的都是些偷拍几张军营大门照片、剪剪报纸之类的杂活，根本不是什么“王牌特工”。

如今，袁正华这个名字，已经很少被人提起了。

她彻底消失在公众的视野里，像个最普通的单亲妈妈一样，每天操心女儿的功课，偶尔去参加脱北者的聚会，但总能感觉到别人刻意疏远的距离。

对那个她曾经为之卖命的国家来说，她是一个供出组织的叛徒。

对这个她曾经想方设法渗透的国家来说，她是一个有前科的危险分子。

她被夹在两个世界的中间，成了一个没有归属的人。

Choe, Sang-Hun. "South Korea Releases North Korean Spy." The New York Times, 2013年6月25日.

"Female spy Won Jeong-hwa sheds tears, 'I am a mother, too'." The Dong-a Ilbo, 2008年10月22日.

"N.Korean 'Mata Hari' Won Jeong-hwa." The Chosun Ilbo, 2008年8月28日.

"North Korean female spy given 5 years in jail." Yonhap News Agency, 2009年1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