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色特别策划 | 故宫活力与故说新语

故宫百年，国色新韵：

佳士得瓷器专家陈良玲对话

香港故宫馆馆长吴志华。

白，五行之中属金，象征刚健与变革。全新的故宫IP，从“无”中创造出全新的叙事角度，将故宫的故事与世界链接，也将开启未来无数的可能性。

故宫不止有一种打开方式。无论你是历史爱好者，还是白纸一张的普通游客，随时随地，这个历史悠久的IP都能和你达成不一样的联结。你可以亲自走入故宫，或选择网上虚拟参观 ；通过纪录片你能了解文物修复工作者们的高超技艺 ；再等上不多的日子，故宫大修10年的养心殿以及拥有12个展厅的故宫北院区也会陆续开放，等你去打卡……打开购物软件，故宫的艺术衍生品和文创产品，让故宫美学辐射到千家万户。

2022年7月3日，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在香港西九文化区开馆。自开馆以来，来自故宫的精品文物陆续亮相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让很多观众有机会在香港这座繁华的都市中感受到来自北京的古老脉搏。故宫不只存在于紫禁城的72万平方米，它的文化影响力辐射开去，成为世界认识中国的一扇窗。

故宫里的双龙戏珠汉白玉雕塑（局部）

图源：视觉中国▐

位于西九文化区西端，靠近维多利亚港，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远看形似巨大的金色方鼎——建筑造型“精致典雅，线条简洁，外形流畅，上宽下聚”符合中国传统器物造型的精粹，细节与北京故宫遥遥呼应——博物馆外墙借鉴北京紫禁城琉璃瓦视觉元素；正前方的入口广场上，数十块透光玻璃板相间，蜿蜒向前，模拟故宫金水河；10扇朱红色的迎宾门，每扇门分布的九行九列81个玻璃门钉，在不同光线下变幻出不同的视觉效果。

台风过境，海上的水汽给本来猛烈通透的阳光蒙上了一层薄雾，站在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内的中庭，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馆长吴志华博士说：“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内部空间设计灵感，将北京紫禁城中轴线水平递进的空间布局理念结合香港向上发展的都市建筑风格，以9个展厅、3个中庭空间垂直递进设计，把‘中轴线’向上延伸，将不同楼连成一体。”

当今，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的策展，也不局限于在香港本地，年内在上海“城市脉动——中国传统文化再诠释”大展，也成为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首个在香港以外的城市展览，参与艺术家包括“LABUBU精灵家族”创作者龙家升，策展形式结合影像、动态、声音和互动装置艺术，将故宫山水、园林文化与年轻艺术家对现当代城市感受结合在一个空间内。吴馆长说：“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本身应该说融汇古今、结合中西。”

在传统艺术品方面，香港佳士得作为世界顶尖艺术拍卖行，工作远不止于商业拍卖，它定位亚洲艺术市场，办高端学术讲座与研讨会，面向公众预展，堪称“没有围墙的公共美育学园”，高效连接东西方、学术与市场、顶级藏家与普通公众，是中华文化传播重要的存在。

博文约礼的吴志华馆长，与优雅有趣的佳士得亚太区中国瓷器及艺术品资深专家陈良玲，在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进行了一次对传统文化传播与交流的珍贵分享。

陈良玲 X 吴志华

吴志华：我和故宫的缘分说起来很有意思。我在香港中文大学读大一时参观了北京故宫，我读的是近代史专业，那次旅行把书本里的“历史”真实化了。当时一起参观故宫的同学里还有我太太，很有缘分。毕业后我在香港历史博物馆工作，和北京故宫有很多往来；香港回归之后，故宫相关策展就更频繁，研讨会和文化交流越来越多。2007年香港回归10周年之际，我参与策划《清明上河图》原件在香港的展出——这是当时轰动全城的文化盛事。从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成立到现在，我们有逾1500件珍贵展品来自北京故宫博物院。

陈良玲：对研究器物的人来说，如果没有去过故宫博物院，藏品就只是意味着在博物馆展柜中的独立存在，只有身处故宫其中，才能感受到物品和使用者之间的关系——小时候我母亲常带我去台北故宫博物院参观，而在参观北京故宫时，有一种终于看到这些藏品曾经会放在什么位置、会怎么样被使用的真实感。几年前我第一次参观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也非常开心，这里的展出可以让香港的参观者不需要远道北上就能观赏到重要的历史文物。我可是有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年票的！

吴志华：这里体现文化连接感的不仅包括来自故宫博物院的馆藏。其实博物馆建筑本身是一件艺术作品，它的整体设计应该说体现了“中国传统建筑、中国艺术、香港城市景观”三者灵感，它在香港这个特殊的地理和人文脉络，体现出了融合、开放的思想。

陈良玲：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的建筑融入了故宫部分的元素，譬如，砖红色的大门、博物馆前的大广场。但同时，建筑物本身很高，室内挑高、展厅以外的空间采光极佳，这在传统中国建筑中是不常见的。博物馆有共5层，有9个展厅，围绕着如中轴线的中庭，体现了九五之尊的格局。它传承的故宫美学不是形似而是神似。说到东方的传统美学万变不离其宗，最独特的地方是注重“天人合一”的宇宙观：人在这个宇宙中、在社会中，自己与身边环境的一个互动的关系。东方美学含蓄内敛，虽然也有唐代和清乾隆时期这样比较华丽的阶段性审美，但整体来说，中国审美注重精神层面，重神韵而非形似。所以，我们在讲中国审美，在看一件藏品的时候，可以多加思考这些器物身后所想表达的信息是什么，它的文化意涵为何。

吴志华：对。虽然“美学”一词是在新文化运动中传入中国的，但我们真正重新思考中国传统美学是20世纪90年代之后，30多年过去，已经越来越成熟。虽然香港地理位置特殊，但中国审美观也是万变不离其宗——中国美学的特点可以用“形神具备，意相合一”概括。形包含绘画、器物，形是非常重要的，但我们传统美学中，“神”更重要，它和刚才谈到的“意相合一”是统一的。意，就是理念；相，就是你看到的“形”。你看宋代汝窑不能单看“雨过天青”，要看它的意境，看它要跟你“说”什么。特别是在中国文人画中，无论是明志，还是退居田园，“修身、治国、平天下”还是主旨。

陈良玲：我喜欢唐代的器物，因为能借物一睹大唐风华；也欣赏明朝永乐时期器物的浑厚大气。乾隆时期的作品我也喜爱。从审美角度讲，他是一位被“误解”的皇帝。他相对华丽的风格确实与父亲雍正的内敛不同，但是，乾隆一朝其实是中国美术史的一个高峰：无论数量、种类、工艺水平皆是空前绝后。譬如，至今多数保存在台北故宫博物院的乾隆洋彩瓷，它们展现了东西方互相交融后的一种新风格，色彩搭配绝妙，兼具贵气及优雅，可以说是陶瓷史上的巅峰。乾隆确实是一位“命很好”的天子，他觉得宇宙天然万物都能体现在自己身上，所以乾隆时期的作品，喜欢集“天下之大成”，用以体现他作为天下共主的角色。另外，我们今天能在故宫博物院看到如此浩瀚的收藏，其实乾隆是功不可没的，乾隆是位大收藏家，故宫博物院今天许多的收藏都是在乾隆时期进入的清宫。

吴志华：中式审美是一直在前进的。乾隆帝的收藏就有很多意外之喜。例如，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开馆时展出的乾隆年制红白蓝撇口瓶，展出后意外地受到公众的热议，因为它的配色红白蓝色，有西方现代风格。这件艺术品恰恰体现了乾隆时期高超的玻璃制作工艺。

陈良玲：对于观展人来说，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是一个窗口，它让香港和许多来自海外的人，可以近距离探索华夏文明的渊源。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在运营上做得很好，从藏品角度，它不仅有来自北京故宫博物院的珍宝，也有香港藏家捐赠的珍贵藏品，更时常举办特展，展出其他地区博物馆的藏品，包括西方油画、珠宝、中东地毯等，使民众能在同一个空间里，接触不同时期、不同文化的产物及其之间的交流。

吴志华：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在策展时很重视交流部分。首先，我们的策展有一个很重要的标准，就是无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都能够理解和看懂。因此从策展的角度上，我们会思考如何将故事放入东西方都能理解的语境，去讲好这些展品的故事。另外，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不仅仅和北京的故宫博物院合作，和四川三星堆博物馆，法国的卢浮宫、凡尔赛宫，还有英国、美国的博物馆都有合作。最近我们即将与埃及合办文物展，这些都体现出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在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推动与世界文明对话的工作。您是从事拍卖行业的，藏品的美学价值和商业价值当然都是非常重要的，但对于藏家来说，一件传承有序的作品之所以能够打动藏家，其中的决定性因素是什么？

陈良玲：首先，拍卖本质上是一种商业行为，但真正打动人的地方在于其背后收藏所承载的文化意涵。许多顶级藏品不仅具备历史价值与艺术价值，更在精神层面与藏家产生呼应。尤其是那些最为珍罕的作品，它们所蕴含的文化记忆与美学传统，往往会在某个瞬间与藏家的内心产生共鸣。有些人喜欢家具，有些人喜欢玉器，有些人钟情青铜器。这次佳士得秋拍的爱莲堂珍藏呈现了25件宫廷文房珍品，我们为其中的乾隆洋彩粉青地御题三清茶诗茶壶及铜胎画珐琅八方雁安黄地番花煖砚制作了一段短片，表达乾隆皇帝如何与之生活、如何用它们传达他作为天下共主的政治智慧。

吴志华：我们现在对谈所在的这个会客厅，陈列的是香港当代艺术家的作品。背后是山水，还有造型非常有趣的十二生肖，地毯图案运用了我们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和北京故宫建筑特有的“琉璃瓦”视觉元素。用新的方式去展现传统文化，无论是皇宫的收藏，还是当代艺术家的策展，我们兼容并包，尊重传统观念，也在自我进化中。

原文刊载于《时尚COSMO》11月刊

监制：朱瑾

编辑：若菲、王镭静、曾瑶

视觉：卞玉清

特约顾问：顾世宝

文：张令芸

摄影：白川

导演&创意：Jing Long

摄像：龙龙、博伦、张乐嘉

摄像助理：牟鹏飞

剪辑：龙龙龙、张乐嘉

妆发：黄敏

造型：Xiaoxue Liu

开篇时装摄影：Mario Wang

编辑&造型：Lillian Liu

化妆：杨凯淳

发型：DengDeng

模特：张熙晨（龙腾精英）、吕叶子（巨合模特）

美术：Josh

摄影助理：张波

服装助理：RONG、Amber

器材场地提供：东西影棚

编辑助理：徐梦然

特别鸣谢：香港西九文化区管理局、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

新媒体排版：Yuri

美编：棒棒

图源：时尚COSM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