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第七卷•第八品•精进波罗蜜多品 白话译文+语音

《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载于《大正藏》，初由景净译出，后经唐代般若三藏重译为十卷。经中系统阐述护持国界与菩萨所修六度，强调以般若统摄诸法。唐代宗制序推为“众法之津梁”，足见其于汉传佛教中地位崇高。

《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第七卷

罽宾国三藏般若奉诏译

第八品 精进波罗蜜多品

这时，佛讲完安忍波罗蜜多后，慈氏菩萨摩诃萨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袒露右肩，右膝跪地，双手合十，恭敬地对佛说道：“大圣世尊！您已经讲完了安忍波罗蜜多，还请详细讲讲精进波罗蜜多。菩萨摩诃萨该如何安住于精进？如何降伏懈怠心？如何修持精进？又如何圆满精进波罗蜜多呢？恳请世尊详细解说。”

这时，薄伽梵告诉慈氏菩萨摩诃萨：“善男子！你仔细听，用心思考，我来为你一一解说。要知道，修持另外五种波罗蜜多（布施、持戒、忍辱、禅定、智慧），都得靠精进的力量才能完成。精进波罗蜜多关乎身、口、意三业——这三种善业，都要靠精进才能生起；而这三业之中，意业（心念的修行）最为重要。

菩萨摩诃萨修持意业时，会有两种心念：一种是‘精进’，一种是‘退转’。简单说，发起菩提心（求佛觉悟、利益众生的心）就是精进，停止菩提心就是退转。具体来讲：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对一切众生生出大悲心；什么是‘退转’？是执着于‘自我空’的片面见解（只知自身空，却忘了利益众生）。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发愿摄受一切众生；什么是‘退转’？是舍弃一切众生，不愿度化。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在生死轮回中救度众生，从不疲倦；什么是‘退转’？是只想脱离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独自求涅槃。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愿意舍弃一切财物乃至身命；什么是‘退转’？是怀着轻慢心，不肯行布施。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坚定持守清净戒律；什么是‘退转’？是违背戒律，造作恶业。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善能安住忍辱，不生嗔恨；什么是‘退转’？是不修忍辱，轻易动怒。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努力积累一切善根；什么是‘退转’？是懈怠懒惰，不愿行善。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安住禅定，心不散乱；什么是‘退转’？是心念杂乱，无法入定。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让智慧与慈悲相应；什么是‘退转’？是被无明（愚痴）缠绕，没有智慧。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广泛听闻善法，善巧宣说；什么是‘退转’？是听不到正法，远离善知识。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积累智慧，破除迷惑；什么是‘退转’？是执着事物的表面相状，生出分别心。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观察五蕴（身心）如幻影，不执着；什么是‘退转’？是对五蕴生出厌恶，只想逃避。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知道十二处（六根、六境）如梦境，无实义；什么是‘退转’？是想永远灭除根、境，落入断灭见。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观察十八界（六根、六境、六识）无生无灭；什么是‘退转’？是想灭除身体与智慧，求‘空无’的境界。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增长清净梵行（修行）；什么是‘退转’？是舍弃真实智慧，落入邪见。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修得五神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自在运用；什么是‘退转’？是厌恶有漏的世间法，不愿用神通度化众生。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正念观修四念处（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什么是‘退转’？是不修习四念处，心无正念。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践行‘正断’（努力断恶修善）；什么是‘退转’？是不做正断，放任自己造恶。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修得‘神足’（禅定引发的神通力），自在无碍；什么是‘退转’？是神足不具足，无法利益众生。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勤修五根（信、进、念、定、慧）；什么是‘退转’？是不增长五根，修行停滞。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乐于修持五力（五根增长后，能破烦恼的力量）；什么是‘退转’？是不修五力，被烦恼困扰。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圆满七觉支（择法、精进、喜、轻安、定、舍、念，助成佛的善法）；什么是‘退转’？是不具足七觉支，离觉悟甚远。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勤修八正道（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什么是‘退转’？是不修八正道，行于邪路。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修习奢摩他（止禅，心专注一境）；什么是‘退转’？是不善于修止，心难安定。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正确观察‘缘起’（一切法相互依存而生）；什么是‘退转’？是厌恶缘起，落入‘无因无果’的邪见。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听闻从未听过的正法，心生欢喜；什么是‘退转’？是觉得自己‘已经听过足够多’，不再求法。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用戒律庄严自身，不犯过失；什么是‘退转’？是厌恶五蕴身，不愿借身体修行。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修得无碍辩才，善说佛法；什么是‘退转’？是执着‘无学’的虚名，刻意沉默，不愿说法。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修持三解脱门（空解脱门、无相解脱门、无愿解脱门）；什么是‘退转’？是不修三解脱门，无法脱离烦恼束缚。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降伏魔怨（烦恼魔、五阴魔、死魔、天魔）；什么是‘退转’？是贪爱涅槃的寂静，不愿再入生死度众生。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善用方便法门（灵活的度化方法）；什么是‘退转’？是只爱独处清净，不愿与众生相处。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追求觉悟，永不停歇；什么是‘退转’？是觉得‘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心生满足。

什么是‘发起精进’？是了知世俗谛（世间的因果、现象），善度众生；什么是‘退转’？是执着于‘灭谛’（涅槃的空寂），不愿再随顺世俗。”

佛又告诉慈氏：“像这样种种精进的修行方法，都要靠精进的力量才能圆满——不增一分，不减一分，最终才能利益一切众生。为什么？因为只有远离一切执着相状，靠智慧引导，才能真正圆满精进波罗蜜多。

那菩萨摩诃萨该修持哪些‘事业’（修行要务）呢？简单说，就是修持大慈大悲，不放弃有为的度生事业（积极利益众生）；同时证得真实的无为境界（不执着于‘度生’的相状），始终不退转，直到成就无上正等菩提。慈氏！你要知道，这就是菩萨摩诃萨‘意业清净’的精进波罗蜜多。”

“此外，慈氏！菩萨摩诃萨有四种精进，哪四种呢？

1.未生不善能令不生：还没生起的不善念（如贪心、嗔心），让它永远不生；

2.已起不善速令除灭：已经生起的不善念，尽快消除，不任其蔓延；

3.未生之善当令速生：还没生起的善念（如慈悲、正念），让它尽快生起；

4.已起之善能令增长：已经生起的善念，让它不断增长，直至圆满。

慈氏！这就是菩萨摩诃萨的四种精进。要是没有这四种精进，又怎么能圆满精进波罗蜜多呢？

菩萨摩诃萨发起的精进，体现在：哪怕是布施、持戒、忍辱这些‘难行之事’，也能‘难舍能舍’（该舍的再难也舍）、‘难作能作’（该做的再难也做）——这样种种艰难的事，都能勤勤恳恳、勇猛去做，心里没有丝毫懈怠厌倦。他修持的这种殊胜行持，就算是天上的帝释天、大梵天、护世天王，也做不到。

为什么？因为菩萨摩诃萨要广度众生脱离生死大海，却不执着‘我在度众生’‘有众生可度’的相状——这一切，都是靠精进的力量才完成的。这就叫做精进波罗蜜多。”

“此外，慈氏！懈怠的众生，修行的功力极其微弱，就像一滴水永远汇不成江河、到不了大海；懈怠的人也是这样，永远达不到无上菩提的境界。

好比一个人没有手脚，行住坐卧都不能随心所欲，就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做不成——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渡过江河大海呢？懈怠的众生没有‘精进’这双‘脚’，也是如此：他们连家里的小事都做不成，又怎么会有慈悲心，圆满持戒、智慧，能救度众生脱离‘火宅’（生死烦恼），修持菩萨的六种波罗蜜多（成佛的资粮）呢？

菩萨摩诃萨把‘精进波罗蜜多’当作渡海的船筏——这船筏是用三大阿僧祇劫（极漫长的时间）的福报与智慧打造的，菩萨要和一切众生同乘这只船，一起渡过生死大海，到达涅槃的彼岸。

此外，世间的众生大致分三种：第一种是懈怠的，第二种是不好不坏、非勤非惰的，第三种是精勤勇猛的。

说‘懈怠的’：连自己家里的事都懒得管，更别说帮别人做事、利益众生了；

说‘非勤非惰的’：做不了大事，就算想努力，一遇到困难就退缩；

说‘精勤勇猛的’：总是为了众生承受大辛苦，心里只想着利益别人，从不想自己。

那些懒惰的人，常被‘懈怠鬼’缠住，迷惑身心，不得自在。就像有人乘船入海，来到一座满是珍宝的七宝山——山里有无数宝珠，他正要采摘，却被‘懈怠鬼’缠上，突然就失魂落魄，空手徒步返回，一颗宝珠也没拿到，光着身子就回来了。

懈怠的众生也是这样：我们所处的赡部洲（人类居住的世界），本是有福德的地方，靠十善业的力量才能投生到这里。在菩萨看来，这世间就像满地都是‘十善珠宝’，遍满大地；可这些众生被‘懈怠鬼’迷惑，心神狂乱，就算看到这些妙宝（善法、功德），也没有丝毫想要‘拾取’（修持）的心思，像妙高山（须弥山）一样固执不动。

而精进的人要‘拾取’这些‘宝珠’，一点都不难，就像举起一根羽毛那么轻松。菩萨摩诃萨为了圆满精进波罗蜜多，为了普度一切众生，从无量劫的生死长夜中，不惜牺牲身命，勤修精进，才一步步走向菩提。可在菩萨看来，这么漫长的修行，却像一顿饭的功夫那么短暂，心里没有丝毫懈怠厌倦。

菩萨还会这样想：过去的诸佛修菩萨行时，为了圆满六种波罗蜜多，经历了无量劫的时间，在他们看来，也像一顿饭的功夫。菩萨摩诃萨又观想：现在、未来的无量无数诸佛，修菩萨行也要经历无量劫才能成佛——这样的劫数，根本没法计算。

好比有一座极高极广的城，四面的高度和宽度各有百由旬（古印度长度单位，约40里），城里装满了芝麻粒。每过百千劫，就从里面取出一粒芝麻——就像这样，慢慢把芝麻取完，才算‘一大劫’；要积累满‘三大阿僧祇劫’（无数个这样的‘大劫’），才是菩萨修满精进波罗蜜多的时间。

菩萨摩诃萨要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为了五道（天、人、饿鬼、畜生、地狱）的每一个众生，勤修精进，承受种种苦难，最终才成就菩提。

佛又问慈氏：“假如把整个大地磨成细尘，你说这样的尘粒多不多？”

慈氏回答佛：“非常多，世尊！”

佛告诉慈氏：“就算众生的数量，像刚才说的‘把大地磨成细尘’那样多，菩萨也要为每一个众生，在前面说的那种漫长劫数（极漫长的时间）里，勤勤恳恳修持精进——不惜自己的身命，承受各种苦难，这样之后，才能成就无上菩提（佛的圆满觉悟）。

菩萨摩诃萨还该这样思考：‘我在过去，就是在像这样漫长的劫数里，努力精进，把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这六种波罗蜜多（到达解脱彼岸的修行方法）修得圆满具足，才获得不退转的境界（修行不再后退），最终走到菩提的境界。’

想到这里，还要进一步想：‘连那么长远的时间里，都能勇猛精进，何况人间的年月、甚至人间的“劫数”——和前面说的漫长劫数比起来，不过像一瞬间那么短，这样的时间里修证觉悟，又怎么能不努力追求呢？’

所以菩萨摩诃萨，应当勤奋精进，让自己的心坚定不动——就算要舍弃头颅、眼睛、骨髓、手脚这些身体部位，也没有丝毫吝啬。

这样想清楚后，一心专注精进，永远不松懈、不厌倦——这就叫做菩萨摩诃萨的‘精进波罗蜜多’。”

这时，薄伽梵（佛陀）用偈颂说道：

“世间诸果实，皆由精进生，（世间一切成果与收获，都是由勤奋努力而生，）

大地水火风，根尘由彼有。（地、水、火、风四大元素，以及六根六尘等现象，也都依赖精进而得以显现。）

贪恚痴疑惑，皆由懈怠生，（贪婪、嗔恨、愚痴、疑虑等烦恼，全都源于懒惰懈怠，）

菩萨于此中，常惧如毒箭。（菩萨对懈怠心怀恐惧，如同被毒箭射中一般危险。）

如人有技艺，懒惰无所成，（即使一个人身怀绝技，若懒惰不勤，也终将一事无成，）

懈怠诸男女，慈母不忻见。（这样懈怠的人，连慈爱的母亲也不愿多看一眼。）

有智勤精进，菩萨行成就，（有智慧的人勤奋不懈，才能圆满菩萨的修行，）

是人开觉花，能成佛果位。（这样的人如同盛开的觉悟之花，终将成就佛果。）

智人常勇猛，了达深义趣，（有智慧的人总是勇猛精进，深刻理解佛法的真义，）

愚痴懒惰人，世所不称赞。（而愚昧懒惰之人，世人从不会加以称赞。）

若人无精进，亦无世名称，（一个人如果没有精进，就不会有任何世间声誉，）

无善法资粮，如粪秽不净。（缺乏善法的资粮，就像污秽的粪土一样令人厌恶。）

如草及砖石，犹堪世所用，（即使是杂草或砖石，尚且还能为世人所用，）

懈怠懒惰人，一切无堪用。（但一个懒惰懈怠的人，却什么都派不上用场。）

譬如衣垢弊，亦如花鬘萎，（就像衣服破旧肮脏，又像花环枯萎凋谢，）

人若无精进，端正不任用。（一个人纵然相貌端正，若无精进，也毫无价值可言。）

如人有名称，由精进安忍，（一个人之所以享有美名，是因为他精进并能忍耐，）

无忍无精进，非女亦非男。（既无忍耐也无精进的人，虽为人形，却失去了做人的尊严。）

懈怠乏资财，卑贱多骄慢，（懒惰者贫穷困顿，地位卑微却常常傲慢自大，）

常惧他人语，家务悉不成。（总是害怕别人议论，连家中的事务也无法完成。）

如是无精进，虽有众技艺，（这样没有精进的人，即使掌握多种技能，）

恒被人所轻，如蛇无毒气。（也始终被人轻视，就像一条没有毒液的蛇。）

虽无诸技艺，唯有勤精进，（即使没有特别的才能，只要拥有勤奋精进，）

佛果大菩提，决定皆成就。（无上佛果也必定能够成就。）

一切修福业，皆由精进力，（所有积累福德的事业，都依靠精进的力量才能完成，）

如欲受使者，专待王教敕。（就像奉命出使的人，专心等待国王的命令。）

精进尊贵本，应当勤勇猛，（精进是一切尊贵的根源，应当奋发勇猛，）

菩萨乐修行，必成无上果。（菩萨以修行精进为乐，终将成就无上佛果。）

恒住于精进，智者所称赞，（始终安住于精进之中，这是智者所赞叹的品质，）

无智执由天，邪见生死本。（而无智之人却迷信命运天定，这种邪见正是生死轮回的根本。）

智者住正见，舍天而精进，（有智慧的人安住于正见，舍弃依赖天命的妄想，转而精进努力，）

应当勤勇猛，能度于彼天。（应当更加勇猛精进，甚至超越那些只知享乐的天人。）

愚劣无精进，舍勤而事天，（愚昧低劣的人不努力，反而放弃勤奋去祈求神明保佑，）

智者乐精进，远离于天教。（有智慧的人以精进为乐，远离这种迷信的教导。）

天命及精进，愚智有差殊，（对于“天命”和“精进”的态度，愚者与智者截然不同，）

信天邪见因，精进招胜果。（迷信天命是邪见的根源，而精进才能招感殊胜的果报。）

如有地无种，耕垦何所益，（就像有田地却没有种子，再怎么耕耘也毫无收获，）

无勤亦复然，天命何所获。（不努力奋斗也是如此，空等天命又能得到什么？）

譬如风吹火，随小渐成大，（就像风吹小火苗，火焰会越烧越大，）

精进亦复然，善法而增广。（精进也是如此，能使善法不断增长广大。）

能行诸难行，而获增胜果，（能够实践种种艰难的修行，才能获得更殊胜的果报，）

身命无吝惜，当绍于法王。（不惜生命精进修行，终将继承法王的宝座，成就佛道。）”

这时，佛告诉慈氏菩萨摩诃萨：“追求菩提的时候，要披上‘精进’的铠甲，把宏大的誓愿当作武器；日日夜夜勤奋修持，让功德像初升的明月一样，渐渐变得圆满。

就像有人听说远方有供奉佛舍利的佛塔（窣堵波塔），还有能善巧宣说正法的人。他一听这话，就满心欢喜、激动不已，不等准备盘缠、车马和同伴，光着脚就往那座佛塔赶去。

他要走的路，到处都是熊熊烈火和锋利的刀；可这人意志坚定、勇气十足，一点不退缩，坚决往前走，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瞻仰礼拜佛塔，聆听正法。

在火与刀之间，他每抬起一步、落下一步，都在心里默念发愿：‘我今天在刀火中前行，只为听闻正法；愿我将来能在生死大苦中，救拔众生，把他们安置到涅槃的安乐境界里。’

菩萨摩诃萨发下这个愿后，哪怕踩在刀和火上，也像走在莲花上一样；脚下柔软得像踩在须曼那花（一种天界香花）上，又像有人用栴檀香水洒在他脚下，清凉又芬芳，没有什么能比得上。

他又发愿：‘从今天起，直到成就无上正等菩提，这期间，我的身、口、意三业，要永远做和佛法相关的事。要是我做了别的事，愿我的身体像枯槁的木头；要是我说了别的无关佛法的话，愿我变成哑巴；要是我心里想了别的无关佛法的念头，愿我心神错乱。除了正法，我不再喜爱、执着任何其他的言论教法。我这三业修来的所有善果，都要回向给无上菩提。’

他还愿一切众生都能成就正觉，功德没有穷尽——像法界一样广阔，像虚空一样无边，直到未来的尽头，都不停止。

就像虚空中布满浓密的乌云，降下大雨：要是雨水落到陆地上的盐碱地，没多久就会干涸；可要是一滴雨水落入大海，只要海水没枯竭，这滴雨的力量就永远不会消失。

菩萨修来的功德也是这样：要是只为自己求解脱，就像雨水落在盐碱地，没多久就没了；可要是为了法界一切众生修善业，把功德投入涅槃的大海，凭着大悲愿力，只要众生没度尽，这善业的力量就永远不会穷尽。”

“此外，慈氏！就像有位菩萨寿命无量，往东方走去，经过无数俱胝（极多数量）个三千大千世界。他所经过的每一个国家、遇到的每一类众生，都能让他们获得大般涅槃（究竟的解脱）的安乐。

像这样在无量阿僧祇劫（极漫长的时间）里广度众生，在菩萨看来，自己度化的众生，不过像指甲缝里的土那么少；没度化的众生，却像整个大地的土那么多。

东方世界没度化的众生是这样，南、西、北方，还有四方上下的世界，也都是这样。哪怕还有这么多众生没度化，菩萨摩诃萨也不会厌倦、不会放弃，更不会退转，始终勤奋精进，永不停歇。

菩萨摩诃萨能发这样广大的心愿，就没有什么难以修持的法；在三界中，所有的福报、智慧、尊贵和自在，不用费多大功夫，自然就能得到。”

佛又告诉慈氏菩萨摩诃萨：“在世间所有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众生，还有修学佛法的人、已经证得无学果位的人（学无学人），以及辟支佛（独觉乘圣者）——这些有情修集的无量无边功德，和如来一根汗毛的功德比起来，就算拿出百千万分之一，也远远比不上。

要知道，如来身上每一根汗毛的尖端，都来自如来无量的功德；如来全身所有汗毛尖端的功德加起来，才构成如来一根头发的功德。

如来有八万四千根头发，每一根头发里，都包含着上面说的‘汗毛尖端功德’；这些头发的功德加起来，才构成如来一种‘随好’（八十种随好，佛身细微的美好相状）的功德。

如来有八十种随好，每一种随好里，都包含着上面说的‘头发功德’；这些随好的功德加起来，才构成如来一种‘相’（三十二相，佛身显著的庄严相状）的功德。

如来有三十二种相，每一种相里都包含着上面说的‘随好功德’；这些相的功德加起来，再乘以百千倍，才构成如来‘眉间毫相’（眉间白色毫毛，佛的庄严相之一）的功德。

这眉间毫相圆满婉转，顺时针旋转，像颇胝迦宝（水晶或琉璃）一样洁净明亮；在漆黑的夜里，它像明星一样发光。这毫相伸展开来，能一直到色界的阿迦腻吒天（色界最高天）；卷起来又恢复成原来的毫相，安住在眉间。

用这眉间毫相的功德再乘以百千倍，才构成如来‘顶上肉髻’（头顶隆起的肉团，佛的庄严相之一）的功德——没有任何天人和世人能看到这肉髻的顶端。

这顶上肉髻的功德再乘以千倍，也比不上如来‘梵音声相’（佛清净美妙的声音）的功德——这声音能向下传到阿鼻地狱（最苦的地狱），向上传到色界的最高天。

上面说的这些无量功德，都是如来大悲心的化现；这些化现的身相，又由无量功德汇聚而成，没有任何事物能和它相比、能形容它、能和它对等。

这样的化身功德再乘以千倍，才构成如来‘报身’（诸佛因修善业而得的庄严身相）的功德；报身的功德再乘以百千万倍，才构成如来‘法身’（诸佛的真实本性，常住不变）的功德——法身的功德，没人能测度它的体量。

要是有善男子、善女人，听到诸佛如来的无边功德后，不惊慌、不恐惧、不畏惧，要知道，这个人已经成就了精进波罗蜜多。他应当发这样广大的心愿：‘佛身的功德、无量的福报聚，我今天看到了，发誓一定要修证到；我会勤奋精进，不惜身命，为了一切众生，在无量劫里承受三恶道的痛苦也不后悔，让他们都能圆满成就六种波罗蜜多，最终修成无上正等菩提。’”

佛又告诉慈氏菩萨摩诃萨：“善男子！你要仔细观察佛的智慧，现在认真听，我来对你说。

比如舍利弗（声闻乘中智慧第一的阿罗汉），我们生活的赡部洲，形状是北宽南窄，像车厢一样，周长七千逾缮那（古印度长度单位）；东胜身洲像半个月亮，周长八千逾缮那；西牛货洲像满月，周长九千逾缮那；北拘卢洲是方方正正的，周长一万逾缮那。

妙高山王（须弥山）是四方形的，一半在水里，一半在水上，水下部分深八万逾缮那，由四种宝物构成；水上部分也高八万逾缮那，同样由四种宝物构成，四面的周长各有八万逾缮那。

妙高山外面，有七重金山环绕，金山之间有八片大海；最外面还有一重大铁围山，把整个世界围起来。

要是把这四大洲、妙高山和各种山当作纸，把八片大海的水当作墨，把世间所有草木当作笔，让所有天人和世人用一整劫的时间来书写——就算这样，写出的内容和舍利弗的智慧比起来，也只及他的十六分之一。

要是这三千大千世界里的所有众生，智慧都和舍利弗一样，那么菩萨摩诃萨‘了达布施波罗蜜多’的智慧，还要比他们的总和强一百倍。

要是这三千大千世界里的所有众生，都具备‘布施波罗蜜多’的智慧，他们的总和也比不上一位菩萨摩诃萨‘净戒波罗蜜多’的智慧——乃至‘般若波罗蜜多’（智慧波罗蜜多）的智慧，也是这样（后一种波罗蜜多的智慧，远超前一种的总和）。

要是这三千大千世界里的所有众生，都具备这六种波罗蜜多的智慧，他们的总和也比不上一位初地菩萨摩诃萨的智慧；从初地到十地，每一地菩萨的智慧，都是前一地的无数倍，依次递增。

就算是十地菩萨的智慧，和你这位‘一生补处’（下一生就要成佛）的慈氏菩萨摩诃萨的智慧比起来，也只及你的百千分之一。”

慈氏菩萨听到佛的话后，心里想：“现在如来在大众中这样称赞我，我心里又敬畏又惶恐。”

这时，佛薄伽梵告诉慈氏菩萨摩诃萨：“善男子！你现在仔细听。要是这三千大千世界里的所有众生，智慧都和你慈氏菩萨一样，那么这些菩萨摩诃萨到了菩提树下，坐在道场里，降伏魔怨、将要成就正觉时的智慧，和如来的智慧比起来，就算拿出百千万分之一，也远远比不上。

慈氏！要知道，如来的智慧极其深邃、无量无边，不可思议，也没法用任何比喻来衡量。要是菩萨摩诃萨听到诸佛这样深邃的智慧后，不惊慌、不恐惧、不畏惧，就该更加精进，圆满波罗蜜多。

那些懈怠的人，连世间的小善都做不成，更何况要到达如来大智慧的彼岸，广度一切众生呢？”

此外，慈氏！有三种精进，哪三种呢？

第一种是听到这深邃广大的如来智慧，心不动摇；第二种是能追随过去各位大菩萨的大悲行迹；第三种是自己所做的修行，就算遇到苦难，心也不退缩。

还要靠精进的力量，看清世间、出世间的一切——无论是有情感的众生，还是没情感的事物，本质都是空的。虽然明白“没有固定相状”的真理，却依然愿意为了众生，在无数劫里修持各种苦行，从不厌倦；常常用“四摄法”（布施、爱语、利行、同事这四种引导众生的方法）摄受有情，教他们声闻、缘觉、大乘三乘佛法，让他们获得解脱，再把他们安置到最上乘（大乘）的修行中，让他们达到不退转的境界，最终圆满所有心愿和修行。

这样圆满精进波罗蜜多后，诸佛如来会为他授记（预言他将来成佛），距离“无等等无上菩提”（独一无二的佛果）越来越近——就像农历十四的月亮，渐渐走向圆满。菩萨也是这样，向佛果的方向渐渐圆满，最终达到“无功用”的境界（不用刻意努力，自然契合佛法），还能自然获得十种殊胜的事。哪十种呢？

1.不用刻意听学，诸佛的正法自然在心中显现，还能为众生宣说精妙佛法；

2.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自然能立下坚定誓愿，还能让一切众生生起求佛的菩提心；

3.身、口、意三业都能自在，想在哪投生、想做什么，都没有阻碍；

4.能显现各种神通变化，随心自在，没有限制；

5.能做各种稀有、从未有过的事，一切都能自在掌控；

6.投生自在——能根据五道众生的根器，为了利益他们，投生到相应的地方；

7.随身有“宝藏”，能无限接济贫困的人，永远用不完；

8.永远做自己心的主人，不让心控制自己，不会急躁冲动，像被驯服的大象一样安稳；

9.自然觉悟“生死”和“涅槃”本是平等的，不用靠老师教导；

10.获得无上智慧，能利益众生——在生死轮回中救拔他们，把他们引到三乘涅槃的正路上，最终让他们成就无上正等菩提。

此外，精进的人会在生死轮回中，向众生说明轮回的过错和痛苦，宣扬大涅槃的无量功德；始终有大悲心和智慧辅助自己，所以既不执着于生死（不贪爱轮回），也不执着于涅槃（不独自入空寂），会永远在未来的时光里利益众生——这就是精进波罗蜜多。

还有，精进的人听受正法后，能自在掌握佛法的核心（总持）；靠精进的力量，身体不会生病；就算有怨敌来伤害，也会对他生起慈心；就算有“微那夜迦”（作祟的邪神）想阻碍，也做不了什么；众生都会听从菩萨的教导。

精进的人会得到一切天人的恭敬和喜爱，遇到危难时，一切善神都会守护他；哪怕只做一点布施，也能圆满布施波罗蜜多；能护持净戒，不被懒惰拖累，快速圆满净戒波罗蜜多；善于安忍，对怨敌和亲人一视同仁，没有分别心，快速圆满安忍波罗蜜多；勇猛不退，披上“精进铠甲”，始终不放弃大慈大悲，快速圆满精进波罗蜜多；勤修禅定，能在禅定中安稳不动，快速圆满禅波罗蜜多；广泛听闻、增长智慧，背诵佛经不知疲倦，快速圆满智慧波罗蜜多。

不过这智慧波罗蜜多，就像深邃的大海——声闻、独觉（二乘圣者）和各位菩萨，都没有办法测量它的深度，只有靠精进波罗蜜多，才能彻底探究它的究竟。

精进的人，日日夜夜增长无量功德——就像青莲花生在淤泥里，一天天长大，渐渐长出水面，开花后香气芬芳。看到的人都心生欢喜，会摘下花做成花串，放在佛的头顶供养；就算是天魔、梵天、国王、大臣、长者、居士，所有的人都会喜爱它。

精进的人也是这样：在生死的“淤泥”中，生出菩提的“嫩芽”，摆脱二乘的执着，显露出事物的真实相状，宣扬涅槃的真理；佛的智慧“花朵”盛开，香气遍布十方世界，利益天人和众生，就像青莲花一样，人人都喜爱——这就是精进波罗蜜多。

此外，懈怠的人就像捣米的“舂杵”，有两个特点：一是不能自己行动，越用越破旧；二是不能自己立着，一扔到地上就躺着，最后没用了，就被烧掉。

懈怠的人也是这样：一是不能自我鞭策，身体越来越差、精神越来越萎靡；二是不肯打理家业，总躺着睡觉。等身体衰败、生命结束后，就会在地狱的烈火中受焚烧之苦。

精进的人却像“如意树”——生长在生死的旷野里，给众生当依靠：饿了的人，能从树上得到饮食；冷了的人，能得到衣服；甚至能帮众生度过生死的难关，一辈子都不会让众生匮乏，让所有人都安稳快乐。靠这样的精进力，能快速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上正等正觉）。

当薄伽梵（佛陀）讲完这精进波罗蜜多时，法会上有七十八俱胝那庾多（极多数量）的人和天人，都生起了求无上正等菩提的心；三万二千位大菩萨，都证得了无生法忍（不再执着事物生灭的高深境界），达到了不退转的修行境界。

佛告诉慈氏：“这就是精进波罗蜜多。”

来源：《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罽宾国三藏般若奉诏译）

白话翻译：小悟

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更正/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