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林沫,是长乐街尽头一家面馆的小老板。
五年,整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每逢下雨,那位沉默的拾荒老人都会准时出现在我的店里,点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安静地待到雨停。
我从未想过,这个连付钱都颤颤巍巍、浑身散发着霉味的老人,会在我最绝望的那天,用一部老年机,拨出一个足以让整条长乐街,乃至整座城市都为之颤抖的电话。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这五年施舍的,根本不是什么善意,而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票。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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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去!我说最后一遍,给我滚出去!听到没有?"
尖锐的咆哮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狠狠扎进我耳朵里。
说话的是豹哥,长乐街一带出了名的地痞,此刻他正一脚踹翻我门口的迎客招牌,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抽搐着。
他身后,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手里拎着棒球棍,眼神凶狠地扫视着我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小面馆。
店里零星的几个客人早就吓得扔下碗筷,连钱都没付就仓皇逃窜。
而这一切的起因,是我身后那个角落里,正默默喝着面汤的拾荒老人——陈伯。
又是下雨天。
五年了,每逢落雨,陈伯都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我的"林记面馆"。
他总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旧外套,背着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酸腐气味的编织袋,佝偻着背,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从不说话,只会用那双浑浊却又带着一丝奇异威严的眼睛看着我,然后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
一根手指,代表一碗阳春面,六块钱。
这是店里最便宜的食物。
起初,街坊邻居都劝我,别让他进来,影响生意。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拾荒老汉,谁看了还有胃口吃饭?
可我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花白的头发,看着他那双躲闪却又渴望温暖的眼神,怎么也狠不下心。
我的面馆,是我过世的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他们生前常说,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尤其是那些走投无路的人,能给一碗热汤,就是行善积德。
于是,我不仅让他进门,每次还会偷偷在他的面碗里多加一个荷包蛋。
这一加,就是五年。
今天,雨下得格外大。
豹哥他们闯进来的时候,陈伯正捧着热气腾騰的面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汤。
那专注的样子,仿佛这碗廉价的阳春面,是世间最顶级的美味。
"林沫,你他妈是聋了还是傻了?"豹哥见我没反应,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下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叮当作响,"老子跟你说了多少遍,这破地方,赵公子看上了!下个月就要推平了盖商业楼!你赶紧拿着拆迁款滚蛋!"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豹哥,合同还没签,这里就还是我的店。而且,你们给的补偿款,连在郊区买个厕所都不够,我不能接受。"
"接受?"豹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身后的一个小混混也跟着怪笑起来,"小子,你搞清楚状况!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在通知你!赵公子,天盛集团的太子爷,他要这块地,是给你脸了!"
天盛集团,这座城市的商业巨无霸,几乎垄断了地产、金融、科技等所有赚钱的行业。
而那位赵公子,更是出了名的飞扬跋扈。
我捏紧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家店,是我的一切,是我和父母最后的情感连接。
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它交出去。
"我还是那句话,除非有合法合理的补偿,否则我不会搬。"
"合法合理?"豹哥狞笑着,目光越过我,落在了角落里的陈伯身上,"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行,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他妈的规矩!"
他眼神一冷,冲着陈伯吼道:"老东西,还吃!吃你妈呢!给老子滚出去!"
陈伯捧着碗的手微微一颤,热汤洒出来几滴,烫得他哆嗦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某种锋利的情绪。
我见状,立刻横身挡在陈伯面前:"豹哥,有事冲我来,别为难一个老人家。"
"哟?还挺有情有义啊?"豹哥一把推在我胸口,我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桌角,疼得龇牙咧嘴,"你他妈自身都难保了,还想学英雄救美?只不过救的是个又老又臭的乞丐!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答应,我不仅要砸了你的店,还要把这老不死的腿给打断!"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个黄毛混混已经狞笑着举起了棒球棍,朝陈伯走了过去。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血气上涌,也顾不上害怕了,抄起身边的一条板凳就准备冲上去。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沉默不语的陈伯,却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举动。
他颤巍巍地放下面碗,从怀里那个破旧得看不出原色的中山装内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部……按键都快磨平了的、老掉牙的诺基亚老年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那双布满老年斑和污垢的手,有些笨拙地按下了几个键。
电话,似乎接通了。
整个面馆里,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和他那苍老、沙哑,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的声音。
"喂,"他对着电话,缓缓说道,"把长乐街,给我清了。"
02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豹哥和他手下那群小混混,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荒诞和错愕。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猖狂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清了?清了长乐街?老东西,你他妈睡醒了没有?"豹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陈伯,对身边的人说,"你们听见没?这老乞丐说要清了长乐街!他以为他是谁?市长还是天王老子?"
那个正走向陈伯的黄毛混混也停下脚步,夸张地捂着肚子:"哎哟喂,笑死我了!大爷,您是不是出门没吃药啊?就您这破手机,能打通电话就不错了,还清场?您是想叫您拾荒大队的朋友们来帮忙吗?"
羞辱和嘲讽如同潮水般涌向陈-伯,但我却注意到,陈伯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依旧握着那部老旧的手机,浑浊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眼前这群张牙舞爪的年轻人,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群凶神恶煞的流氓,倒像是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我的心,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笼罩着我。
我认识陈伯五年了,他永远是沉默的、卑微的、甚至有些畏缩的。
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眼神。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漠视一切的平静。
"老不死的,还敢瞪我?"豹哥笑够了,脸色重新变得狰狞,"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给我上!先把他的腿打断,再把这破店给我砸了!"
一声令下,几个混混立刻挥舞着棒球棍,满脸凶狠地冲了上来。
第一个目标,就是坐在角落里的陈伯!
我脑子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他们伤害一个无辜的老人。
我大吼一声,举起手中的板凳,不顾一切地迎了上去。
"砰!"
我用尽全力将板凳挥出,砸在一个混混的手臂上,他惨叫一声,棒球棍脱手而出。
但紧接着,另一根棍子就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后背上。
剧痛传来,我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但我死死地护在陈伯身前,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道脆弱的屏障。
"妈的,还敢还手!"豹哥怒了,他亲自上前,一脚将我踹翻在地,然后抬起脚,准备朝我的头上狠狠踩下。
我闭上了眼睛,绝望地等待着剧痛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G之的,是一种刺耳到极致的、令人牙酸的刹车声!
"——吱!!!!!"
那不是一辆车的声音,而是几十辆、甚至上百辆车同时急刹时发出的尖啸!
声音之大,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连窗外的瓢泼大雨声都被瞬间压了下去。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就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雨中行进,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豹哥那只悬在我头顶的脚,停住了。
所有混混的动作,也都停住了。
他们脸上的凶狠和猖狂,被一种叫做"惊疑"的情绪所取代。
面馆狭小的空间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惊恐地望向窗外。
透过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玻璃窗,我们看到了一幅足以让任何人终身难忘的画面。
不知何时,原本还算宽敞的长乐街,已经被一排排黑色的、闪着金属冷光的轿车堵得水泄不通。
那些车,我看不到牌子,但光是那流畅霸气的线条和厚重沉稳的气场,就足以说明它们的价值不菲。
车灯汇聚成一片刺目的白光,将这阴雨连绵的午后照得如同白昼。
更令人心惊胆战的,是从那些车上走下来的人。
一个个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戴着白色手套和无线耳机,面无表情,眼神冷冽如刀。
他们撑着统一的黑伞,在雨中迅速集结,动作整齐划一,悄无声息,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人。
他们将我这间小小的"林记面馆"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堵死了所有的出路。
长乐街,这条平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在短短几十秒内,被彻底"清空"了。
除了他们,再无一个行人,一辆杂车。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豹哥和他的手下们彻底傻眼了,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握着棒球棍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就算是再没见识,也看得出,这阵仗,绝不是普通人能搞出来的。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面馆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同样穿着黑色西装,但气质明显更为沉稳干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没有撑伞,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过店内狼藉的景象,扫过豹哥等人惊恐的脸,最后,落在了我身前,那个依旧安坐在椅子上,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的老人身上。
下一秒,这个气场强大到让豹哥都两腿发软的中年男人,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他对着陈伯,恭恭敬敬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愧疚。
"董事长,"他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道,"我来晚了,让您受惊了。"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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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
这两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面馆里轰然炸开。
我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我扶着桌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火辣辣地疼,但身体的痛楚远远比不上心里的震撼。
我看着陈伯,那个在我店里躲了五年雨、喝了五年阳春面的拾荒老人。
他还是那副佝偻的样子,穿着那件破旧的外套,可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卑微畏缩的老人,而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雄狮,终于睁开了假寐的双眼。
豹哥和他那群手下,已经不是脸色惨白那么简单了,他们的牙齿都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们再蠢,也明白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块怎样坚硬的铁板。
"董、董事长?"豹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脸上的横肉哆嗦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位……这位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他……他就是个捡破烂的……"
被称为"董事长"的陈伯,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恭敬地站在他面前的中年男人,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忠,我记得我定过规矩,天盛集团的人,不允许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欺压百姓。"
中年男人——阿忠,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充满了惶恐:"是,董事长!这是我的失职!是我监管不力,让下面的人胡作非为,败坏了集团的名声!请您责罚!"
天盛集团!
又是这四个字!
豹哥他们之前还拿这个名字来吓唬我,此刻听到,却像是听到了催命的符咒。
豹哥的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满是油污的地上。
"董事长……天盛集团的董事长?"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显然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了,"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天盛集团的董事长,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
据说姓陈,十几年前白手起家,缔造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然后就退居幕后,神龙见首不见尾,连一张公开的照片都没有。
谁能想到,这样一位站在城市金字塔顶端的传奇人物,会是一个在街边捡破烂、喝六块钱阳春面的拾-荒老人?
这比电影还要离奇!
"你,是哪个部门的?"陈伯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跪在地上的豹哥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杀气,却让豹哥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我不是……我不是天盛集团的……"豹哥吓得语无伦次,疯狂地摆着手,"我……我是跟着赵公子混的!对!是赵凯,赵公子!是他让我们来收地的!"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把背后的人供了出来。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旁的阿忠脸色就变得铁青。
"赵凯?"阿忠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仗着自己父亲是集团副总,就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的混账东西?好,很好。看来集团内部,是真的需要从上到下,好好清理一下了。"
听到这话,豹哥彻底绝望了,他知道,自己搬出来的靠山,在这位真正的"天王老子"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开始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董事长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是您啊!求求您,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身后那群小混混,也全都扔掉了手里的棒球棍,跪在地上,哭爹喊娘地求饶。
整个场面,充满了滑稽而又恐怖的戏剧性。
几分钟前还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恶霸,此刻却像一群待宰的羔羊,卑微到了尘埃里。
而这一切的转变,仅仅是因为眼前这位老人,打了一个电话。
陈伯看着他们,缓缓地摇了摇头,似乎连多说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
他转头对阿忠说道:"按照规矩办吧。另外,通知法务部和纪律监察部,从那个叫赵凯的,和他父亲开始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是!董事长!"阿忠恭敬地应道,然后一挥手。
门外立刻冲进来十几个黑衣保镖,动作干脆利落,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将豹哥和他的手下们一个个架了起来,堵住嘴巴,直接拖了出去。
从头到尾,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片死寂。
整个面馆,瞬间清净了。
只剩下我,陈伯,还有那个叫阿忠的中年男人。
阿忠快步走到陈伯身边,担忧地问道:"董事长,您没事吧?要不要先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陈伯摆了摆手,目光转向了我。
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歉意。
"小伙子,"他沙哑地开口,"吓到你了吧?还有,刚才……谢谢你护着我。"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我二十多年的人生认知。
我看着他,这个我同情了五年的拾荒老人,这个我每天都会多送一个荷包蛋的"可怜人",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震惊?
是疑惑?
还是……一丝丝的荒诞感?
他,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商业帝王,陈天翔?
他为什么要伪装成一个拾荒老人?
又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我的面馆?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让我几乎无法思考。
而陈伯,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他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缓缓站了起来。
阿忠立刻上前,想要搀扶,却被他挥手制止了。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因为惊愕而瞪大的眼睛,缓缓说道:"林沫,是吧?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吗?就当是……我为这五年,在你这里蹭的雨,吃的面,做一个解释。"
04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还在九霄云外飘着。
阿忠立刻会意,转身对手下人吩咐了几句。
很快,几个黑衣人动作麻利地将店里被砸坏的桌椅收拾干净,甚至连地上的油污和积水都拖得一干二净。
然后,他们又搬来两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红木椅,放在一张还算完好的方桌两旁。
阿忠亲自为我和陈伯拉开椅子,然后便像个忠诚的卫士一样,垂手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整个面馆里,只剩下我和陈伯相对而坐。
窗外的雨势渐渐小了,但那些黑色的轿车和肃立的保镖们依旧没有离开,将小小的面馆与外界隔绝成两个世界。
我看着对面的陈伯,他依旧是那身破旧的打扮,但此刻坐在红木椅上,却丝毫没有违和感。
那股与生俱来的、沉稳如山的气场,让他看起来仿佛天生就该坐在这个位置上。
"我本名,陈天翔。"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虽然已经猜到,但当他亲口说出这个名字时,我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陈天翔!
这个名字,在这座城市里,就代表着一个传奇,一个神话!
"五年前,"他看着我的眼睛,缓缓讲述起来,"我的妻子和独生子,在一场蓄意的车祸中丧生了。肇事者是我生意上的死对头,他被判了刑,但人死不能复生。那段时间,我几乎垮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我能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到一丝难以磨灭的悲伤。
"偌大的家,变得空空荡荡。万贯家财,对我来说,也失去了意义。我开始怀疑,我拼搏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身边围满了人,但有几个是真心的?他们看中的,是我陈天翔,还是我身后的天盛集团?"
"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对外宣布隐退,把集团的日常事务交给了信得过的副手,然后,我换上了这身衣服,走上了街头。"
我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
我知道,我正在触及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
"我想看看,当我抛弃了所有的身份、地位和财富,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拾荒老人的时候,这个世界,会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我。我想找一找,这世上,是否还存在着不夹杂任何利益的、纯粹的善意。"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我流浪了很久,看尽了世态炎凉。被人驱赶,被人唾骂,被人像躲避瘟疫一样躲开。我睡过天桥,啃过发霉的馒头,在垃圾堆里和野狗抢过食。我渐渐地心灰意冷,觉得这个世界,或许本就是如此冷漠。"
"直到五年前的那个雨天。"
他将目光重新聚焦在我的脸上,眼神里多了一丝温暖。
“那天,雨下得比今天还大。我浑身湿透,又冷又饿,没有一家店铺肯让我进去躲雨。当我走到你这家面馆门口,几乎已经绝望的时候,你却主动推开门,对我说:‘老伯,进来坐吧,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我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下午。
我记得,那天我刚从父母的葬礼上回来,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和瓢泼的大雨,我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像这天气一样,看不到一丝阳光。
然后,我看到了蜷缩在屋檐下的陈伯,他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那一刻,我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同是天涯沦落人。
也许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同情,我把他叫了进来,给他下了一碗热腾腾的面。
我没想到,这一个无心之举,竟然会牵扯出如此深远的因果。
"从那天起,我就把你这里,当成了一个港湾。"陈伯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每次下雨,我都会来。我想看看,你的善意,是一时兴起,还是持之以恒。我想知道,这份不求回报的温暖,能持续多久。"
"你没有让我失望。整整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你从未嫌弃过我的肮脏,从未驱赶过我,甚至,还会在我的面里,偷偷加一个荷包蛋。"
他说到这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丝晶莹的泪光。
"那个荷包蛋,对我来说,比我这辈子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美味。它让我知道,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冷透。人心,也并非都是逐利的。"
我沉默了,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我以为的举手之劳,对他而言,竟然是如此重要的救赎。
"其实,我早就想结束这种生活了。"陈伯叹了口气,"只是,我习惯了这里的安静,习惯了你这碗面的味道。我一直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直到今天……"
他看了一眼店里的狼藉,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我没想到,我亲手创立的集团,内部已经腐化到了这种地步!光天化日之下,强买强卖,欺压良善!那个叫赵凯的,他父亲是集团的副总赵雄,当年跟着我一起打江山的老人。看来,安逸的日子过久了,他们都忘了天盛集团的立身之本是什么了!"
一股无形的怒火和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整个面馆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我这才明白,今天豹哥他们的行为,不仅是砸了我的店,更是彻底触动了这位商业帝王的逆鳞。
他不是在为我出头。
他是在清理自己的门户!
"林沫,"陈天翔看着我,郑重地说道,"这五年,你给了我一个栖身之所,一份温暖。现在,轮到我回报你了。说吧,你有什么愿望?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满足你。"
05
回报?
愿望?
我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从一个濒临破产、被地痞欺凌的小面馆老板,到突然和一个城市的商业帝王平起平坐地对话,这中间的跨度大到让我几乎无法适应。
我想要什么?
钱?
以陈天翔的财力,他随便动动手指,就能给我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权?
他一句话,就能让我在这个城市里横着走。
可这些,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我看着眼前这位老人,虽然他已经表明了身份,但在我心里,他更多的还是那个在雨天里默默喝着阳-春面的陈伯。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然后摇了摇头。
"陈……董事长,"我还是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呼,"我当初让您进店躲雨,给您下面吃,并不是图什么回报。我只是……觉得我应该那么做。"
这是我的真心话。
父母的教诲,我一直记在心里。
与人为善,不求回报。
陈天翔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好一个‘应该那么做’。"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欣赏,"林沫,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的人品,比金子还要珍贵。但是,一码归一码。他们砸了你的店,惊扰了你,这是我天盛集团管教不严的过错,我必须给你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家店,是你父母留下的吧?"
我点了点头:"是,这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
"我看得出来,你对这里有很深的感情。"陈天翔的目光扫过店里的每一处角落,"这样吧,长乐街这片区域的旧城改造项目,我会亲自接手。我保证,这家店,不仅不会被拆,我还会出资,按照你父母当年的心愿,把它扩建成这条街上最大、最好的面馆。所有的设计和经营,都由你来做主,你觉得怎么样?"
我的心,猛地一颤。
把店扩建,做大做强,一直是父母生前最大的愿望。
只是他们积劳成疾,走得太早,这个愿望也成了我心中永远的遗憾。
如果,这个愿念真的能实现……
我看着陈天翔真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谢谢您,董事长。"我由衷地说道。
"该说谢谢的是我。"陈天翔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你的一碗面,温暖了我五年。我为你盖一座楼,又算得了什么?"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温馨而融洽。
我感觉,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似乎又拉近了一些,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董事长和卑微的小老板,而更像是两个忘年交。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恭敬地站在旁边的阿忠,脸色却突然微微一变。
他快步走到陈天翔身边,俯下身,低声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我离得不远,隐约听到了"赵雄"、"董事会"、"施压"之类的词语。
随着阿忠的汇报,陈天翔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哦?"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倒是反应得很快。居然想用董事会来压我?"
阿忠的表情十分凝重:"董事长,赵雄在集团根基深厚,这些年拉拢了不少董事和高管。您隐退的这五年,他在集团内部的势力已经尾大不掉。这次您突然要动他的儿子,恐怕……他会狗急跳墙。"
陈天翔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霸气。
"狗急了,才会跳墙。但狮子,只会把墙撞碎。"
他说着,缓缓站起身,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强大气场。
"阿忠,通知集团所有董事,二十分钟后,召开紧急视频会议。我倒要看看,我五年没露面,这天盛集团里,到底有多少人,忘了我陈天翔,才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阿忠神色一凛,立刻点头:"是!"
说完,他便拿出一部加密的卫星电话,开始迅速地传达指令。
我坐在椅子上,心脏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我意识到,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豹哥和赵凯,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风暴,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是一场天盛集团内部的权力斗争,而我,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却阴差阳错地,成为了这场风暴的引爆点。
陈天翔处理完这一切,又重新将目光投向我,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说道:"林沫,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有些……超出你的想象。你,害怕吗?"
我看着他,虽然心中忐忑,但我知道,从我将他迎进门的那一刻起,我的命运就已经和他绑在了一起。
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用力地摇了摇头:"我不怕。"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
就在这时,阿忠的电话响了。
他接听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快步走到陈天翔身边,急促地说道:"董事长,不好了!赵雄……他带着人,把您的夫人和少爷的墓园给……给围起来了!"
"——轰!"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在我脑中炸响!
我猛地看向陈天翔。
只见他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无比,双目赤红,一股滔天的、近乎实质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是他最珍视的逆鳞,是他心中唯一不可触碰的圣地!
"赵……雄!"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剧毒的冰,带着无尽的森寒与杀意。
"他……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