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枣生

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有个接生婆，手艺好到能让阎王爷都不敢来抢人，可她自己儿子，却是个连媳妇都娶不上的病秧子。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你是个顶级外科医生，能给全世界的人开刀，偏偏自己家人的病你治不了。这种憋屈劲儿，懂的都懂。

问题来了:老天爷这么安排，到底是考验她，还是耍她玩儿?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李大娘说起。

01

十里八乡，谁不认识李大娘啊。

这老太太接生的手艺，那叫一个绝。什么难产、早产、胎位不正，到她手里跟玩儿似的，三下五除二就给摆平了。碰上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她连钱都不收，就图个积德行善。

街坊邻居提起她，都是竖大拇指的。

可老天爷这事儿吧，就爱跟人开玩笑。

李大娘老伴儿走得早，就剩下她和一个病恹恹的儿子。这孩子打小就体弱，瘦得跟竹竿似的，走几步路都得喘半天。眼瞅着都快三十了，连个说媒的影子都没有——哪家姑娘愿意嫁给这么个病秧子?

李大娘为这事儿，头发愁白了一大把。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她就坐在床头，对着昏暗的油灯发呆，心里念叨:「老天爷啊，我帮这么多人接生，咋就不能让我儿子也有个好身体呢?」

这天，邻村有户人家请李大娘去接生。

李大娘到了地方，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把个大胖小子给接到了人间。主家欢喜得不行，拉着她的手千恩万谢，又是塞钱又是摆酒席，说什么也要留她吃顿饭。

酒桌上，大家你一杯我一杯地敬，李大娘推脱不过，喝了几杯就有点上头了。

可她心里惦记着家里那病儿子，饭还没吃完就赶紧告辞。

出了门，太阳都快落山了。

02

李大娘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走着走着，就感觉不对劲了——这路咋越走越陌生?

周围的景色变得模糊起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他妈的迷路了。

天马上就黑了，李大娘心里又急又怕，额头直冒冷汗。正不知道咋办呢，突然听到一阵清脆的车铃声，由远及近。

抬头一看，好家伙。

一辆四匹马拉的大马车，四周挂满了红灯笼，照得跟白天似的，正朝她这边奔过来。

马车停在跟前，从上面下来个贵妇人，穿着绫罗绸缎，头上戴着金银首饰，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

这贵妇人走到李大娘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大娘，我家小主人今年才十六岁，头一回生孩子，现在情况危急，求您行行好，赶紧去帮忙接生吧。」

李大娘心里犯嘀咕——这马车来得蹊跷，地方也陌生，总感觉有点邪乎。

可再一想，自己是接生婆，救人要紧啊。再说了，喝了点酒，脑子也有点晕乎，就糊里糊涂答应了。

上了马车，李大娘就感觉不对劲了。

这马车晃晃悠悠的，跟腾云驾雾似的，可奇怪的是，一点马蹄声和车轮声都没有。四周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马车停了。

03

李大娘下车一看，眼前是座大宅子——朱红色的大门又高又大，门口两个石狮子张牙舞爪的，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威严。

还没等她看仔细，贵妇人就拉着她往里走。

一进院子，李大娘直接看傻了。

这院子大得没边儿，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池塘里的荷花都开了，香气扑鼻。长廊弯弯曲曲的，上面雕着各种花鸟鱼虫，精致得跟画儿似的。

没一会儿，李大娘就被带到了一间屋子里。

屋里站着好几个老太太，还有一群年轻丫鬟，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见李大娘进来，就跟见了救命稻草似的，七嘴八舌地喊:「李大娘，可算把您盼来了，快救救我们家小姐吧!」

李大娘赶紧走到产妇床边。

一看，这产妇年纪真小，脸色苍白，疼得满头大汗，眼泪止不住地流。李大娘让人端来热水、拿来剪刀和棉布，凭着多年经验一摸，心里就凉了半截——

难产，而且胎儿脐带缠脖了。

这情况太他妈危险了。

04

李大娘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始忙活起来。

她一边轻声安慰着产妇:「姑娘别怕，有我在呢，一定能让你母子平安。」一边手脚麻利地处理着各种状况。

这接生可真是个力气活儿，也是个技术活儿。

李大娘累得腰酸背痛，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旁边的人都大气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就这么折腾了大半夜，东边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只听「哇」的一声，孩子终于生下来了，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屋里的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李大娘把孩子交给旁边的人，又仔细处理好胎盘，用布包好。

这时候，一个老太太走过来，拉着李大娘的手，眼里含着泪:「太谢谢您了，李大娘，要不是您，我们真不知道该咋办。按说应该好好谢谢您，可这天都亮了，我们也不方便留您吃饭了。」

说着，她把包好的胎盘递给李大娘:「这个您拿着，以后肯定有用处。」

李大娘刚接过胎盘，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鸡叫。

老太太脸色一变，赶紧让人送李大娘回去。李大娘还没弄明白咋回事儿呢，就被推上了马车。

又是一阵风驰电掣，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到自家门口了。

回头一看，马车早就没影了。

05

李大娘心里直纳闷: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回到家，她打开胎盘的盒子，发现里面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用半个胎盘风干碾磨成粉，温水服下可治公子病症。」

李大娘的手抖了。

她盯着那张纸条，心跳得厉害。这些年为了给儿子治病，她啥办法都试过了，可都没用。现在突然有个能治病的法子摆在眼前，这——

她赶紧把儿子叫过来，把纸条递给他。

没想到，儿子看完之后，却皱起了眉头，一脸严肃:「娘，不行。」

「为啥不行?这可是能治你病的!」李大娘急了。

儿子摇摇头:「娘，您接生这么多年，一直都把胎盘还给人家，要是实在没办法，也是埋在土里，就怕对孩子不好。现在让我吃这个，那不是害了人家孩子吗?」

李大娘愣住了。

儿子接着说:「我宁可就这么病着，也不能干这种缺德事儿。那孩子刚出生，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呢，我要是用了这胎盘，万一孩子出了啥事，我这辈子都不得安生。」

这番话，说得李大娘眼泪都下来了。

她看着瘦弱的儿子，心里又疼又欣慰。疼的是儿子的病，欣慰的是儿子的心。

半晌，她点了点头:「行，听你的，咱把胎盘埋了。」

06

当天晚上，李大娘刚躺下，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喊她:「李大娘。」

她赶紧起身出去，一看，是昨天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笑眯眯地站在院子里，月光下，她的身影有点飘忽。

「李大娘，我是来谢谢你的。」老太太说，「我本想把孙儿的胎盘给你儿子治病，也算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没想到你们母子俩这么仁义，宁可自己受苦，也不愿伤害别人。」

李大娘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昨天去的不是人家，是狐仙洞。

老太太接着说:「你们这份心，我们一家记住了。看见院子里那棵枣树了吗?我施了法，让它得了胎盘的灵气。从明天开始，这树上的枣子吃了也能治好你儿子的病，而且不会伤害任何人。」

说完，老太太施了个礼，转身就走。

李大娘追出去一看，只见一只狐狸一闪而过，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二天早上，李大娘把这事儿跟儿子一说，儿子也觉得不可思议，感叹道:「没想到这狐狸也这么通人性，懂得感恩。」

07

从那以后，李大娘的儿子每天都吃枣树上的枣子。

说来也怪，这枣子又大又甜，吃了没多久，他的身体就慢慢好起来了。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了，走路也越来越稳当，不再需要拄着棍子了。

村里的人看到他的变化，都觉得稀奇，纷纷问他是咋回事儿。

李大娘的儿子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大家听了，都竖起大拇指:「你们母子俩真是好人有好报啊。」

后来，经人介绍，李大娘的儿子认识了一个善良的姑娘，两人情投意合，没多久就结婚了。

婚后，他们生了一对可爱的儿女，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

而李大娘呢，看着儿子的日子越过越好，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她知道，这都是他们一家人善良的回报。

她常跟人说:「这世上啊，真正的善良，不是顺风顺水时候的慷慨，而是在最难的时候，还能为别人着想。老天爷都看着呢，你对这世界好，这世界早晚也会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