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2000年6月，夏威夷，老人坐在轮椅上，看着氧气管从妻子鼻子里慢慢拔出来，这是他这辈子最难做的决定，赵四小姐闭着眼，嘴角还挂着笑，像年轻时候跟他说的那样，生死有命，别怕。
谁能想到，这对白发夫妻的爱情，是从1927年私奔开始的，那时赵家姑娘才十七岁，爹是交通部的官，她却跟有家室的张学良跑了，老赵气得登报说断绝父女，她头也不回，后来有人笑话她傻，她用半辈子日子，让人闭了嘴。
西安事变那年，张学良被人说成叛徒，赵一荻非要跟着去南京，家里人劝她，跟了他就是没名分的姨太太，吃苦受罪图什么，她抱着孩子说，我认了，后来被关在贵州的山沟里，她白天种菜，晚上陪张学良读圣经，把牢房一点一点过成了家。
最惨的时候，张学良的原配于凤至劝她回沈阳，说别在这儿等死人，可赵一荻把儿子托给朋友，又偷偷跑回台湾，她说等他出来那天，她要第一个迎上去，直到1954年，于凤至放手了，那年她五十一岁，穿婚纱时手还抖着。
晚年张学良总说，四妹眼睛不好，得让她多晒晒太阳，两人住夏威夷的养老院，赵一荻每天扶着他散步，他就一边走一边悄悄数她头上的白发，直到二〇〇〇年冬天，赵一荻的肺病实在撑不住了。
最后那几天，张学良天天攥着她的手，护士劝他歇会儿，他说她睡着了，得看着，拔管那天，赵一荻走得很静，葬礼上，老先生盯着棺材看了整整三个钟头，圣经翻到了错的那一页。
檀香山的墓园里，两块墓碑挨得近，游客问管理员，他们是不是传说中的神仙眷侣，管理员指了指碑文，上面没写爱没写情，只刻了句，此心安处是吾乡，也许吧，五十多年风风雨雨，他们早把对方当成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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