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志愿填报截止的当晚,我向顾明宇提了分手。
“就因为我帮晚晚算了分,没顾上你?”他轻挑眉梢。
“对。”
“行,”他笑了笑,“别后悔。”
六岁相识,青梅竹马,十几年纠缠,他笃定我非他不可。
可他不知道。
志愿只是个引子。
我的志愿表自己早就填了,录取通知书也到了,是离他最远的北京。
这一次,我真的不要他了。
......
“就因为我帮她算了分,没顾上你?”
学校对面的咖啡馆,傍晚的余晖落在顾明宇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搅动着咖啡,似笑非笑,“林大小姐,至于吗?”
我点头,“至于,我要分手。”
他托着腮看我,眼尾微扬,“这高中三年,你第几次提了?嗯?”
我一顿。
他懒洋洋地靠进沙发,“第十二次?还是第十三次?别闹了,林岚,你离不开我的。”
我摇头,“没什么离不开,谁缺了谁都活得下去。”
“哦。”他点点头,“行,别后悔。”
“不会。”我起身要走,正撞上进门的柳晚晚。
她手里捏着一张志愿参考表。
“明宇哥,那所大学的自主招生面试......我还是没底,你能不能再帮我对一遍材料......”
顾明宇不置可否,目光却落在我身上。
要搁以前,我肯定炸了,说你面试你的,关顾明宇什么事?
可反反复复,我真的累了。
我转身想走,柳晚晚却拦住了我。
“林岚,你别误会,我和明宇哥就是普通朋友。”
她抿着唇,眼神无辜,
“我家没人懂这些,我才请明宇哥指点一下。这个机会对我这种小地方出来的人太重要了。”
“你别因为这些小事就和明宇哥闹别扭,他前阵子帮我补习数学,熬到半夜嗓子都哑了......”
我没忍住:“哦,普通朋友你每晚在他家书房一对一补课到十一点?”
“普通朋友你感冒发烧非要他送你去医务室?”
“普通朋友你月考考砸了都要打电话找他哭诉?”
“普通朋友次次在我俩约好刷题时打电话求助?”
“你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脑?既然知道自己只是他家保姆的女儿不是正牌女友,‘避嫌’这两个字,到你这就失效了是吧?”
柳晚晚僵住,眼圈瞬间泛红,低下头,肩膀微微发颤。
“林岚。”顾明宇站起身,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叹了口气,“知道你骄纵,但能不能别逮着一个老实人欺负?”
柳晚晚的眼泪“啪嗒”就掉了一滴在桌面上。
安静的咖啡馆角落,响起她极力压抑的抽噎。
我突然,就觉得索然无味。
抬脚,离开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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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倒头就睡,醒来已是深夜。
摸过手机,一眼就看到柳晚晚新发的朋友圈。
心情低落,第一次来市图的自习室,好安静。谢谢你的耐心和不嫌弃,给我讲了一晚上的压轴题。像我这种只会埋头苦读的笨小孩,才知道,原来解题思路真的可以这么清晰。
配图是自习室的台灯一角。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红笔,旁边是柳晚晚比着“耶”的手势。
那只握笔的手腕上,赫然戴着我去年送顾明宇的那块限量版手表。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顾明宇的信息。
“把你的志愿表发我,给你过一遍。”
整整五个小时,他陪别人刷完题,才想起来我。
我盯着他的头像,那还是我给他拍的,在篮球场上,他笑得张扬。
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换。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我点开设置,把他拖进了黑名单。
半小时后下楼喝汤,小姨看到我,“眼睛怎么肿了?”
我闷声:“睡多了,压的。”
“考完了是该好好歇歇,”小姨把汤碗推过来,
“要说还是明宇那小子省心,家里早凭关系给他弄好了南大的自主招生名额。”
“你呢,为了和他考一个城市,硬是拒了清华的保送名额,非要跟着千军万马挤独木桥,我看着都心疼。”
我放下勺子,“小姨,其实我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是清华,在北京。”
小姨愣了一下,惊喜中带着迟疑,“可北京那么远......你和明宇......”
“前途和感情我分得清。”
我语气平静,“小姨,这个机会是我的跳板。如果手续没问题,我下周就过去。”
小姨最终点了头。这时手机又震,是闺蜜周婧叫我去参加毕业狂欢派对。
“去吧,玩开心点。”小姨拍拍我,
“绷了这么久,该松快松快了。”
半小时后我到了那家KTV。
周婧让我先去吧台拿饮料,我正端着杯子夹冰块,就听见旁边卡座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说顾大少爷,说好出来嗨,你抱着手机看一晚上了,怎么啦?”
“被拉黑了呗。”是顾明宇漫不经心的语调。
“谁啊?这么大胆子。”
“还能有谁?我家那位祖宗。”他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林岚啊?”那人恍然,“说实话,林大小姐那脾气,除了你,谁受得了。”
顾明宇低笑一声,“自己惯出来的,能怎么办?受着呗。”
“这次又为啥?”
“帮柳晚晚看志愿。”
“就这?”那人无语,“林大小姐气性也忒大了点。不过说真的,哥几个私下聊过,找女朋友还得是柳晚晚那样的,懂事,体贴,说话温温柔柔的,处处替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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