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我不知道李悠悠哪来那么大的脾气。
她把书包甩到桌上。
路过我时，看也不看一眼。
徐如风晃了晃奶瓶。
我知道李悠悠在你家寄宿。
不过连一瓶奶都要管，你是不是有点管的太宽了呢？
班里响起窃窃私语。
班草和李悠悠，俊男美女，本来就该在一起啊，顾铭到底在掺和什么呀？
噗嗤——
有人笑出来，对李悠悠的龌龊心思，藏不住了呗。
啧啧啧，他怎么不撒泡尿看看自己啊。
长得丑想得美呗。
我的脸腾地烫起来。
想要解释，可喉咙和心脏像是堵着同一块海绵，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明明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一整个上午。
我像丢了魂。
直到课间，被徐如风堵在卫生间里。
四五个男孩儿在他身后。
徐如风挑着眉。
需要我说明白吗？顾铭？
他身后的男同学推了我一把。
人家两个都快确定关系了顾铭，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啊？
我的后背撞到隔间的木板上。
他们在笑。
我红了眼，却依旧攥紧了拳，很快站直。
李悠悠住在我家里。
我不知道自己想证明什么。
只知道一定要这样讲……
否则的话。
可能李悠悠就要彻底离我而去。
他们的嗤笑声停了。
徐如风看向我。
法治社会，确实没有人会霸凌你。
不过她就算住在你家又怎么样呢？
顾铭，敢和我比一把吗？
我盯着他。
指甲几乎抠进手心里，你说怎么比？
第二天800米的体测。
枪声之后，徐如风和我同时起跑。
我牟足了劲儿把他甩到后面去。
第二圈刚到，带着巧劲儿的手肘重重地撞在我的肋骨。
脚下传来一股绊力。
是徐如风！
本能地，我抓住他的衣袖。
我们两个一起狠狠地摔倒在地。
惊叫声四起。
不少人朝着这边跑来。
不由自主地，我寻找李悠悠的身影。
她正望向这里。
眉眼淡淡。
她一定看到了！
我的心脏蜷缩起来，回想起徐如风说的。
和我比一把，看看就算李悠悠看到了我欺负你，她愿不愿意帮你说话？
徐如风被人拉起来。
周围的人都在议论。
我看见了，顾铭把徐如风拉倒的。
心怎么那么坏啊，体测自己不行就要害别人。
有人眉来眼去。
顾铭害徐如风，肯定是因为那谁呗。
我呆呆地望着李悠悠朝这边走来。
她一定会帮我证明的。
一定会的！
她走过来，视线终于落在我的身上。
顾铭，道歉。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
像没听清。
有人推了我一把。
听到没呀，李悠悠都叫你道歉了。
口腔里漫出铁锈味儿。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
不是我。
李悠悠，你明明看到了是他先撞我的……
为什么……
要我道歉？
李悠悠对他伸出手。
却对我说：
他不是故意撞你的，但你拉他，却是故意的。
所有解释的话都像一瞬间被塞回我的嘴里。
徐如风的眼眶红红。
把手交到她手里。
我突然就明白……
不用再比了。
下课了。
天空应景似的下起小雨。
我一瘸一拐，自己朝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还没门口。
就看到徐如风正抓着他的衣角。
李同学，其实……我骗了你……
他垂着头。
我知道。
因为惊讶，徐如风的眼睛都带上水光。
你知道？
她轻笑。
手却搭在他的肩膀上。
顾铭又不帅，你为什么要和他比？
他们好久都没说话。
直到我的场景模糊起来。
我听到徐如风细声细气，你知道我们俩都在试探你，知道我撞了顾铭，那你还……？
李悠悠的声音。
像十六岁时哄我那样温柔。
当然是为了哄你开心。
我站在原地。
悲凉顺着脊背流到眼里。
直到上课铃响了。
他们两个往回走。
李悠悠说：
到了高中，顾铭对我太越界了。
你不要自责。
这件事，就当让他吃吃教训。
窗外的风好像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这一节课。
我缺了席。
包扎好才一瘸一拐地回去。
桌面上。
摆放了一张体测重补单，以及——
两瓶我最喜欢的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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