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枭首示众:悬于高杆的警示符号
“枭首” 二字,藏着古人对恶的惩戒智慧。传说中枭鸟食母留首,古人便将罪人首级悬于木杆,效仿其形以示警戒。
这种刑罚并非始于汉代。黄帝斩蚩尤悬首军门,已开其先河。秦代将其定为正刑,嫪毐作乱失败后,二十党羽皆被枭首。
新朝皇帝王莽的头颅,演绎了最著名的示众场面。公元 23 年,他被商人杜吴所杀,校尉公宾斩其首悬于宛市。百姓争相掷击,甚至割食其舌。
这颗头颅后来被历代皇室收藏,直至晋代因火灾焚毁。史学家班固评价:“王莽之祸,始于矫情伪饰,终于身首异处。”
前凉皇帝张祚的结局更惨烈。他篡位后荒淫残暴,公元 355 年被兵变者斩首,首级在姑臧城内外示众,百姓高呼万岁。
![]()
1905 年,清廷废除枭首之刑。这项延续三千年的刑罚,终究随时代落幕。
二、军功计首:刀头舔血的富贵凭证
秦国士兵的腰间,常挂着滴血的人头。商鞅变法规定,斩敌一首赐田五十亩,五人小队无首则队长偿命。
这种制度催生了疯狂场景。秦军冲锋时,常为争夺一颗首级自相残杀。父亲送子出征,必嘱咐 “无首勿归”。
到了明代,军功计首愈发僵化。应州大捷中,明军实则大胜,却因仅获 16 颗合格首级,被史书轻描淡写。
士兵为邀功不惜杀良冒功。有明军将百姓头颅烧焦充敌首,却因网巾痕迹败露。戚继光曾痛斥:“首级之弊,使军卒忘战守之本。”
这种制度最终反噬军队。敌军败退时,明军竟放弃追击去割首级,常遭回马枪重创。明末军队战斗力滑坡,与此不无关系。
三、器物化处置:镶金嵌银的残忍羞辱
第三种结局最令人发指 —— 将首级制成器物,是肉体与尊严的双重毁灭。
斯基泰人擅长此道。他们将仇敌头颅掏空,镀上金箔制成饮器,宴请贵客时炫耀战功。希罗多德在《历史》中,详细记载了这种野蛮风俗。
保加尔王克鲁姆的做法更狠。他将战死皇帝的头骨做成酒杯,刻上嘲讽铭文,强迫贵族用其饮酒。
![]()
中原虽少见此俗,但并非没有。史载五胡十六国时期,有军阀将政敌首级制成 “骷髅碗”,用以诅咒对手后裔。
佛教密宗的 “嘎巴拉碗” 看似特殊,实则同源。虽多用高僧头骨,但仍难掩以人头为器的原始痕迹。
明末思想家王夫之怒斥:“以首为器,是豺狼之性,非人类所为。”
四、归还家属:法外开恩的全尸执念
对普通罪犯,朝廷偶会网开一面,将首级归还家属安葬。这是古人 “全尸而终” 观念的体现。
汉代已有此例。原涉因杀人被判枭首,但其家属求情,最终得以收首下葬。时人评价:“罪有应得,然全尸之恩,显朝廷仁恕。”
唐宋规定,非谋反重罪者,家属可缴钱领回首级。北宋大臣苏舜钦获罪被斩,家人花钱赎回首级,按礼安葬。
但对谋逆者,绝无此待遇。桓玄篡位被杀后,首级被枭于朱雀航,无人敢认领。百姓围观时无不称快。
清代更严,“十恶不赦” 者首级必示众,家属私藏者同罪。直到光绪年间,才放宽对普通罪犯的限制。
五、秘密销毁:政治博弈的无声注脚
有些首级的去向,永远藏在历史暗处。这背后,是复杂的政治考量。
崇祯三年,袁崇焕被凌迟处死。其首级本应枭首示众,却被神秘人物取走安葬。有传说,是其部将冒死偷回,葬于广东老家。
雍正年间,年羹尧被赐死。朝廷对外宣称 “首级掷于荒野”,实则秘密掩埋。怕的是其旧部借首级闹事。
太平天国将领石达开兵败被俘,斩首后首级被连夜投入长江。清廷担忧其号召力,刻意抹去痕迹。
这种处置方式最是冰冷。没有示众的喧嚣,没有军功的炫耀,只留下无声的政治算计。史学家孟森叹:“秘毁首级者,非惧其罪,实惧其名也。”
结语:头颅背后的历史镜像
一颗首级的去向,藏着古代的刑罚逻辑与人性挣扎。
![]()
枭首示众是权力的张扬,军功计首是利益的驱动,器物化是仇恨的宣泄,归还家属是礼法的妥协,秘密销毁是政治的诡谲。
这些结局看似残酷,却真实映照了那个时代的生存法则。当 1905 年枭首之刑被废,不仅是刑罚的进步,更是文明对野蛮的告别。
如今再回望这些历史,我们看到的不仅是头颅的命运,更是人性从蒙昧到觉醒的漫长足迹。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