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倒下的那晚,上海政协礼堂的掌声还没散,他刚唱完《盗御马》,突然捂住胸口,一下就倒了,从倒下到心跳停,才二十分钟,急救车的笛声里,没人想到,这个演了一辈子反派的老戏骨,最后站在台上的样子,就成了最后一幕。
1926年生在武汉的程会春,从小在书香家里长大,祖父程颂万是清末书院的院长,父亲爱唱京剧,家里天天飘着京胡声,六岁就能拉京胡,八岁上电台,十岁灌了唱片,这孩子从小就知道站在台前是什么感觉,中学演话剧,他演反派,老师都说他天生适合这行,可等复旦大学经济系的录取通知书一到,谁也没想到,这优等生会扔掉铁饭碗,改名叫程之,一头扎进话剧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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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名那天,程之把退路全砍了,白天在复旦上课,晚上就去剧团跑龙套,一九四五年他干脆退了学,家里也断了给他的钱,全靠在苦干剧团里一点一点熬,慢慢摸进了电影圈,一九五〇年演了《我这一辈子》,演了个警察局长,拿了文化部的银质奖章,从此成了上海电影制片厂的台柱子。
观众叫他“三陈”之一,跟陈强、陈述一块儿出名,可程之演坏人不凶不狠,总带着笑,话里带刺,拍《西游记》那会儿,他六十岁,演二百七十岁的金池长老,天没亮就去化妆,贴胶皮,画皱纹,四个钟头把自己折腾得像个老头,演抱袈裟那场,他弯着腰,眼睛亮着,活脱一个贪财的老和尚,导演杨洁后来总说,这种角色,别人真演不出那股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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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里他是个直脾气,拍《红日》时,国民党军官的犹豫全靠眼神撑着,私下他总把剧本翻得卷了边,对着镜子一遍遍练表情,练到深夜,1985年他自导自演《名优之死》,把对表演的明白全塞进戏里,同事都说,这才是他真本事的地方。
1995年元宵节晚上,程之状态特别好,先清唱《盗御马》,嗓门亮得跟年轻时候一样,又给同伴操琴,手指翻得飞快,像当年那样,谢幕时还跟朋友说笑,没人看出不对劲,倒下的时候,身边人只看见他捂着胸口的手,跟戏里临死前挣扎的反派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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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把儿子过继给兄长的男人,到死也没能跟小儿子程前说上一句真心话,程前十三岁才知道自己生父是谁,从没叫过他一声爸爸,后来这孩子成了央视主持人,名气比父亲还大,两人这辈子就这么擦肩而过。
如今说起程之,人们总想起金池长老抱着袈裟的样子,没人记得他临终前唱的那句戏文,可谁都忘不了老戏骨倒在舞台上的那一刻,那大概就是他最真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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