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新生，愈见绽放 | 樊英教授：围术期免疫治疗开启早期TNBC长期管理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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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免疫治疗为核心的围术期管理正推动早期TNBC从局部控制迈向长期生存。

近年来，随着免疫治疗在乳腺癌领域的不断突破，早期三阴性乳腺癌（TNBC）的治疗策略迎来了革命性变革。以KEYNOTE-522研究为代表的一系列临床研究，让更多患者获得显著的病理完全缓解（pCR）率提升，带来了降期手术、保乳机会及腋窝处理策略优化的可能，奠定了新辅助免疫联合化疗在早期TNBC治疗中的标准地位。与此同时，围术期免疫治疗的长期随访数据进一步证实，其带来的无事件生存期（EFS）和总生存期（OS）改善，为早期TNBC患者的长期获益提供了坚实的循证依据[1-3]。在这一背景下，如何在术后阶段延续免疫治疗优势、优化辅助治疗策略，并在未来实现更加精准与个体化的联合治疗模式成为临床关注的重点。

在“乳腺癌防治宣传月”之际，医学界肿瘤频道推出“听见新生，愈见绽放——早期TNBC诊疗系列专访”项目，本期特邀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樊英教授围绕“早期TNBC新辅助免疫治疗时代的多学科综合治疗策略”展开深入探讨，分享其临床实践经验与思考，为早期TNBC患者带来更多治愈希望与长期生存信心。

理念革新：早期TNBC治疗迈向个体化综合管理

樊英教授指出，乳腺癌本质上是一种全身性疾病，因此在综合治疗体系中，系统治疗始终占据核心地位。TNBC作为乳腺癌中预后较差、复发风险较高的亚型，一旦出现复发或转移，治疗效果往往有限。她强调，类似于小细胞肺癌，早期TNBC的治愈机会可能只有一次，因此临床上应尽可能在初次治疗中实现最佳疗效，以最大限度提高患者的治愈可能。

近年来，新辅助治疗的应用为这一目标提供了新的方向。由于TNBC通常对化疗较为敏感，术前实施新辅助化疗不仅有助于缩小肿瘤、提升保乳率，部分患者甚至可以免除腋窝清扫，从而改善术后生活质量；更重要的是，pCR率的提高与患者长期生存密切相关，通过新辅助治疗实现pCR，有望为患者带来更高的治愈概率。

在此基础上，免疫治疗的发展进一步推动了TNBC治疗模式的革新。新辅助化疗联合免疫治疗的策略，不仅在提高pCR率方面表现优异，也在延长患者长期生存方面展现持续获益，显著增强了早期TNBC患者的治愈潜力。此外，在治疗决策过程中，多学科协作（MDT）的价值愈发凸显。樊英教授提到，临床决策需结合患者的肿瘤生物学特征、复发风险、治疗耐受性及生活质量需求，由多学科团队共同制定个体化、精准化的治疗路径。

总体而言，早期TNBC的治疗理念正从过去的“以手术为中心”，逐步转变为“以系统治疗驱动、以多学科协作为基础”的个体化综合治疗模式，这一转变为患者带来了更多治愈的希望与更长远的生存前景。

循证确立：KEYNOTE-522奠定围术期免疫治疗新标准

樊英教授表示，KEYNOTE-522研究是改变早期TNBC治疗实践的划时代研究。该研究在标准新辅助化疗基础上引入PD-1抑制剂帕博利珠单抗，贯穿新辅助及术后辅助阶段，总疗程约为一年，系统验证了围术期免疫治疗的长期生存价值。在2020年首次公布的中期分析结果显示，这种治疗模式显著提高了患者的pCR率，从51.2%提升至64.8%。更为重要的是，这一短期疗效的改善转化为了长期生存获益。截至2024年3月22日的最终分析结果显示，在中位随访75.1个月时，联合治疗组的5年OS率达到86.6%，显著优于安慰剂组的81.7%（P=0.002）；EFS率亦由72.2%提升至81.2%。且这种生存获益在各预设亚组中均与总人群较为一致。此外，治疗期间的不良事件与既往帕博利珠单抗及化疗的安全性特征一致，未发现新的安全信号。这些结果进一步夯实了围术期免疫治疗在早期TNBC中的确切临床价值[1-3]。

樊英教授指出，这种长期获益与免疫治疗独特的作用机制密切相关。既往在晚期患者的临床研究中已观察到免疫治疗存在典型的“长拖尾”效应——部分患者可在治疗结束后仍长期维持疾病稳定，体现出免疫应答的持续性。而在早期患者中，这一机制得以更充分地发挥作用。不同于传统化疗通过直接杀伤肿瘤细胞所产生的短期效应，免疫治疗通过解除免疫抑制、激活机体的抗肿瘤免疫反应，从而诱导形成持久的免疫记忆。在新辅助阶段，免疫联合化疗可促进肿瘤细胞裂解与抗原释放，经树突状细胞等抗原呈递细胞处理后，激活T细胞应答，诱导肿瘤特异性记忆性T细胞的生成。这些记忆性T细胞可长期驻留于引流淋巴结和外周组织，在肿瘤复发或残留抗原刺激时迅速再度活化，发挥持续的免疫监视作用。而术后继续给予免疫维持治疗，则有助于巩固并强化这种免疫记忆效应，持续清除潜在的微转移病灶，从而实现对肿瘤的长期控制与复发风险降低，最终转化为EFS与OS的改善。

综上，从机制到临床疗效，围术期免疫治疗不仅提升了TNBC患者的病理缓解率，更实现了从短期疗效到长期生存的真正跨越，为早期TNBC患者带来了更持久的生存获益与治愈希望。

策略优化：精准分层引领辅助治疗路径探索

随着新辅助免疫治疗在早期TNBC中的广泛应用，如何根据术前治疗反应制定最优的术后辅助治疗方案，已成为当前临床实践和研究的重点方向。樊英教授表示，当前主要的讨论集中在两个层面：

一是针对已达pCR的患者，是否仍需术后继续免疫治疗。根据现有的KEYNOTE-522研究设计，患者无论是否达到pCR，术后均继续接受帕博利珠单抗维持治疗。其中达到pCR的患者表现出极高的长期生存率，5年OS可达约94.5%[3]。随着免疫治疗经验的不断积累，“pCR患者是否仍需继续术后免疫治疗”成为临床讨论的热点。部分专家认为，若患者已在新辅助阶段实现完全缓解，进一步免疫治疗的获益可能有限，且存在发生免疫相关不良反应（如甲功异常、皮疹、肝酶升高等）的潜在风险。因此，如何通过生物标志物筛选真正需要延续免疫治疗的患者，成为当前研究重点。目前，探索辅助免疫治疗的相关前瞻性临床试验如SWOGS1418研究（NCT02954874）和OptimICE-pCR研究（NCT05812807）正在进行中，期待这些研究结果将为接受新辅助免疫治疗后达到pCR或未达pCR（non-pCR）的患者在术后辅助免疫治疗应用方面提供更明确的循证依据。

二是针对non-pCR的患者，如何优化术后辅助治疗策略。樊英教授指出，non-pCR患者的预后通常相对较差。即便已经接受了较强的联合化疗与免疫治疗，仍存在残余病灶，提示其复发风险较高。对于这部分患者，除了继续既定的免疫治疗外，临床也在积极探索更具强化性的辅助治疗手段，以进一步降低远期复发风险。

既往研究为临床提供了重要参考。CREATE-X研究显示，在新辅助化疗后未达pCR的TNBC患者中，术后使用卡培他滨可显著改善无病生存期（DFS）和OS（5年DFS率：69.8% vs. 56.1%，HR=0.58；5年OS率：78.8% vs. 70.3%，HR=0.52）[4]；OlympiA研究则证实，在携带胚系BRCA突变的高危早期TNBC乳腺癌患者中，术后应用PARP抑制剂奥拉帕利能够进一步降低复发风险，显著改善6年无侵袭性疾病生存（IDFS）率，达到80.0%（vs. 70.8%，HR=0.65）[5]。基于这些循证依据，对于接受过新辅助免疫治疗但未达pCR的高危患者，是否可在免疫治疗基础上联合卡培他滨或PARP抑制剂，以强化术后辅助治疗是临床可探索的实践方式，但仍缺乏一定的循证支持。此外，樊英教授强调，动态监测与分层管理是未来辅助治疗决策的重要方向。随着微小残留病灶（MRD）检测等新技术的临床应用，通过分子层面精准评估术后残留风险，有望帮助医生更科学地判断患者是否需要强化治疗，从而实现更加个体化的长期管理。

前瞻探索：创新驱动新辅助免疫治疗精准升级

樊英教授表示，尽管新辅助免疫治疗已成为早期TNBC的标准方案，但临床实践中仍有许多值得深入探索的问题，未来优化方向主要集中在治疗策略选择、药物组合模式及精准人群筛选三个方面。

其一，完善围术期治疗策略的个体化选择。如前所述，围绕pCR与non-pCR人群的术后辅助治疗决策仍是研究热点。如何基于病理反应、分子特征及MRD状态，科学判断患者是否需要继续或强化免疫治疗，将是未来围术期管理的重要方向。

其二，探索更优的新辅助化疗联合方案。在KEYNOTE-522研究中，新辅助阶段采用了紫杉类联合卡铂，随后续贯蒽环类+环磷酰胺的化疗方案。当前，临床研究正持续探索新辅助阶段的最优化疗配伍方案，蒽环类药物是否为必需组成、免蒽环方案能否在保证疗效的同时降低毒性负担、含铂方案的剂量与周期优化等均是探索重点。此外，抗体偶联药物（ADC）联合免疫治疗在晚期TNBC治疗中已显示出良好的疗效信号，无论在一线还是后线治疗中均取得积极结果。未来，若能在新辅助阶段探索ADC与免疫治疗的联合应用，或可进一步提升pCR率并改善长期生存，为早期TNBC的治疗策略提供新的思路。

其三，以生物标志物为基础的精准免疫策略。目前研究表明，PD-L1阳性患者通常从免疫治疗中获益更大，但PD-L1阴性患者同样能获得一定疗效，这提示PD-L1表达并非唯一的预测指标。未来的研究将重点探索更多可用于预测疗效的生物学特征，例如肿瘤突变负荷（TMB）、免疫微环境中免疫细胞的构成与活化状态等。同时，利用高通量测序（NGS）及多基因检测等技术手段，有望整合多维度分子信息，筛选出更可能从免疫治疗中获益的患者群体，从而指导个体化的免疫治疗决策。

樊英教授总结道，新辅助免疫治疗正推动TNBC进入系统治疗与精准医学融合的新阶段。随着药物组合与生物标志物研究的不断深入，未来有望实现更精确的患者分层、更高的治愈率以及更长远的生存获益。

项目背景：

项目背景：「乳腺癌作为全球女性群体中发病率居首的恶性肿瘤之一，已成为威胁女性生命健康、牵动公共卫生领域的核心挑战之一。2025年10月，正值“乳腺癌防治宣传月”之际，《医学界》正式发起“听见新生，愈见绽放”—早期乳腺癌防治科普行动。

本次项目将集结全国乳腺癌领域顶尖专家，构建高质量乳腺癌科普平台：一方面，以系列深度访谈视频与高质量专业学术文章为核心传播载体，聚焦早期TNBC诊疗的核心痛点与关键议题展开研讨，全景式呈现该领域前沿研究进展、临床实践探讨与个体化诊疗智慧。另一方面，项目将依托《医学界》旗下《没问题诊所》品牌播客节目，开启跨界对话模式。邀请乳腺癌领域权威专家、知名脱口秀演员与资深医学媒体人共坐一席，以趣味化科普语言围绕认知误区、规范诊疗、关爱女性三大方面，推动公众对乳腺癌防治知识的了解。」

专家简介

樊英教授

• 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 内科乳腺病区主任
  

• 主任医师 研究生导师 协和医科大学八年制 博士
  

• 2008-2009年英国Royal Marsden医院/ICR访问学者
  

• 中国医药教育协会临床科研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秘书长
  

• 中国抗癌协会乳腺癌专委会（CBCS）委员
  

• 中国医疗促进会常务理事
  

• 北京整合医学学会个案管理工作委员会主任委员
  

• 从事乳腺癌的诊治和研究工作多年，发表第一作者/通讯作者论著30余篇，包括Nature Medicine, Annals of Oncology, Lancet Oncology, JAMA Oncology等，获得多个国内外奖项

参考文献：

[1]Schmid P, et al. KEYNOTE-522 Investigators. Pembrolizumab for Early Triple-Negative Breast Cancer. N Engl J Med. 2020 Feb 27;382(9):810-821.

[2]Schmid P, et al. KEYNOTE-522 Investigators. Event-free Survival with Pembrolizumab in Early Triple-Negative Breast Cancer. N Engl J Med. 2022 Feb 10;386(6):556-567.

[3]Schmid P, et al. KEYNOTE-522 Investigators. Overall Survival with Pembrolizumab in Early-Stage Triple-Negative Breast Cancer. N Engl J Med. 2024 Nov 28;391(21):1981-1991.

[4]Masuda N, et al. Adjuvant Capecitabine for Breast Cancer after Preoperative Chemotherapy. N Engl J Med. 2017 Jun 1;376(22):2147-2159.

[5]Garber J, et al. OlympiA: A phase 3, multicenter, randomized, placebo-controlled trial of adjuvant olaparib after (neo)adjuvant chemotherapy in patients w/ germline BRCA1 & BRCA2 pathogenic variants & highrisk HER2-negative primary breast cancer: longerterm follow. 2024 SABCS. GS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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