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你的,我去给你买瓶水。”未婚夫陈宇温柔一笑,转身走向便利店。
我独自站在琳琅满目的板材前,满心都是对我们婚房的甜蜜憧憬。
这时,店老板笑着走了过来,热情地与我攀谈。
然而,在他一句不经意的话之后,空气瞬间凝固。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感觉血液从指尖一寸寸变冷,整个世界在我眼前轰然崩塌。
01
清晨的阳光,总是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温柔。
它穿过卧室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欢快地舞蹈。
我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陈宇熟睡的侧脸。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而均匀。
我们就这样,并肩躺在即将被淘汰的旧床上,四周是打包了一半的行李箱和纸盒,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告别与期待交织的复杂气息。
再过三个月,我们就结婚了。
再过半年,我们将搬进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那个家,现在还只是一个水泥和钢筋构筑的空壳,却承载了我对未来所有的想象。
“醒了?”陈宇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还没睁开,手臂却已经熟练地将我揽进怀里。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嗯,我们今天要去建材市场吧?”
“记得这么清楚,看来我们家的小设计师已经迫不及待了。”他轻笑着,吻了吻我的额头。
是的,我是林晓静,一家小型设计公司的助理。
而他,是陈宇,我相恋四年,即将携手一生的未婚夫。
我们在大学的社团活动中相识,从青涩的校园恋情,一路走到今天,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在所有亲朋好友眼中,我们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陈宇成熟稳重,工作能力出色,对我更是体贴入微,几乎满足了我对一个完美伴侣的所有幻想。
我们的婚房,是两家共同出资购买的,不大,九十多平米,但地理位置和户型都很好。
对于房子的装修,我倾注了几乎全部的热情和心血。
每一块瓷砖的颜色,每一寸空间的布局,我都在脑海里演练了千百遍。
而陈宇,总是毫无保留地支持我,他说:“家是你的,你喜欢就好。”
吃过早饭,我们开车前往城西最大的建材市场。
周末的建材市场,永远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空气中混合着木屑、油漆和灰尘的味道,电锯刺耳的切割声、商贩热情的叫卖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首充满烟火气的交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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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陈宇手牵着手,穿行在这片嘈杂与忙碌之中,却丝毫没有觉得烦躁。
我们的心里,自有一片宁静的天地。
“你看这个地砖怎么样?”我指着一款浅灰色的哑光地砖,眼睛亮晶晶的。
“纹理很自然,和你喜欢的北欧简约风很搭。”陈宇蹲下身,用手指仔细感受着瓷砖的质感。
“那我们就定这个?”
“好,听你的。”他站起身,揉了揉我的头发,满眼都是宠溺。
我们就像两只忙碌而快乐的燕子,一点点地为我们未来的巢穴衔着泥。
从地板到瓷砖,从卫浴到橱柜,我们逛了一家又一家店,不知疲倦。
陈宇的耐心超乎寻常,无论我表现出多么选择困难的纠结,他都始终陪在我身边,微笑着给出他的建议,却从不强加自己的意志。
他会记得我说过的每一个细节,比如我不喜欢冰冷的金属拉手,喜欢温润的实木质感;比如我梦想有一个超大的岛台,可以在上面和面、做烘焙。
这一切,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通往幸福的路,似乎就铺陈在眼前,平坦而宽阔。
临近中午,我们终于走进了定制家居的区域。
这里相对安静一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材清香。
一家装修得格外雅致的板材店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店门口的宣传语写着“E0级环保板材,为爱筑家”。
“就这家吧。”我对陈宇说。
我们走了进去,立刻有导购热情地迎了上来。
店里的板材样品琳琅满目,从深沉的胡桃木到清新的橡木,从光滑的烤漆面到带有真实触感的浮雕面,应有尽有。
我立刻被一块带着细腻纹理的米白色板材吸引了,那颜色温暖得像午后的阳光。
“我想用这个颜色,做我们卧室的衣柜,好不好?”我拉着陈宇的衣袖,满怀期待地问。
他拿起那块样板,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嗯,颜色很柔和,很适合卧室温馨的氛围。”
我们开始和导购详细地沟通起来,讨论着衣柜的内部结构,是多一些挂衣区,还是多一些抽屉。
陈宇对这些似乎颇有研究,他甚至能画出简单的结构草图,跟导购讨论着缓冲铰链和阻尼导轨的品牌差异。
他的认真和专业,让我心中充满了崇拜和依赖。
就在我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陈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一段急促而单调的铃声,不是他惯用的那首轻音乐。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就是那一瞬间,我清晰地看到,他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虽然涟漪转瞬即逝,但确实发生过。
他几乎是立刻就按了静音,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怎么不接?”我随口问了一句。
“一个推销电话,烦死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笑容也依旧温和。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那样的感觉太微弱了,微弱到被即将拥有新家的巨大喜悦冲刷得无影无踪。
我笑着说:“现在的推销电话真是无孔不入。”
然后,便又将注意力转回到了我们衣柜的设计图上。
可没过两分钟,那部被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又固执地震动了起来。
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店内显得格外突兀。
陈宇的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站起身,对我歉意地笑了笑。
“晓静,不好意思,是公司领导的电话,可能有个项目出了点急事,我得去外面接一下,这里有点吵。”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我当然不会怀疑什么,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嗯,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他快步走出店门,身影消失在市场的嘈杂人流中。
我一个人坐在店里,继续和导购完善着设计方案。
可是,我的心思却有些飘忽。
那个陌生的来电铃声,他瞬间变化的表情,还有他刻意回避的态度,像一根极细的刺,轻轻扎进了我的心里。
是我太多疑了吗?
我摇了摇头,在心里暗自嘲笑自己的敏感。
相爱四年,陈宇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
他正直,专一,对我的爱意从不掩饰。
我们之间,早就建立起了最坚固的信任。
或许,真的只是工作上遇到了棘手的麻烦,他不想让我跟着担心罢了。
这么一想,我心里便释然了。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陈宇回来了。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情绪看起来有些低落。
02
“怎么了?项目很麻烦吗?”我关切地迎上去。
“哦,没事,一点小问题,已经沟通好了。”他轻描淡写地回答,然后迅速地岔开了话题。
“衣柜方案定下来了吗?我看看。”
他拿起设计图,专注地研究起来,仿佛刚才那个电话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的演技太过自然,让我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就瓦解了。
我不再多想,和他继续讨论着装修的细节。
又过了十几分钟,我们基本确定了全屋定制的板材款式和颜色。
正当准备签合同的时候,陈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有点渴了,我去趟洗手间,顺便去门口的便利店给你买瓶水。”
他对我笑了笑,眼神温柔。
“你在这里再看看,确认一下还有没有更喜欢的款式,不用着急。”
“好,你去吧。”我微笑着点头。
他转身离开,高大的背影很快融入了来来往往的人群。
店内此刻恰好没有别的顾客,之前那位热情的导购也去后面仓库核对库存了。
整个空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我一个人,面对着满墙的板材样品。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一块深胡桃木色的板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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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沉稳的色调,带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我很喜欢,打算用在书房。
我想象着,未来陈宇坐在这间书房里工作的样子,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的身上,安静而美好。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拿出手机,想拍下这块板材的编号,发给闺蜜分享我此刻的喜悦。
可举起手机,我又放下了。
我想,这毕竟是我们两个人的家,每一个决定,都应该由我们共同做出,这是属于我们之间的仪式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一个人在店里来回踱步,时而看看这个,时而摸摸那个,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一直坐在柜台后面,默默整理着单据的店老板,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Polo衫,看起来很和气。
他似乎已经观察我很久了,眼神里带着一点点好奇和犹豫。
也许在他看来,我这个独自一人对着板材傻笑的女孩子,有些奇怪吧。
就在我低头,再次认真研究那块深胡同木色板材的纹理细节时,我听到了椅子被挪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那位店老板正擦着手,脸上挂着生意人特有的那种爽朗笑容,向我走来。
他站定在我身边,目光落在我眼前的板材上。
“美女,眼光真不错,这款是我们今年的新款,很受欢迎的。”
他的语气很亲切,像是邻家的大叔。
我礼貌地笑了笑:“是啊,质感挺好的。”
“对吧!”他似乎找到了共同话题,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这块板是进口的,纹理做得特别逼真,手感也好,很多年轻人都喜欢。”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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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接下来的话,顿时令我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