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堂叔的一段真实经历,现用第一人称记录下来,以飨有兴趣的读者朋友们。
我今年七十一岁,老婆五年前去世,由于我不怎么会做饭,老伴走后,也就只能买来馒头就着咸菜,或清水煮些面条饥一顿饱一顿的凑合着。谁让咱命不济,比我还小一岁的老伴却早早地走在了前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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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在本村的女儿,看不下去我这样混日子,就硬把拉来她家与她们一起生活。起先我是不情愿的,觉得女儿亲可女婿却隔着一层皮,怕以后关系处不好,弄得一团乱麻,女儿夹在中间受屈,可架不住女婿也来力邀,我也就依了他们。
好在咱是个闲不住的勤快人,除了帮女儿家种着地,还整天在她家的果园里忙活,也算没白吃饭。可总觉住在女儿家不是那么回事,尤其天长日久,她们夫妇难免吵两句嘴时,女婿顺口带出些国骂时,我心里就更不是滋味。
别看咱不会做饭,可并不是个笨人,除了自己是六十年代的老初中生,养的儿子也更加聪明,他没怎么费事就考上了中国人大新闻系,被分配在文化部门工作,最近被提升为市文旅局的一把手。
今年的3月25日,我因阑尾炎来市里做手术,住了十天的院,期间儿子不用说几乎每天都过来个一两次,儿媳也来看过,虽待了也就几分钟,说了没几句话,可我心里还是很幸福的。
我这个当公公的,除了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还觉得儿子当上了局长,这也大概算是子贵父荣吧。
但我这个城里长大的儿媳,一向对我们是极为冷淡的,说起来人们不会相信,她与我儿子结婚十多年来,我们只见过两次面,好像只在婚礼上叫过我一声爹。
这次我在市里住院,我心里早就有个打算,想着病痊愈后,儿子肯定邀我去他家小住,就此我就向儿子提出在他家养老,就此就不走了,咱也做做城里人,享受一下有出息的儿子带来的福份。
我也在闺女家住了五六年,总觉得有儿子住闺女家,不是那么回事,况且还是个有本事的儿子呢?可我也有个担心,一是不知是否适应城市的生活,二是对儿媳有点恐惧心理,与这么高冷的儿媳在一起生活我心里是没底的。
如果关系相处得不融洽,让儿子在中间为难的话,那可就糟了。因而,我想在儿子家住一段时间,体验观察一下,如果我住得惯,儿媳又愿接纳我,我再向儿子提出。
说起来也有点奇葩,儿子结婚十多年了,我这是第二次到他家,第一次还是他结婚的旧房子里,这次一进儿子的新居我就被震撼了,客厅宽阔装饰豪华家具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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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里还是很自豪的,觉得有这样的儿子值得骄傲,拥有了我曾梦想拥有的一切,还天真的想着,儿子的成功不就是我的成功嘛,儿子的房子还不就是我的房子嘛。
儿媳从房间里走出来,浅笑着平淡地说:“请坐!”说完,她就去换果盘,沏茶水时再没一句话,可她那一句“请坐”,就让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把我当外人吗?竟连我初癒的病体状况也未关切一下,这不禁使我有些忐忑和不快。
更可怕的是,从此以后,儿媳几乎也与我没什么勾通,都是沉默着,非必要不说一句话。我更惊异地发现,儿子儿媳晚上竟不睡一个房间,也没见他们有什么热络的交流,亲昵的举动。
已在初中二年级读书的孙子,也是冷漠至极,除拒绝我这个爷爷的抚摸和语言沟通外,吃饭时还离我很远,不愿坐在我的旁边。
也就晚上,下了班的儿子到我的房间里坐一小会儿,询问一下生活起居是否习惯,伤口是否还感觉到痛等一些小事情。
早饭,儿媳准备的是黄油、面包、香肠、牛奶,我吃不惯这些,就在他们上班上学后自己下点面条充饥。午饭他们都在单位用餐,儿子早就给了我一沓子钞票,让我在楼下的餐馆用饭。
我的本意是想将昨晚的剩菜剩饭放在冰箱,中午热一下,我就可以凑合一顿,可是,当我向儿媳提出这一要求时,她并不做回答,只是兀自将一些还没怎么吃过的好菜,直接倒进了垃圾桶,心痛的我眼泪快要掉下来。
他们也许是好心好意,可我觉得这是没把我当家里人看啊。
儿媳做的晚饭是丰盛的,至少是四菜一汤,厨艺也很精湛,色香味俱佳,还不忘把桌上放一只高脚杯和一瓶葡萄酒让我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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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知道我不喜欢这个,便拿来白酒与我小酌起来。儿媳只面无表情地一句:“白酒对身体不好。”就兀自吃起饭来。我讨好的脸上堆着笑容,直夸儿媳的菜做得好吃。
儿媳还是冷冷的一句:“可在我家,就有人从来没满意过。”就冷了场,刚有点家庭氛围的晚餐,就又归于了冷若冰霜。
饭后,我抢着收拾涮碗筷,擦桌子拖地,儿媳也不阻拦,只是默默地再把我做的事情重做一遍,弄得我既尴尬至极又无地自容,我知道,她肯定是嫌弃我洗得不干净。
他们吃过晚饭后,都各自到他们的房间,偌大的客厅就剩下我,寂寞难耐的转着圈子,想打开电视解解闷,由于耳朵有点背,可能音量开的有点大,影响到了他们,孙子竟奔出房门,嘴里听不清嘟囔着什么,竟直接把电视关了,弄得呆若木鸡的我不知所措。
人老了晚上要起五六次的夜小便,尽管我像做贼一样蹑蹑手蹑脚的进出厕所,可还是弄出了些动静,儿子晚上便送到我房间一个尿盆,虽没说什么,大概我明白,肯定是人家母子俩向他提出了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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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儿子家住到第五天上,也不知是受了凉还是吃油水过大的原因,突然拉肚子,大清早实在没憋住,竟然屙在了裤子里。待到厕所解决了,急于想回房间换裤子,却忘记了冲马桶。
儿媳大概闻到满屋的屎臭气,有些洁癖的她已实在忍无可忍,竟两天没有回来,这弄得我噤若寒蝉,不知如何面对儿子和孙子。
当我小心翼翼的要求儿子去把他老婆接回来时,儿子只是有些怨气的说:“她就是那副德行,你别理她!”
儿子上班去后,孙子跟我说的话,倒是醍醐灌顶灌顶振聋发聩。他说:“爷爷,我觉得你还是回你的乡村老家才好,不应待在这里,在这里,我看出你很憋屈,还打破了我们原本的平静生活。使我父母已够冷淡的夫妻关系更为冷淡,这又何比呢?”
听了孙子的话,我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只觉有一股莫名的落寞和心酸涌上心头。
就这样,我背着与我心情一样沉重的行囊离开了儿子家。本想告诉嘱托儿子些什么,可一想到他已是年近五十岁的人了,还做着领导,什么不比自己明白,也就只简单地电话跟他道了别,匆匆地踏上了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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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才悟出一个道理,儿子的成功,并不完全代表我的成功,儿子在城市的家再好,那里也不是我的家,我的根还是在生于斯长于斯的那个村庄,还是那片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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