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乔小乔》：引产幸存的妹妹、溺于苦难的姐姐，这故事里藏着多少命运的痛？

1

读《大乔小乔》的机缘是某天打开一部电视剧，叫《许我耀眼》，赵露思主演，看着看着，咦，怎么和《乔妍的心事》主人公同名？

莫不是影版改编？一搜，还真是，都改编自这篇小说。

而且是张悦然的小说，之前读过的《顿悟的时刻》，也非常好，还买了纸质书支持。

很有兴趣地读完了这篇小说，第一感觉是，影版剧版，都已把它改得面目全非。

2

这是一对姐妹的故事。

姐姐乔琳，妹妹许妍。妹妹姓了十五年的乔，后来办身份证时改成了姥姥的姓。

妹妹许妍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母亲在怀她七个月时做了引产手术，引产手术听上去有点恐怖，“注射一种有毒的药水，穿过羊水打进胎儿的脑袋”。

这虽是小说写法，但现实中也有事例，前不久宣布离婚成功的王暖暖，她在治疗期间使用了各种药物不得不引产腹中的胎儿，用的也是这种方法，在她就是杀死自己的孩子，她万般不舍、犹豫很久。

3

然而，在王暖暖是不得已，因为孩子生下来大概率会不健康；在乔母这里，是怀孕了，因为风湿性心脏病，各家医院推来推去，导致七个月了才引产。

许妍来到这个世界时，哭得很大声，让所有人都吓坏了。

小说里写，“应该静悄悄地才对，也不用洗，装进小坛子里，埋在郊外的山上，地方爸爸已经选好了，和祖坟隔着一段距离，因为死婴有怨气，会影响风水”。

可是她哭得很大声，比医院里所有刚出生的小孩哭得都响，引来姥姥，姥姥给了护士一些钱，把她抱到另一个医院，让她活了下来。

4

姥姥抚养了她。因为是超生，爸爸丢了工作，生活重担一下子落到母亲身上，母亲很累，和奶奶也相处不好，奶奶嫌弃妈妈有风湿性心脏病才拖这么久，才导致自己的儿子没了工作。

正如许妍对姐姐说的话，“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错误的生命，生下来只会受苦”。她说的是姐姐肚子的小孩，其实也是在说自己。

乔妍不能回自己家，因为父亲看见她眼里就满是悲伤，她的出生毁掉了父亲的一切。

所以在许妍的概念里，父母和姐姐乔琳是一家人，她是多余的。她除了姥姥，一无所有，而姥姥总是说自己快死了。

5

虽然姥姥总说着这样的话，但她还是活到了许妍大学毕业。

许妍大四那年，到电视台去实习，在一众实习生里，负责人选中了她，理由是“她想够着点东西的心那么明显”。

因为在电视台工作，她一直努力上进，接触各种各样的人，“来北京八年，一直在认识新朋友，进入新圈子，那种不断上升、进化的感觉，给她带来一些心理满足”。

故事开篇，她拥有家里有几个保姆伺候着的富二代男友，住着租金很贵的公寓，出入高档餐厅，陪未来婆婆打麻将可以一下子输掉六千块。

不过，她也已好多年没见过父母，对男友说，父亲没了，母亲嫁了，只有姥姥。

姐姐乔琳的电话还接，只是接，但从不主动打过去。

6

姐姐乔琳从小到大一直照顾着许妍，拉着她告诉学校所有人，这是我妹妹，亲妹妹，学校里的人叫她们“大乔小乔”。

姐姐会拉着许妍去当主持人，为此还为她借了裙子。

姐姐乔琳还喜欢跳舞。看乔琳跳舞，许妍觉得，或许很多年过去，没有人会记得她这个主持人，但会记得姐姐乔琳跳的舞。

很多人追求乔琳，因为乔琳很漂亮，姐姐有一个同学叫于一鸣，非常喜欢姐姐，看不得姐姐受一点气，还希望姐姐能和他一起去考北京的大学。

因为于一鸣也知道乔家父母是个什么样子，因为他们一直上访诉冤，导致名声很臭。

然而，姐姐是什么样的个性？她耽于做一个好人。

7

因为是合法的存在，所以没有人怨怪姐姐，她可以一直睡着家里的床，用着一张写字台写作业，而乔妍在自己家里没有床，也一直在姥姥窗台上写作业。

高考成绩出来，姐姐乔琳用不在乎的声调对许妍说，“连那个破烂煤炭学校也没考上，我已经找到工作啦，明天就去华联商场上班，以后你买美宝莲都是员工价”。

所有都是对比。还是故事开篇，姐姐怀着孕到来北京找许妍，姐姐的男朋友听说姐姐怀孕了，就躲开了，姐姐上男朋友家里去要说法，男朋友的母亲给了一些钱，要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而姐姐希望生下来，并且希望是男孩，这样或许可以挽回男朋友的心，准确说挽回男朋友家人的心。

许妍很不同意姐姐这样做，一直要求姐姐不要这个孩子，然而姐姐说是个生命。

8

许妍给男朋友说我表姐来了，给姐姐订了酒店。而姐姐乔琳也很识趣，并未戳破她。

只有一次，姐妹两人和许妍男朋友在一起买衣服，姐姐笑着说起过往，一个小男孩溺水了，手里还有风筝，许妍费劲扒拉那个男孩，为的是拿到那个风筝，男朋友说是想做个纪念吧，乔琳说，她就是想要那个风筝。

意味很明显。就是许妍小时候什么都没有，连死孩子手里的风筝都要。这一次显示了姐姐的锋芒，但也只有这一次。

姐姐从没考上北京学校开始，生活每况愈下。受父母名声所累，没有男孩愿意和姐姐真的谈恋爱，也是姐姐一直在养家。

许妍有那么一刻觉得，“这具承载着苦难的身体，或许同时蕴藏着某种天赋，但是天赋不重要，对有些人来说，一生中没有任何一个时刻，会有人坐下来讨论一下她的天赋”。

是的，乔琳曾经那么会跳舞，但父母不关心这个。他们永远看重的只是眼前的那点利益。

9

姐姐回去生下孩子后就跳湖死了。家里更是乱成一团糟，但她不用管了，不用做那个好人了。

故事结局，乔妍最终抚养了姐姐的孩子，因为她是不孕的，那是她母亲打毒针引产的后遗症。

富二代男朋友离她而去，他终究也没有多爱她。

而乔琳的死换来了某著名节目的注意，父亲终于拿到退休金，母亲学会了在微博上倾诉自己的苦难。

许妍终于变成了乔家唯一的女儿。

10

这个故事，是特定年代下的一个故事。

除了特定年代外，小说展示了一些特别无能为力的处境，就那样框住了人，让人在里面团团转，焦虑、烦恼、扭曲，以致忽略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而愿意照顾父母，做个好人的少女失去了向上的动力，被更大的命运迷雾罩住。

只有内心特别强大的人，才可以突破那些处境，在这个过程里，她因为努力争取，内心早已千疮百孔。

她最终得到的，因为失去，又有什么意义？

然而，人就是这样不断迷惘着，不断追寻着走进自己的故事里，走进自己的命运里的。

作者：小樵，爱一切有趣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