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SFF2025｜未来伦理学

未来伦理学

Future Ethics

“未来伦理学”并不只是对未来的想象，而是一种重新学习“如何共存”的练习。它拒绝把人类放在世界的中心，转而倾听那些被忽视的声音——土地、植物、动物、矿物、风与水——以及在它们之间延续的知识与记忆。面对加速的城市化、资本扩张与生态崩塌，我们需要重新思考伦理的时间尺度：它并非此刻面向未来的单向线，而是贯穿过去、当下与尚未到来的多重回响。

BISFF2025邀请绿色和平Greenpeace联合推出“Future Ethics 未来伦理学”环境影像特别策划，该单元由四个部分构成。“古老于言语的语言” 借德里克·詹森（Derrick Jensen）的思想，回到自然本身的语言：一种不依赖言语、却比语言更古老的交流，让树木、石油、森林与地衣成为能诉说的生命体。“我们从未现代过” 揭示原住民与地方社群的生态智慧如何在全球化的洪流中持续发声。“进步的废墟” 将目光投向工业化的遗产与城市的残骸，在衰败与复生之间辨认新的生态可能。那些曾象征进步的建筑、工厂与基础设施，如今成为了时间与气候书写的文本。“动物故我在” 引用德里达的讲座标题，从动物的凝视出发，重构人类与他者的关系，在跨物种的互视中，伦理获得新的形态——更开放，也更脆弱。

从人与土地的传承，到现代性废墟的反思；从自然语言的倾听，到跨物种的凝视。它们共同追问一个核心问题——在地球的有限性被彻底揭示的当下，人类如何重新定义“善”的含义？或许，未来的伦理并非关于控制与拯救，而是关于聆听、共居与相互变形。我们所称之为“未来”的，早已在万物之间静默地展开。

Future Ethics

未来伦理学 第一部分

古老于言语的语言

美国作家德里克·詹森（Derrick Jensen）曾在同名著作中提出，自然本身就是一种在语言之前、超越语言的交流方式。环境影像的所能并非仅仅再现环境，而是邀请观众去倾听自然如何说话。《树木日记》（

Journal of a Tree

）将丧亲者的孤独与森林的低语相连，让树木成为疗愈与共生的引导；《我的名字是石油》（

My Name Is Oil

）把石油塑造为有心脏与血脉的生命体，揭示人类贪欲所孕育的灾变；更具象征意味的《吉拉波》（

JIRAPO

），将蜂巢、祖辈与梦境编织为一幅亚马逊森林的感知之眼，仿佛自然先于我们知晓一切。而《地衣之道》 （

Lichens Are the Way

） 则以地衣为中心，讲述一种“生态充足（Eco-sufficiency）”——生物间选择共同存在，隐喻着人类未来的生存可能。真正的生态伦理并非只存在于人类话语之内，而在于我们是否愿意承认并学习自然的语言。在古老于言语的交流中，人类得以重新发现自身在生命共同体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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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ture Ethics

未来伦理学 第二部分

我们从未现代过

从牧羊人为石头披上的红色布幔，到几内亚纳卢族长者们交织着怀旧与忧虑的口述，再到印度科利族在城市扩张中消逝的古老神话，我们看到生态知识如何代代传递，并在当下面临断裂的风险。欧洲的柳编传统与“苔藓人”节庆如何在工业化、资本化的语境中挣扎求存，并在新的文化语境中获得复兴。布鲁诺·拉图尔提出，人类所谓的“现代性”并非真正割裂了自然与社会，相反，我们始终生活在错综复杂的人与物、自然与文化的混合体之中。本章节以此为题，借用这一视角回望原住民与在地社群的生态实践，呈现那些未被现代逻辑完全吸纳的知识、技艺与叙事。自然不只是背景，而是文化记忆和身份建构的核心部分。影片中的社区经验也回应了环境人类学（environmental anthropology）的基本命题：传统知识如何在全球化与气候危机中被重新激活，成为理解未来生态伦理的重要参照——而集体仪式、民间技艺、口述故事不仅是历史的见证，更是社群与土地之间建立伦理关系的方式。在现代性的破坏性进程中，我们如何保护、重拾甚至重新发明那些与自然共存的方式？也许生态伦理并非只存在于未来的科技方案里，它也潜藏在古老的神话、身体的劳动、代代相传的实践与土地的呼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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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ture Ethics

未来伦理学 第三部分

进步的废墟

“资本主义废墟中的生活可能”（On the Possibility of Life in Capitalist Ruins）是罗安清（Anna Tsing）《末日松茸》（

The Mushroom at the End of the World

，2015）的副标题。工业化与城市化曾许诺繁荣，却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留下了沉重的代价。本组影片以“进步的废墟”为题，呈现现代性留下的创伤与愈合的可能性。影片中的空间既是工厂、都市、荒原，也是记忆与政治的现场。在斯洛文尼亚的安霍沃村，石棉厂延续了百年，穿越不同政权与体制的变迁，工厂的烟雾遮蔽了生与死的界限；在米兰，树木作为“沉默的见证者”，记录着城市更新与气候变化的痕迹；在布鲁塞尔的金融危机废墟中，意外形成的沼泽滋生了新的生命与魔法；《伐木》（

Lumber

）在受损的森林中展开一场徒步冥想，让不平衡的生态关系显影。而《永恒织锦》（

The Perpetual Tapestry

）把公共卫生、气候与金融的丝线牵连在一起，使危机的节律被织入日常。在《陷落之地》（

Sinkholes

）中，我们把目光投射到未来的废墟，构建出一个因缺水而停滞的世界，让我们直面熵、后人类与灭绝的景观。现代化并非进步的单一路径，而是一条循环往复、充满裂缝的历史。城市与工业既是毁灭的起点，也是新生态的温床。在废墟中，我们重新学会凝视，重新思考如何与环境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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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ture Ethics

未来伦理学 第四部分

动物故我在

德里达在《动物故我在》（

The Animal That Therefore I Am

, 2002）中，从自己被猫注视的经验出发，追问人类在动物的目光中究竟如何认识自身。他打破了将“动物”视为抽象整体的传统，把之还原为具体的、无数差异的“动物们”——在这种视角下，动物不再是沉默的背景或象征，而是能凝视、能回应、能让人类感到羞惭甚至动摇的主体。本组影片邀请观众从这里出发：人类与动物的关系，不在于单向度的观看，而在于彼此目光交织中的再定位。《牝虎》（

The Tigress of Manchuria

）重走俄国作家巴依科夫在殖民、科学考察与流放之间的路径，重构出一个“自称文明的征服者”的叙事幻象及其崩塌；美洲豹在丛林中徘徊，如同悬置的梦魇与启示；边境森林里的野牛因人类的政治工程而被孤立，却带来意想不到的相遇；荒野里的毒蛇在周而复始的生命循环中生出新的觉醒。《时光之萃》（

EX-tract

）以简短而锋利的方式直面物种大灭绝，而在《非凡牛女郎》（

Fabulous Cow Ladies

）中三代奶牛与三位女性兽医结成了温柔的母系同盟。当动物不再停留于隐喻或陪衬的位置，它们以自身的存在与凝视，迫使人类意识到观看的局限与暴力，也指引出另一种可能的共生方式——一种在彼此目光中重新确认、重新生成的关系。观众不只是凝视动物，而是在被动物注视的那一刻，重新看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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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SFF2025将于11月8日至16日在北京进行，

更多影展节目及展映排片将在近日持续公布！

文字写作：丁大卫

资料编纂：王紫菲

图文排版：徐馨 颜秀 刘哲荃

图文校对：贺琳

BISFF 2025 展映片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