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东哲擦酒杯的布子磨得发毛，酒吧暖光映在杯壁，指纹擦了又现。他对着手机里的同学名单勾划，指尖在 “毕业十年” 几个字上顿了顿 —— 办同学会比盯酒吧流水还上心，连露营用的帐篷都挑了带碎花的，美其名曰 “忆青春”，其实心里早盼着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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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套房里啤酒罐滚了一地，李科长搂着当年的班花笑，手往人腰上蹭：“上学时就想摸你这腰，现在总算得偿所愿。” 班花没躲，反而递过杯威士忌：“老东西，现在才敢说。” 东哲靠在沙发上看，眼尾扫到门口 —— 金研拎着果盘进来，米白连衣裙领口别着小珍珠别针，笑起来苹果肌鼓着，像没长大的娃娃，奶白皮肤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借故帮金研摆果盘，手指蹭到她手背：“你这珍珠别针挺好看。” 金研低头笑，耳尖发红：“前男友送的，早不想戴了。” 那天同学会闹到后半夜，露营帐篷里有人哼起当年的校歌，东哲拉着金研躲进消防通道，她的口红蹭在他衬衫领口，像朵没开好的花。他没说自己已婚，她也没提男友，只盯着他的眼睛：“你笑起来，比酒吧的灯还晃人。”
之后他们总在咖啡馆后巷幽会，金研会提前到，把奶茶的珍珠都舀出来留给他 —— 知道他爱嚼这口。出租屋的窗帘总拉得严严实实，她趴在他胸口看手机，突然抬头：“我们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的？” 东哲捏着她的下巴亲，没敢接话，只把她的手机往旁边挪了挪 —— 怕弹出男友的消息。
妻子的行李箱轱辘声在门口响时，东哲正帮金研吹头发。吹风机的嗡鸣声里，他听见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手猛地顿住。妻子走进来，米色风衣上还沾着机场的寒气，看都没看他，只收拾衣柜里的衣服：“国外分公司调我长期驻留，离婚协议放书房了。” 她的围巾落在沙发上，是东哲去年生日送的，标签都没拆。
金研知道东哲已婚时，正在给他煮醒酒汤。手机里弹出东哲妻子发的离婚公告，她手里的汤勺 “当啷” 掉在锅里。东哲推门进来，看见她红着眼眶捏着手机，突然没了平时的潇洒，只蹲在她脚边：“我不是故意瞒你……” 金研没哭，只把火关了：“那你当初跟我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有老婆？”
酒吧后来换了新的擦杯布，东哲再也没办过同学会。有次他在超市看见米白连衣裙，伸手想去摸，指尖空了半秒才收回 —— 金研后来回了老家，听说订了婚，朋友圈发过穿婚纱的照片，笑得还是苹果肌鼓鼓的。妻子的围巾他还留着，叠在衣柜最底层，偶尔翻到，能闻到点机场寒气的味道。
我盯着屏幕里东哲独自喝威士忌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 —— 他办同学会想找刺激，偷情时想占便宜，真到失去了，才想起抓点什么。那些所谓的 “快乐似仙侣”，不过是裹着欲望的泡沫，戳破了，只剩满地狼藉。就像酒吧里的酒杯，擦得再亮，也藏不住指缝里的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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