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国企基层出身的领导，最会难为基层？

央国企基层出身的领导，最会难为基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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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调走那天，没惊动什么人，就拎了个半旧的公文包，悄没声儿地出了单位大门。可让他最终横下心走的，不是啥了不得的大事，是会上新来副总轻飘飘的一句话。那天开会，副总说起基层风气，眉头拧着：“太松散，得好好整顿。”这话像根冰冷的针，直直扎进肉里，不流血，却让人从里到外透着凉气。

这副总，我们都晓得，是实打实从基层爬上来的。在下面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哪个岗位的苦水他没喝过？如今他坐上那位子，屁股还没焐热，三把火就烧起来了：改革作风，强化考勤，压实责任。话是些老话，可经他的嘴说出来，味儿就变了，带着一股子“我门儿清”的狠劲儿。我后来跟老张喝酒，他抿一口酒，摇头苦笑：“他太懂了，知道掐哪儿最疼，堵哪儿最死。”

这话不假。一个在基层泥潭里滚过的人，当了领导，整顿起自己人，往往最是刀刀见肉。为啥？因为他太熟悉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条暗渠，每一个可以偷懒的角落。哪个人习惯用啥借口溜号，哪个环节容易“磨洋工”，哪种忙是“装”出来的，他都门儿清，保不齐自己当年就用过这些招数。如今，他要把这些自己曾钻过的空子，一个一个堵上，还要订出更细的规矩，搞出更勤的检查。他把自己当年受过的委屈、吃过的苦头，都化成了此刻整顿的动力。他心里头或许憋着一股气：“老子当年能忍，你们为啥不能？别跟我讲条件！”

可世道终究是变了。如今的基层，不单是缺人、缺钱那般简单，更像是熬干了的药渣，缺的是一口活气，一点盼头。年轻人进来，四下一望，路是窄的；老人留着，多是身不由己。一个从苦水里挣扎出来的人，若心眼儿没能跟着位子一起开阔，还只囿于自己那点“熬出来”的经验，他那套整顿的拳脚，便像是用旧年的尺子，来量今日的人心。结果呢？活儿是越干越多，越干越细，可人心里的那股热乎气，反倒散了。

整顿本身，原不是坏事。一个单位，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可一个单位的症结，十有八九，不全在底下这些跑腿办事的人身上。上面的流程要是绕成麻花，决策要是指东打西，你就算把基层的人一个个都用绳拴在工位上，也济不了事。可惜啊，多数的整顿，那板子总是精准地落在最下面。上头出了岔子，叫“需要优化管理”；下头稍有闪失，便是“必须严肃追责”。你可以在大门口装上最精密的打卡机，查他个分秒不差；你也可以半夜三更来个突击查岗，防着有人溜号。可你几时见过，哪个中层因为流程设计得迂腐蠢笨而被问责？哪个高层因为指挥失当而公开检讨？这般整顿，寒的不是身，是心。当一个人每天埋首于三份报告、四个系统、五轮检查时，所谓的“整顿”，不过是往他已不堪重负的脊梁上，又添了一块冰冷的砖。

真正能扛事的领导，依我看，倒不在这整顿的声势有多大。他得有点松绑的智慧，晓得把缠在人身上的那些无谓的丝线，一根根挑开。他也会让你赶工、加班，但他会把这活儿的前因后果、轻重缓急，跟你讲个分明，让你知道这辛苦是为着啥，完了能有啥结果，往后这活儿能不能变得利索点。更紧要的是，他立规矩，自己先站在规矩里头。而不是像有些人，初来时口口声声“我懂大家的难”，没过百天，脸一沉，就成了“我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说到底，一个人是不是块当领导的料，真不在乎他是从茅草屋还是高门楼里出来的。要紧的是他有没有那个心胸，能看见别人的难处；有没有那个眼光，能理顺盘根的结；而不是只晓得拧紧纪律的螺丝，用过去的尺子，量断了今天人的脊梁。整顿若只整掉了最后那点人情味儿，整散了最后那点心气儿，那这整顿，说到底，不过是换了个法子的散伙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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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好5G ：资深分析师｜特约撰稿人｜新媒体专栏作者｜手机评测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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