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工作累了。
一如既往,他打开吉普车的门,送她们回去。
一路上,他的注意力却明显更多地放在苏清清身上。
苏清清坐在后座,小声地说着医院里的趣事,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傅聿修虽然话不多,但总会适时地回应几句,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车子快开到家属院,一只瘦弱的流浪猫突然从路边窜出来,傅聿修急忙刹车,但还是不小心蹭到了它。
“哎呀!”苏清清惊叫一声,立刻跳下车,跑过去查看小猫的情况。那猫后腿受了伤,瑟瑟发抖地叫着,很是可怜。
苏清清心疼地把它抱起来,眼圈都红了:“傅长官,它好可怜啊……我们能不能收养它?可是……我才刚实习,连自己吃饭都紧巴巴的……而且我现在还借住在师父家,不知道养猫会不会打扰到师父……”
傅聿修立刻看向宋时浅,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不会的,浅浅也很喜欢小动物,她不会嫌打扰的。”
然后他又温声对苏清清说,“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猫粮和看病的钱,我来出。”
苏清清顿时感动不已,破涕为笑:“真的吗?傅长官您太好了!”
她怜爱地抚摸着怀里的小猫,想了想,说,“那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叫……叫‘修清’怎么样?”
傅聿修闻言,眼神微动,唇角勾起一抹明显的笑意,宠溺地点头:“嗯,好听。”
修清……
傅聿修的修,苏清清的清。
宋时浅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们为一只猫取名都要暗戳戳地嵌上彼此的名字,只觉得无比讽刺,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她一言不发,仿佛只是个局外人。
苏清清像是才想起她的存在,连忙抱着猫,有些慌张地解释:“师父,您别生气……我不是故意取这个名字的……主要是因为傅长官也出钱养它,也算半个主人,所以我才……”
宋时浅扯了扯嘴角,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反正以后,他也不会和我有任何关系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傅聿修正沉浸在和苏清清那种暧昧的氛围里,甚至因为刚才逗猫时手指不经意间的触碰而有些心猿意马,一时没听清,下意识地问:“浅浅,你刚刚说什么?”
宋时浅看着他茫然的表情,心中刺痛,更觉得讽刺至极。
看啊,他连她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他的心神,早已被另一个人完全占据。
她敷衍地移开目光:“没什么。我说,等会儿回去,清清你就从我家搬出去吧。”
苏清清立刻慌了神,眼泪说掉就掉:“师父!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您告诉我,我一定改!求您别赶我走……”
傅聿修也皱紧了眉头,看着宋时浅,语气带着不赞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浅浅,清清在你那里不是住得好好的吗?她已经习惯了,何必突然让她搬走?”
宋时浅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冷然:“她是住习惯了,难道就要一辈子住在我这里吗?傅长官,这是我家。”
傅聿修被噎了一下,一时哑口无言。
他从未见过宋时浅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苏清清见状,连忙哽咽着打圆场:“傅长官,您别和师父吵架……我搬,我这就搬……只是一时半会儿肯定找不到房子,我、我今晚可能只能先去桥洞将就一下了……”
她说着,身体微微发抖,显得无比可怜无助。
傅聿修立刻心疼起来,脱口而出:“胡闹!怎么能睡桥洞!这样,你先搬到我那里过度几天!”他说完,又看向宋时浅,试图用他一贯的方式“哄”她,“浅浅,我们离结婚还有一段时间,到那时候清清肯定找到房子搬走了。她毕竟是你带的实习生,我们能多帮一把就是一把,好吗?”
宋时浅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心脏一阵阵抽痛。
明明是舍不得苏清清朝不保夕、受找房的苦,却还要把一切说辞都冠冕堂皇地推到她身上,仿佛他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她这个“师父”考虑。
她什么也没说,懒得再争辩,转身率先往家走去。
回到那个她临结婚前暂住的小屋,苏清清就开始红着眼睛收拾东西,傅聿修也挽起袖子帮忙。
宋时浅则坐在客厅的小桌子前,拿出纸笔,开始列出国留学需要准备的物品清单,完全无视了房间里那两人搬东西时不可避免的身体接触和低声细语间流淌的暧昧。
直到,苏清清突然带着哭腔说:“完了……傅长官,我……我奶奶留给我的那个玉坠子不见了!”
![]()
傅聿修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问:“别急,仔细找找。所有地方都找了吗?”
苏清清弱弱地开口,眼神却瞟向客厅的宋时浅:“都……都找遍了……只剩……只剩师父的房间没找过了……”
宋时浅再也听不下去,“啪”地一声放下笔,冷着脸走过去:“苏清清,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偷了你的东西?”
苏清清吓得往后一缩,眼泪掉得更凶:“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那个玉坠子对我真的很重要,是我奶奶唯一的遗物了……”她越说越伤心,几乎要哭晕过去。
傅聿修看得愈发心疼,将苏清清护在身后,对宋时浅道:“浅浅,清清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太着急了。既然没别的地方找了,你就打开房门让她找一找,又有什么关系呢?”
宋时浅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他背叛她,一颗心劈成两半喜欢上别人就算了。
可他们青梅竹马二十多年,难道他还不知道她宋时浅是什么样的人吗?她会去偷一个实习生的东西?
她死死咬着唇,不肯让步:“这是我的房间!我说没拿就是没拿!凭什么让她搜?”
傅聿修见她如此“不通情理”,眉头紧紧皱起:“如果你没拿,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找一找,证明了清白,不就没事了?”
说着,他竟然直接伸手,有些粗暴地将挡在门口的宋时浅推开!
宋时浅猝不及防,被他推得踉跄一下,摔倒在地,手心蹭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火辣辣地疼。
“傅聿修!”她又惊又怒。
可傅聿修已经打开了她的房门,对苏清清道:“进去找吧。”
苏清清怯生生地看了地上的宋时浅一眼,快步走了进去。
几乎没怎么翻找,她就在枕头底下摸出了那个玉坠子。
只是上面的红绳断了,玉坠本身也摔裂了一道缝。
“师父!果然是你拿的!”苏清清拿着玉坠,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时浅,哭得更加委屈,“您对我这么好,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您,可这个是我奶奶唯一的念想了……您拿去也就算了,怎么还……还把它弄坏了……”
宋时浅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她枕头底下!她明明碰都没碰过!
“你血口喷人!我根本没拿过你的东西!这分明是你自己放进去栽赃我的!”宋时浅气得浑身发抖,厉声斥责。
傅聿修见状,彻底生气了,一把将哭得发抖的苏清清彻底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向宋时浅:“宋时浅!你不仅偷拿清清的东西,故意弄坏,现在还敢倒打一耙污蔑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不可理喻了!”
“我不可理喻?”宋时浅看着这个自己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心痛到几乎麻木,“傅聿修!这么明显的局你看不出来吗?我偷她的东西有什么用处?弄坏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傅聿修语气严厉,“你身为师父,却做出这种事,还毫无悔意!简直令人失望!”
他看着苏清清手里裂开的玉坠,又看了看宋时浅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忽然伸手,一把扯下了宋时浅脖子上戴了多年的那块和田玉佩!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他跑遍了整个北城的玉器店,亲手为她挑选料子,又跟着老师傅学了许久,亲手为她雕刻打磨成的!上面还刻了一个小小的“修”字。
他当时为她戴上时,眼神亮得惊人,说:“浅浅,我们家没什么传家宝,这个就是我给你定的传家宝。戴上它,就是我傅聿修的人了,一辈子都不准摘下来,洗澡睡觉都不行!”
他不可能不记得!不可能不知道这块玉对她意味着什么!
可他现在,竟然拿着这块还带着她体温的玉佩,直接塞到了苏清清手里!
“这个玉佩,赔给你。”他的语气冷硬,带着一种惩罚的意味。
宋时浅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脖颈,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他粗暴扯断红绳的刺痛感。
但这痛,远远比不上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她看着那块承载了她两世痴恋和信任的玉佩,如今被他轻易地拿去讨好另一个女人。
她忽然笑了,笑得凄凉又带着一种彻底解脱的淡漠。
她抑制住心脏剧烈的抽痛,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平静得可怕:“好。给她就给她。”
这下,换傅聿修诧异了。他愣愣地看着她,仿佛不认识她了一般。
他提出用这个玉佩赔偿,潜意识里,就是认定了宋时浅会为了这块玉低头,会哭着认错求他拿回去。
他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干脆地答应了?甚至眼神里都没有丝毫留恋?
好像……好像真的不在意这个玉佩了。
也不在意他了。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