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人眼中,雍正皇帝胤禛,似乎总与“严苛”、“冷酷”、“勤政”这些标签紧密相连。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国家机器,十几年如一日地批阅奏折,用朱批红字撑起了整个帝国的运转。他的雷霆手段,整顿吏治,推行新政,让大清的国库日益充盈,但也让他收获了一个“铁面皇帝”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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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人和事一样,都存在很多的不确定性,问题就在于如何看待。
在雍正身上,还发生过一件其他的事情,这个故事极具趣味性。
寻常巷陌里的“意外”相遇
雍正年间的一个初秋。当时,黄河下游连年水患,加上部分地区遭遇蝗灾,百姓的日子过得异常艰难。
奏报雪片一样飞进紫禁城,为了解最真实的灾情和地方官员的应对之策,雍正帝决定亲自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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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换上一身朴素的商贾行头,带着两名心腹侍卫,一路从京城南下,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河南地界。
这一日,天色渐晚,雍正一行人来到一个名叫祥符的小县城。这县城不大,因为靠近灾区,街上行人稀少,显得有些萧条。
按照惯例,他们本应找个客栈住下,再慢慢打探。但雍正却被一阵从深巷里飘出的淡淡米粥香味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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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循着香味,走到一处颇为老旧的院落前。院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简陋的陈设。只见院内石桌旁,围坐着三个人。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旧官服的中年男子,一位荆钗布裙的妇人,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孩童。
桌上没有大鱼大肉,只摆着一锅稀粥和一碟咸菜。那男子正微笑着给妻儿舀粥,眼神里满是温情,丝毫没有因为生活的清贫而愁苦。
这一幕,在萧瑟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温暖,也格外扎眼。雍正身边的侍卫正要上前询问,雍正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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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升起一个巨大的疑问:一个堂堂的朝廷命官,一县之主,竟会清贫到与家人喝粥度日?这究竟是清廉的极致,还是另有隐情?
一碗清粥
怀着强烈的好奇,雍正决定亲自探个究竟。他让侍卫在门外等候,自己则整了整衣衫,扮作一个迷路的外地商人,上前敲了敲院门。
开门的正是那位县令。他看到雍正,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客气地将他请了进去,询问有何需要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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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谎称自己是来此地寻亲的,天色已晚,饥肠辘轆,希望能讨碗水喝。县令听后,不仅没有丝毫不耐,反而热情地邀请他一同用饭。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指着桌上的清粥说:“客商见笑了,家中贫寒,只有些稀粥,若不嫌弃,便一起用些暖暖身子吧。”
雍正没有推辞,便坐了下来。在与县令的交谈中,他得知这位县令姓陈,在此地为官已有五年。言谈之间,雍正发现陈县令为人正直,谈吐儒雅,对圣贤之言信手拈来,是个标准的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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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雍正“不经意”地问起,为何身为一县父母官,生活却如此清苦时,陈县令只是淡然一笑,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朝廷俸禄足以养家,不敢有非分之想。如今治下百姓多有饥馁,我身为父母官,怎能心安理得地大鱼大肉呢?”他的妻子也在一旁补充道,丈夫为官,她便全力支持,粗茶淡饭,心安即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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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听在雍正耳朵里,不啻于天籁之音。
他为了整顿吏治,他抄了无数贪官的家,推行“耗羡归公”和“养廉银”制度,就是希望官员们能清廉自守。
可他深知,要根除贪腐的欲望,何其艰难。
眼前这位陈县令,简直就是他理想中清官的典范!他当场没有表露身份,但在心中,已经对这位陈县令大加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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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时,他不动声色地留下了一锭分量不小的银子,算是“饭钱”,便匆匆离去。
望着陈县令追出来想要退还银子的焦急身影,雍正心中更是感慨万千,觉得此行真是收获巨大,为朝廷发现了一个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
回京后下达密令
带着发现贤才的喜悦,雍正结束了这次微服私访,返回了紫禁城。朝中大臣都以为皇帝此次出巡,必定会带回一批贪官污吏的罪证,掀起一场官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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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连数日,朝堂之上风平浪静。雍正只是如常处理政务,对私访之事绝口不提。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已经过去时,一道密令却从养心殿悄然发出,经由雍正最信任的密奏渠道,火速送往河南。
这道密令的内容,若是公之于众,定会惊掉所有人的下巴。它不是嘉奖,更不是提拔,而是要求河南巡抚,立即对祥符县令陈某进行最为严密的暗中调查!调查内容极其详尽,包括:一,核查其历年治下的税收、人口、治安状况;二,暗访当地士绅百姓,了解其为官口碑与实际政绩;三,彻查其亲族、同乡、门生故旧,看有无不正当经济往来;四,派人伪装成富商,用重金和美色试探其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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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密令,与雍正在县令家中的“龙颜大悦”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在雍正看来,官员的品德固然重要,但能力才是衡量其价值的最终标准。
他需要的,是既清廉又能干的能吏,而不是只会守着道德底线却无所作为的“好好先生”。
陈县令是不是能力平庸,无法带领百姓发展生产,改善民生?一个县的父母官,如果只能做到自己和百姓一起“喝粥”,那这份“清廉”对整个县的治理又有何益处?甚至,雍正那多疑的性格也让他产生了一丝警惕:这种近乎完美的清廉,会不会是一种精心设计的表演,目的就是为了博取一个好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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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官与能吏
河南巡抚接到密令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组织人手,展开了周密的调查。
半个月后,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通过密折系统,摆在了雍正的案头。
报告的结果,证实了雍正的部分猜测。调查显示,陈县令确实是一个两袖清风、品德无瑕的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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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人正直,严于律己,从不收受任何贿赂,在个人品行上无可挑剔。然而,他在为政方面,却显得优柔寡断,能力平平。他治理祥符县五年,县里的田地没有增产,工商业没有起色,面对灾情,除了开仓放粮等常规操作,拿不出任何有效的长期解决方案。
百姓们敬重他是个好人,却也抱怨日子没有丝毫改善。他就像一个优秀的道德老师,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地方管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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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份报告,雍正陷入了沉思。他欣赏陈县令的品格,但作为一个帝国的掌舵者,他更需要的是能为国家创造价值的能吏。
一个官员的清廉,如果不能转化为治理的效能,那么这种清廉就是一种自律的“私德”,而非有益于天下的“公德”。
让一个能力不足的人占据着重要的“县令”之位,本身就是对百姓和国家的不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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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雍正又下达了第二道密令。这道密令没有罢黜陈县令,也没有惩罚他,而是将他从祥符县令的职位上平调至京城的国子监,担任一名学正。
这个职位既能发挥他品德高尚、学问扎实的优点,去教书育人,影响未来的国家栋梁;又避开了他能力不足、不善庶务的短板,不再让他去“治理”一方。
同时,雍正还以朝廷的名义,额外赏赐了他一笔“养廉银”,让这位清官不至于再过喝粥度日的窘迫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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