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清晨七点，林秀兰站在自家小院里，心情格外舒畅。
退休生活已悄然走过三个月，每一天都完全属于自己。不再需要忍受纺织厂里刺耳的机器轰鸣，也不用为了赶早班而天未亮就起床。
五十七载春秋，终于能按自己的意愿生活。
她换上那件新买的墨绿色外套，戴上儿子送的珍珠项链。
镜中的自己虽已不再年轻，眼角布满细纹，但眼神中仍透着坚韧。
林秀兰满意地点点头，拿起印有碎花的环保袋，准备前往解放路的老市场。那里的蔬菜新鲜实惠，正适合她这样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人。
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台已经聚集了几位老熟人。王婶正在和邻居们闲聊，看到林秀兰走来，立刻挥手喊道："秀兰姐，这么早就出门啊？"
"去买菜。你们也是？"林秀兰笑着加入聊天队伍。
"可不是嘛，早市菜新鲜。"王婶压低声音，"听说昨天小区里又出事了，5号楼的老张..."
几个人围在一起，开始交换各种家长里短。
林秀兰最爱听这些邻里间的琐事，她在纺织厂工作了三十多年，早已习惯了和工友们聊天解闷。如今退休在家，这种热闹的氛围让她觉得生活依然充满活力。
205路公交车缓缓驶来，车身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林秀兰和几位老邻居依次上车，她习惯性地走向车厢后部，那里空间宽敞，便于交谈。
车厢内乘客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人。林秀兰选了靠过道的位置，王婶坐在她旁边。后面几排坐着一个戴黑色口罩的女人，静静地靠着车窗，双眼紧闭。
"现在的年轻人啊，动不动就戴口罩，也不知道在遮什么。"王婶小声嘀咕。
林秀兰瞥了那个女人一眼，撇撇嘴没说话。她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确实娇气，一点小毛病就大惊小怪。想当年她们在纺织厂，生病了还要坚持工作，哪有这么多讲究。
公交车在第二站停下，上来几个提着早餐的上班族。一个穿夹克的年轻人匆匆走过，险些撞到林秀兰的环保袋。
"走路看着点！"林秀兰皱眉说道。
王婶连忙接话："就是嘛，现在的人都急急忙忙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你说得对，我们那时候可不是这样..."林秀兰开始回忆起年轻时的往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车到第三站，又上来一群手提菜篮的中年妇女。车厢瞬间热闹起来，各种聊天声此起彼伏。林秀兰和王婶的话题也从年轻人转到了菜价、小区管理、儿女工作等各个方面。
她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出。有几个乘客开始侧目，但林秀兰并没有注意到，她正兴致勃勃地讲着昨天在小区里遇到的事情。
"那个新来的保安，态度差得很，我就跟他说..."林秀兰的手势也越来越夸张。
这时，一个轻微的声音从后排传来："能不能小声点？"
林秀兰停下来，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那个戴口罩的女人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疲惫和无奈。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钟。林秀兰感到一阵不快涌上心头，她最讨厌别人对她指手画脚，特别是年轻人。
"我们说话怎么了？"林秀兰的声音比刚才更响了，"这是公共场所，又不是你家！"
那个女人看起来有些惊慌，她低声解释道："对不起，我身体不太舒服，希望能安静一些..."
"身体不舒服？"林秀兰冷笑，"年纪轻轻的，有病就别出门啊！在家好好休息不行吗？"
周围的乘客开始不安地挪动身体，有人拿出手机假装看，有人故意转头看窗外。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但没有开口。
王婶轻轻拉了拉林秀兰的袖子，想让她别说了。但林秀兰正在气头上，她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娇气了。"林秀兰转过身，对着车厢里的其他人说道，"我们这个年纪的人，什么苦都吃过，感冒发烧照样上班。哪像现在这些人，一点小毛病就矫情得要死。"
后排的女人紧紧抓住座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明显。
"我真的很不舒服..."女人的声音更轻了，几乎听不见。
林秀兰却没有丝毫同情心，反而觉得对方是在装可怜："不舒服还要出门，还要管别人说话，真是莫名其妙。"
车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有个年轻的女孩想站起来劝阻，但被旁边的同伴拉住了。一个中年男人咳嗽了几声，想转移注意力，但没有效果。
林秀兰的话越来越刺耳："戴个口罩装什么装？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现在的年轻人，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没的..."
这话像针扎一样刺痛了后排女人的心。她的眼眶开始发热，但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手不停地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阿姨..."有个乘客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算了吧，大家都是出门办事的..."
"关你什么事？"林秀兰回过头，眼神不善，"我说话还轮不到你来管！"
那个乘客讪讪地闭了嘴，不敢再说什么。
公交车在红绿灯前停下，车厢里的空气更加压抑。林秀兰看着那个戴口罩的女人，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她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太不懂礼貌了，竟然敢指挥她这样的长辈。
"我跟你说，年轻人要有年轻人的样子。"林秀兰站起身，指着后排的女人，"不要以为随便说两句话就能让别人听你的。这世界还没轮到你们做主呢！"
后排的女人终于抬起头，眼中满含泪水。她颤抖着手，慢慢摘下了口罩。
瞬间，整个车厢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那是一张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脸。原本应该健康红润的皮肤变得蜡黄，双颊深深凹陷，嘴唇干裂发白。最让人震惊的是她的头发，稀疏得几乎看不见头皮，一看就是化疗后的样子。
"我在治病..."女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化疗期间需要安静，求求您理解一下..."
车厢里的乘客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捂住了嘴，有人低下了头。那个之前想劝阻的年轻女孩眼眶红了，掏出纸巾想递过去，但距离太远够不着。
然而，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林秀兰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愤怒了。
"装病博同情是吧？"她的声音变得尖锐，"你这点小心思我能看不出来，现在的年轻人什么招都使得出来！化疗？谁知道是真是假？"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连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多看了几眼，手握方向盘的力度都加重了。
周晓芸彻底崩溃了。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三个月的化疗让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到了崩溃的边缘，今天本想安安静静地去公司处理点工作，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羞辱。
"我真的在治癌症..."她哭着说道，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求求您别说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但林秀兰完全失去了理智。她觉得对方在演戏，在博取同情，这让她更加愤怒。纺织厂三十多年的工作经历让她养成了直来直去的性格，她最看不惯这种"装可怜"的行为。
"受不了？受不了你就别出门啊！"林秀兰站起身，指着周晓芸大声喊道，"以为哭几声就能让人同情你？我告诉你，我什么世面没见过？别想骗我！"
车厢里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几个乘客想要站起来制止，但都被林秀兰的气势震慑住了。这个57岁的女人此刻就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她的怒火烧伤。
周晓芸蜷缩在座位上，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化疗的副作用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无法承受这样的冲击。她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着，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求求您了...别说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哀求道。
然而，林秀兰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迈步走向后排，每一步都像在宣示自己的主权。
"我就要说！"她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回响，"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动不动就装病装可怜！以为我们这些老人好欺负是吧？"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林秀兰扬起了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秀兰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周晓芸的脸上，清脆的响声在车厢里回荡。
由于化疗期间身体极度虚弱，周晓芸根本无法保持平衡，身体瞬间失控向右侧倒去，头部重重撞在了车窗玻璃上。
"咚"的一声闷响，周晓芸的额头撞出了一道血口，殷红的血液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
她的眼睛翻白，身体抽搐了几下后就失去了知觉，软软地瘫在座位上。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天哪！出人命了！"
"快叫救护车！"
"司机快停车！"
林秀兰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座位上的周晓芸，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她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刚才的愤怒和理直气壮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我...我没想到..."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小得像蚊子。
司机紧急刹车，车子停在路边。他迅速打开双闪灯，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的情况，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120和110。
"您好，这里是公交车上，有乘客受伤昏迷，流血了，需要救护车..."司机的声音也在颤抖。
车厢里一片混乱。有人在安慰昏迷的周晓芸，有人在指责林秀兰，还有人在忙着拍照录像。那个之前想要劝阻的年轻女孩冲到后排，拿出纸巾想给周晓芸止血，但血流得太多，纸巾很快就被染红了。
"怎么办？血止不住..."女孩哭着说。
一个看起来有医学常识的中年男人挤过来，检查了一下周晓芸的情况："别动她，等救护车来。头部外伤不能随意挪动。"
林秀兰瘫坐在座位上，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周晓芸，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的愤怒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后悔和恐惧。
"我不是故意的..."她喃喃自语，"我只是想教训她一下，没想到..."
但没有人理会她的辩解。车厢里的乘客都用愤怒和谴责的眼神看着她，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刺痛着她的心。
王婶早就吓傻了，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她想起刚才自己也参与了对那个女人的指责，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愧疚。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现场。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冲上车，迅速对周晓芸进行了初步检查。
"患者头部外伤，昏迷状态，需要立即送医院。"医生一边检查一边说道。
随后，警察也到了。两个民警上了车，开始了解情况。目击者纷纷指证林秀兰的行为，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机里录下的视频。
"就是她！她打了那个生病的女孩！"
"太过分了！人家都说了自己在化疗，她还要打人！"
"简直没有人性！"
面对众人的指控，林秀兰已经完全失去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嘴唇颤抖着想要辩解，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涉嫌故意伤害他人，需要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其中一个警察对林秀兰说道。
林秀兰的腿软得几乎站不起来。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退休生活会以这样的方式开始。
昨天她还在院子里浇花，还在和邻居们聊着天南海北，还在计划着去哪里旅游。现在，一切都变了。
周晓芸被抬上了救护车，林秀兰则被带上了警车。两辆车向着不同的方向驶去，一个去医院，一个去派出所。
在医院里，医生对周晓芸进行了全面检查。CT显示她有轻微的脑震荡，额头的伤口需要缝合。更糟糕的是，由于这次意外，她原本预定的下次化疗时间不得不推迟。
"患者本身就在接受癌症治疗，身体非常虚弱。这次的外伤虽然不算严重，但对她的治疗进程会有影响。"医生对赶来的周晓芸丈夫说道。
周晓芸的丈夫是个公司职员，叫陈明辉。接到医院电话时，他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听到妻子出事的消息，他立刻放下工作，不顾同事的劝阻就直奔医院。
看到病床上的妻子，陈明辉的眼眶瞬间红了。周晓芸的头上包着纱布，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她刚刚苏醒，但神智还不太清楚。
"晓芸，你怎么样？"陈明辉握住妻子的手，那手冰冷得像块石头。
"明辉..."周晓芸虚弱地叫了一声，眼泪又开始往下流，"我只是让她们小声点说话，她就打我..."
陈明辉的拳头握得很紧，青筋在手背上跳动。他们夫妻俩这几个月为了治病已经花光了所有积蓄，现在又要面对新的医疗费用。
更让他愤怒的是，妻子本来就承受着巨大的身体和精神痛苦，现在还要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与此同时，在派出所里，林秀兰正在接受询问。
警察继续询问："你知道对方受伤了吗？现在人家在医院里呢。"
林秀兰一听，不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更加愤怒："受伤？她装什么装！我就推了她一下，能有多重？"
"据目击者说，你不止推了一下，还打了对方的头部。"
"那也不至于住院啊！"林秀兰越说越激动，"她肯定是想讹我钱！现在的人啊，就爱装病，尤其是那些有钱人家的太太，娇气得很！"
警察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对方家里有钱？"
"一看就知道！穿得那么体面，说话那么文绉绉的，还敢管我的事，不是有钱人家的太太是什么？"林秀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告诉你们，她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打工的，故意找茬，现在还想讹我的钱！"
"林秀兰，你要清楚，医院的诊断书不会撒谎。对方确实受了伤，而且..."警察停顿了一下，"而且她本身就是癌症患者，身体很虚弱。"
"什么？癌症？"林秀兰愣了一下，但马上又恶狠狠地说，"那更说明她是故意的！知道自己有病，故意来碰瓷！说不定她本来就快不行了，想在死前再捞一笔！"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连警察都被她的话震惊了。
警察看着她不知悔改的模样，语气严厉了起来，"现在受害人脑震荡，需要住院治疗，你涉嫌故意伤害罪。"
听到"故意伤害罪"这几个字，林秀兰彻底傻了。她这辈子连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现在竟然要面临刑事指控。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冲动..."她哭着说道，"我儿子女儿还不知道这事呢，他们知道了得多伤心啊..."
但法律不会因为她的眼泪而改变。根据《刑法》相关条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虽然林秀兰是初犯，年龄也比较大，但她确实造成了实际伤害。
消息很快传到了林秀兰的家人那里。她的儿子林浩在佛山工作，接到派出所电话时正在开会。听到母亲因为打人被抓的消息，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可能，我妈从来不打人的。"林浩对着电话说道，"是不是搞错了？"
"没搞错，你母亲确实因为纠纷打伤了人，现在正在接受调查。"
林浩放下电话，整个人都傻了。他立刻请假，订了最近一班回广州的大巴票。在车上，他一遍遍地打电话给母亲，但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林秀兰的女儿林婷住在广州，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派出所。看到瘫坐在椅子上的母亲，她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平时在家里温和慈祥的妈妈。
"妈，到底怎么回事？"林婷红着眼眶问道。
"婷婷..."林秀兰看到女儿，眼泪又开始往下流，"妈犯糊涂了，妈真的犯糊涂了..."
听完母亲断断续续的叙述，林婷的心情五味杂陈。
她既心疼母亲，又为母亲的行为感到愤怒和失望。一个正在化疗的癌症病人，只是希望车厢里安静一点，这样的要求过分吗？母亲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妈，你怎么能打一个生病的人？"林婷忍不住责备道，"人家都说了自己在化疗，你还..."
"我以为她是装的..."林秀兰低着头说道，"现在想想，她那个样子确实像生病的人。可是当时我太气了，根本没想那么多..."
林婷叹了口气，开始为母亲的后续问题奔波。她找了律师，了解了相关的法律后果，心情越来越沉重。
律师告诉她，根据受害人的伤情，林秀兰很可能面临拘役六个月到一年的刑罚，同时还要承担全部的医疗费用和精神损失费。
"最好的情况就是争取缓刑，但前提是要得到受害人的谅解。"律师说道。
得到受害人的谅解？这比登天还难。林婷能理解周晓芸一家的愤怒，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不会轻易原谅伤害自己家人的人。
几天后，法院开庭审理此案。周晓芸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坚持出庭作证。她戴着帽子，脸色苍白，额头上的纱布还没有完全拆除。
林秀兰看到周晓芸走进法庭时，先是愣了一下。虽然周晓芸戴着帽子，额头上还有纱布，但她的气色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走路也比较稳健。
林秀兰心里暗暗想："看起来也没那么严重嘛，还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她的表情逐渐放松下来，甚至有些不以为然。
法官询问周晓芸当时的情况时，她的声音虽然不算洪亮，但表达清晰："我只是劝她不要在车上大声喧哗，没想到..."
林秀兰听着，心里更加不服气。她觉得周晓芸说话条理清楚，看起来精神状态也不错，哪里像个重病患者的样子？
"法官大人！"林秀兰忍不住开口，"我觉得这事被夸大了。你看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当时也就是轻轻推了她一下，怎么就成了故意伤害了？"
她的律师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随便发言，但林秀兰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了："我在看守所里呆了这么多天，她却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出庭，谁受的委屈更大啊？"
但周晓芸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原谅，只有深深的疲惫。
法官神情严肃地看着林秀兰，然后对书记员说："将重要证据呈现给被告人。"
书记员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了林秀兰，林秀兰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每一个字都像锥子一样刺进她的心里。
林秀兰的手彻底抖了起来，文件散落了一地。她想起自己在派出所里说的那些话："她就是想在死前再捞一笔"、"故意来碰瓷"...每一句话现在都像巴掌一样狠狠地抽在自己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