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9 年冬,北齐皇宫的宴会上,34 岁的高洋瘫在龙椅上。酒液顺着他满是牛皮癣的下巴滴落,手里攥着一把用人骨做的琵琶。
他突然弹起琴弦,嘶哑地唱:“佳人难再得啊!” 琴弦震颤的声响里,满殿大臣吓得大气不敢出 —— 这把琵琶的琴身,来自他前几天刚杀死的宠妃薛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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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亲手建立北齐的男人,前半生是隐忍的猎手,后半生是失控的疯子。他的 34 年人生,藏着 “禽兽王朝” 最荒诞也最悲凉的开端。
一、东魏权臣家的 “傻子二公子”
高洋的父亲高欢,是东魏的实际掌权者。这位从边镇小兵逆袭的权臣,家里从不缺优秀的儿子 —— 长子高澄聪明外露,15 岁就替父理政;四子高演沉稳有谋,连高欢都夸他 “类我”。
只有次子高洋,像个 “异类”。《北齐书》记载他 “肤色黝黑,颊骨高耸,身上长疥癣”,走在路上都能被下人偷偷议论。更让家人嫌弃的是他的性格,见人就躲,说话结巴,整天缩在角落发呆。
哥哥高澄最爱拿他取乐。有次高澄当着满府宾客,抢走高洋的妾室李昌仪,还故意问:“你想要就来抢啊?” 高洋只是嘿嘿傻笑,转身去院子里摆弄木棍。
连母亲娄昭君都叹气:“这孩子怕是真傻,以后可怎么办?” 她不知道,高洋每次被欺负后,都会在深夜对着镜子练眼神 —— 那眼神里的锐利,藏着无人察觉的狠劲。
高洋的 “傻”,是乱世里的保护色。高欢晚年,高澄与弟弟们明争暗斗,连亲叔叔高琛都因夺权被打死。高洋知道,只有装疯卖傻,才能避开这场漩涡。
有次高澄问他:“天下要是乱了,你能守住高家的东西吗?” 高洋结结巴巴地说:“哥…… 哥在,我…… 我不用守。” 这话让高澄彻底放下了对他的戒心。
二、厨子刺出的皇位:沉默狮子的反击
549 年八月,东魏都城邺城的大将军府里,一场血案打破了平静。高澄正与亲信密谋逼宫,厨子兰京突然冲进来,手里的菜刀直劈他的胸口 —— 兰京本是南梁将领之子,被俘后沦为厨子,忍无可忍才动手。
高澄死后,高家乱成一团。大臣们忙着藏匿家产,子弟们争夺兵权,连东魏孝静帝都偷偷说:“高家要完了,我终于能掌权了。”
就在这时,那个 “傻子二公子” 突然变了个人。高洋穿着丧服走进大将军府,没哭没闹,先让人把兰京的尸体拖出去,再调兵封锁邺城城门。
他站在府门前,对着慌乱的士兵说:“大将军遇刺,凶手已伏法,谁敢作乱,以谋逆论处!” 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不敢动。有个将领想趁机夺权,高洋当场拔剑斩了他,鲜血溅在丧服上,也溅醒了所有人 —— 这傻子,根本不傻。
接下来的操作更让人大跌眼镜。高洋没急着继位,反而去晋阳拜见手握兵权的老臣,又向孝静帝表忠心,稳住局面后才返回邺城。
550 年五月,一切准备就绪。高洋穿着衮服,站在孝静帝面前,语气平淡地说:“陛下,该禅位了。” 孝静帝颤抖着写下禅位诏书,看着这个曾经的 “傻子”,成了北齐的开国皇帝。
登基那天,高洋站在祭坛上,望着底下跪拜的文武百官。没人知道,他是否想起那些年被哥哥当傻子耍的日子 ——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三、五年 “北方战神”:北齐的黄金岁月
刚登基的高洋,像换了个灵魂。他每天天不亮就上朝,深夜还在批阅奏折,把前半生的 “懒” 全补了回来。
对内,他整治贪官有妙招。把全国贪官的名字刻在木板上,挂在大殿里,没事就拿箭射,射中谁就查谁。有个县令贪污了五十石粮食,高洋不仅抄了他的家,还让他穿着囚服在街上游行,吓得其他官员没人敢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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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特别疼百姓。登基第一年就减免了一半赋税,又征调民夫修了漳水堤,解决了多年的水患。《北齐书》记载,那段时间 “仓廪充实,百姓安乐”,连洛阳的商人都跑到北齐做生意。
对外,高洋更是个 “狠角色”。当时北方的柔然、契丹经常骚扰边境,以前的东魏只能防守,高洋却偏要主动出击。
552 年,柔然入侵,高洋亲自带兵出征。两军对阵时,他嫌战马太慢,竟徒步冲进敌阵,手里的长矛挑飞好几个柔然士兵。士兵们见皇帝都这么拼,也跟着冲锋,硬是把柔然人打跑了。
555 年打契丹时,天降大雪,士兵们冻得直哆嗦,劝高洋撤军。他却脱掉上衣,露出满是疥癣的后背,用马鞭抽自己:“这点冷都受不了,怎么保家卫国!” 士兵们被他激励,跟着他翻山越岭,端了契丹的老巢。
短短五年,高洋三次亲征,把北齐的疆域拓展到了淮河以北、长城以南。柔然人听到他的名字就害怕,甚至称他为 “英雄天子”。那时候的北齐,是北朝最强大的国家,没人能想到,这个 “英雄天子” 会变成疯子。
四、酒精点燃的恶魔:从明君到暴君的坠落
大概是天下太平了,高洋开始觉得空虚。他找到了新的 “乐趣”—— 喝酒,而且一喝就醉,醉了就发疯。
最早的疯狂,是从滥杀开始的。他在宫里放了锯子、凿子、烙铁,看谁不顺眼就当场用刑。有个大臣上朝时咳嗽了一声,高洋说他 “对朕不敬”,亲手用锯子把他锯成了两半。
后来,他的疯狂越来越离谱。他的岳母,也就是皇后李祖娥的母亲,劝他少喝点酒,高洋喝醉了,搭弓一箭射中岳母的脸颊,还让人打了她一百鞭子:“我妈都管不了我,你算什么东西!”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对宠妃薛氏的所作所为。薛氏本是他叔叔高岳的妾室,高洋抢来后特别宠爱。有天他喝醉了,突然怀疑薛氏以前和高岳有私情,二话不说就砍下了薛氏的头。
更荒唐的是,他把薛氏的头藏在怀里,去参加宴会。酒过三巡,他掏出薛氏的头,扔在桌子上,满座宾客吓得魂飞魄散。他还让人把薛氏的尸体肢解,用大腿骨做了一把琵琶,边弹边哭:“这么美的人,再也见不到了。”
连亲妈娄昭君都没能幸免。有次娄昭君劝他别再发疯,高洋喝醉了,指着亲妈的鼻子骂:“你再多嘴,我就把你嫁给胡人当老婆!” 娄昭君气得当场晕倒,醒来后再也不敢管他。
第二天酒醒了,高洋会跪在娄昭君面前忏悔,甚至让手下用鞭子抽自己,说 “儿臣错了”。可到了晚上,他还是会接着喝,接着疯。没人知道,他是真的后悔,还是只是做样子。
有人说,高洋的疯狂是因为家族遗传 —— 他的父亲高欢就有暴躁的毛病,弟弟高湛、侄子高纬后来也都很残暴。也有人说,是他前半生压抑太久,权力又没有约束,才让心里的恶魔跑了出来。
五、34 岁的结局:荒唐王朝的开端
长期的酗酒和疯狂,掏空了高洋的身体。559 年十月,他病倒了,连床都起不来。太医来看,说他是酒精中毒,已经没救了。
临死前,高洋把儿子高殷叫到床边,嘱咐他:“要是你叔叔们夺权,你就把皇位让给他们,别丢了性命。” 说完这句话,他就断了气,年仅 34 岁。
高洋死后,北齐彻底成了 “禽兽王朝”。他的儿子高殷当了一年皇帝,就被叔叔高演废杀;高演死后,弟弟高湛继位,比高洋更荒唐,不仅霸占了嫂子李祖娥,还杀了自己的侄子;高湛的儿子高纬,更是发明了 “玉体横陈” 的荒唐事,最终导致北齐灭亡。
历史学家对高洋的评价,一直很矛盾。《资治通鉴》说他 “初有圣明,后遂暴虐”,认为他本来可以成为一代明君,却毁在了自己手里。现代学者也说,高洋的一生,是权力腐蚀人性的典型 —— 当一个人拥有了无限权力,又没有约束时,再好的人也可能变成恶魔。
如今,在河北临漳的北齐皇宫遗址里,还能看到当年的夯土墙。站在墙前,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既英勇又疯狂的皇帝 —— 他曾在这里意气风发地治理国家,也在这里醉醺醺地挥舞着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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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 34 年人生,像一场荒诞的梦。梦里有家国天下的壮志,也有酒精点燃的疯狂。而这场梦的结局,不仅是他个人的悲剧,更是一个王朝的悲剧。
或许,历史记住他,不只是因为他的残暴,更是因为他提醒我们:权力是把双刃剑,能成就一个人,也能毁灭一个人。守住内心的底线,比拥有无限的权力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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