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过墓地、当过老板，我在40岁开上了网约车

Sayings：

这是一个你经常会在大城市遇到的故事：

你搭上一辆网约车。闲谈几句，师傅告诉你，他做过生意，当过老板。

我在上海叫到过前服装店老板，搞过投资的老板，还有疫情期间店面倒闭的火锅店老板；在北京望京上班时，见过好几个创业撑过天使轮的老板。

故事的收尾大多类似。抵达，下车，他/她提前接下系统派发的下一单，你在疾驰的路边感慨片刻人世无常，然后埋头赶路。

但今天的故事不一样。

在驾驶座上的@姚师傅 开口告诉我，他当过老板、卖过墓地、在殡仪馆上过班之前，我就已经决定要采访他了。

这是我那天上车后，在后排第一眼看到的：

你可以放大图片看细节。

那一排挂着的东西，有卡片式雨衣、藿香正气水、速效救心丸、哄孩子的棒棒糖和玩偶；

前座后背上整齐码放着纸巾和香水；

“温馨提示”下方写明，“所有物品免费提供，老姚竭诚为您服务”。

车里空气清新，一点异味也无。

我坐定了，嘱咐@姚师傅 开快点。目的地很近，我本来要骑车，突然下雨才打车。

他立刻问我，是不是约了人要看电影。

我再次愣住。好强的洞察力。

抽了张纸巾，我擦干身上被淋湿的地方，心情也逐渐变得干爽起来。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姚师傅 说，“希望坐到我车的每一位乘客都有一个好的心情。”他觉得，开车要有差异化，要用心做好服务。

讶异之余，我有一丝困惑和担忧。网约车是没有回头客的，这些系统无法检测的“加分服务”是没有性价比的。

系统的算法里，没有温情的容身处。

我想了解他。我想知道一个这么好的司机有没有在冰冷的网约车系统里“吃亏”。

我想知道他身上那些老派的、像阿尔卑斯棒棒糖一样古早而美好的品质和能力从何而来。

我们后来约时间聊了 3 个小时。他的过往很精彩。

在殡仪馆工作，然后辞去了铁饭碗。

进了一家殡葬行业的上市公司，做到市场总监，辞职了。

又进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做高管，又辞职了。

后来自己开公司，接连亏损，关停了。

起起伏伏的讲述里，我发现，作为一个常常受挫的人，他不会轻易灰心。在一套又一套规则里，那些无法兼容的部分，正是他身上很珍贵的东西。

这也是今天，我想讲述这个故事的原因，在我们都被压缩成一个个手机尾号，面目模糊的时代，系统还是始终无法量化一个完整的人。

以下是他的自述。

是个老板 但不想再掏一分钱了

2024 年，我的公司关停了，我马上开始找事做。

我在网上做了调研，看看当下不投资能做哪个行业，跳出来第二条，就是网约车。

以前我从来不对人设防，但公司倒闭后，我开始害怕被骗，所以不想做需要成本的事。况且我还欠着外债，我不想再往外掏一分钱了。

我发现网约车这行，可以给我带来一定的经济收入，还能接触各行各业的人，从他们身上洞察市场环境变化，为自己后面的生活积累经验。

至于城市呢，上海的网约车单价又高，单子又多。这座城市是国内经济的风向标，我觉得有机会让我看清很多东西，比如哪一个行业最容易被大部分人群接受。

于是我就来了上海开网约车。

来上海我带了五套衣服，一周都换不完，但我每天都换，很少两天穿一样的。

我觉得这是对人的一种尊重，无论我做什么职业，都是这样。

之前在殡葬行业，我们上班要求穿西装，打领带。我的西装裤线，我每天早上都要用熨斗熨一遍。

我的同事和下属经常开玩笑说，姚总，你看你的裤线都能切西瓜，特别锋利。

服务堪比海底捞 但平台看不见

既然做了网约车，就要有差异化。

于是我在车内放置了些许乘客所需的物品，最开始是水、湿巾、纸巾这些东西，后来慢慢添加了一次性雨衣、医疗箱、干手帕、湿手帕、香水。

香水是男士香水，因为我想女孩子都很精致，一般出门都会化好妆。

但有的男士刚吃完饭，特别是吃火锅，身上有一股味道，马上又要去干别的事，他坐了我的车，喷点香水，就可以把身上的味道盖掉。

有好多乘客跟我反映，有的车上去一股味，车里又很脏，所以我的车我每天都会擦。

只要我接了吃东西的乘客，或者有乘客抽烟，把这单做完后，10 分钟之内，我不会接单，我要把车里的味儿散没了，再接。

东西大概放了一周后，有个乘客带小朋友上车，小朋友说，哇，妈妈，你看这个车多好啊，有湿巾，有纸巾，还有水。

因为我很喜欢小朋友，所以后来又想，我是不是放点小玩具小朋友会更开心？

我一开始买的都是比较贵的玩具。小的三块八一个，大的四十多一个，买了有六七个，后来两周不到就被拿完了。

我当时的想法是，我给他们准备一些问题，物理的题、生活的题，哪怕是一些有关电视剧的问题。他们如果回答上来了，我就送一个玩具。这样的话整个行程他们就会很开心。

事实是，小朋友上车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他们看到了很喜欢，直接就拿了。

然后我也就习惯了。既然大的送不起，那咱就送小的吧？所以车里放的玩具慢慢也就便宜了。

有一天，我在青浦拉了一个老太太，她坐着轮椅，我抱老太太上车，把轮椅装进后备箱，到达目的地后，我又把老太太抱上轮椅。

然后我就想，万一老年人有什么毛病怎么办？我就在车里放了一个医疗箱，有了速效救心丸，夏天到了，我又放了藿香正气水，防中暑的。

我觉得这些东西能够填补一些空白，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用得上，但是如果真的有人需要的时候，咱不谈救人命，起码可以缓解他死亡的概率，是吧？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差异化竞争我自己肯定是做到了，但你在平台层面做不到。派单跟你的好评和差评没关系。没有这些东西，也不影响平台给我派单。

不过，如果我有了这些东西，会影响我乘客的心情，能给他们带去一些情绪价值。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有。

我觉得无论做什么事，对人、对生命都要有一颗敬畏之心，这是之前在殡葬业的工作经历带给我的。

以前，我在我们十里八村是出了名的小混混，同龄的男孩几乎没有没挨过我揍的。

当时的我什么都不考虑，对自己和他人的生命从不负责任，就像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去了殡仪馆工作，我改变了许多。

我们殡仪馆有一个业务，就是给老人穿衣净身。

有的老人去世后，他的胳膊是动不了的，我们只能用毛巾热敷，一点一点地把它揉开。用我们专业一点的话叫遗体 SPA 。

还有好多老人张着嘴的，我们都往嘴里塞个棉花，让他闭闭嘴。

很多人说，人都去世了，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我说，但是你不能让他这样走，总要体面一点，对吧？

我还记得我火化的第一具尸体，那个老人叫王桂芝。

当我看到老人紧闭双眼的那一刻，一想到她马上就要被推进火化堆里，只剩骨灰了，我就觉得触动特别大。

看到她我就想起了自己的未来，还有我父母的未来。因为人都会生老病死，这个谁也无法避免。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觉得要尊重每一个生命，无论是已故的还是在世的，都值得我们去尊重。

这种想法一直延续到我后来的工作中。

我给家里条件不好的客户借钱买过墓地，也替独生的女孩抱过她父母的骨灰盒。

我们老家有一个说法，就是你帮别人抱这个骨灰盒会被压运，三年没有好运气，但我不信这些。因为我这是在行善积德，如果它真的在天有灵，它应该保佑我过得顺顺利利。

和乘客沟通 就像隔了一条隧道

我做人做事最重要的准则是，信守承诺。

开上网约车之后，我就觉得，信守承诺这件事，有时候，没有办法做到，因为这个诚信不是你来定的。比如说，我明明到目的地了，乘客说你没有。

有一次，乘客在隧道这头，导航给我导到隧道那头。

乘客问，你到了，你在哪儿呢？

我说，我过去要 3.8 公里，您能等我吗？

他说，那谁能等你啊？你这不耍我吗？

然后他就挂掉电话，取消订单了。选的是“司机原因”，因此我被平台扣分了。

这也不是乘客的错误，人家站着没动，也不是我的错误，我就是按照导航走的。你有什么办法？

有的乘客会提一些所谓无理的诉求。有次有位乘客说，师傅，前面给我右转一下，我要接一个我的朋友。

我说，不行，你要添加途经点，不然我会被平台扣 8 分的。

他说，那你让平台给我打电话。我说，它不听我的。

平台不会给乘客打电话，也不会给我们司机打电话，它就直接扣我分了。这种事我之前干过，帮了乘客的忙，但没按照规定的路线，吃了很多亏。

我问他，你不觉得这样会给别人带来麻烦吗？他说，我就让你拐个弯，你有什么可麻烦的？

你去解释他不听，或者，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时间久了，你就会觉得这些人为什么不理解我？

我在上班的时候也遇到过难缠的客户，当时我的同事还很疑惑：怎么再难缠的客户我都能搞定？

实际上，他不清楚客户没有难缠的，是因为他遇到了难缠的问题。你去解决就可以了。

其实乘客的诉求很简单，就是让你把他从 a 点送到 b 点，期间保证安全。他不会要求你给他鞠个躬，更不会要求你给他省多少钱，那都是他和平台的事。

我现在很清楚了，这里面有一个信息差，我知道平台的规则，差错的地方，但他不知道。他只看到了结果，也不会去多想到底遇到了什么问题。

所以他没有办法理解你。

跟着导航开车 但交了1000元罚款

有些问题，我也申诉过，但没用。

有一次，我等红绿灯等太久了，平台说我异常停留，乘客主动取消订单，选了“司机原因”，我就被扣分了。上海的红绿灯最长有 190 多秒，三分多钟啊。

分数是和我们司机的等级挂钩的。如果你每月达到一定分数以上，会有额外的奖励。除此之外，扣分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不会影响接单，也不会扣我的钱。

但单纯就这件事来讲，我把荣誉看得比钱要重要。

然后我就给平台打电话申诉，平台说，这个是系统判罚。我说，那这个系统是谁设定的？

它就不回答我了。

我至少申诉过 20 次，现场情况也说明了，照片也拍了，结果要么是申诉超时，要么是维持原判，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以前工作时，受到委屈和打压，还有具体的对象可以生气，面对系统根本无从生气。

我只能去质问客服，有时候客服也不接我电话，我总不能跟机器人去发脾气。

好不容易来个客服，你问他系统是谁设定的，他也回复不了。你问他这个问题什么时候给你答复，他也回复不了。

他只能说一句话，“师傅你消消气，这个问题我们已经给您记录了。”

刚开车的几个月，我每月还要交 1000 块左右的罚款。不是平台扣的，是交警队开的。

上海的路况很复杂，导航经常会带你走错的路。

比如它会让你在一条直行道上右转。

还有一些黄色的马路牙子，导航说到达目的地让你停车，乘客也不知道这是禁停区，他就站在那里等你，但只要你停了就是 200 块。

还有的路口，红绿灯之间间隔很短，稍不注意很容易开过头，然后就要绕路了。

遇到这种情况，我就会提前结束掉这一单，再开自己的导航把乘客送到目的地。很多乘客会跟我说，10 块钱没事，一共也差不了多远。

但我说，“这个原则问题不能变，一码归一码。这个问题肯定不是您造成的，虽然也不是我造成的，但是我是司机，我有一部分责任。”

这种问题没有办法解决。它是平台的问题，因为导航是平台提供的。你只能慢一点开，观察好路况再走，宁可少赚一点。

没干过亏心事 但一直在吃亏

刚去殡仪馆时，一开始我也是干司机，因为我开车很稳，好多家属反映殡仪馆的司机开车特别快。送老人最后一程的时候，大家都希望慢一点，让老人平稳地离开这个世界。这一点我会注意。

当时我们那里，司机去接人，家属会象征性地给我拿一盒烟。这是家属的规矩。每个司机也都在收，但我们单位有单位的规矩，不能收人家礼。

我会暂时收下，让他安心。要不然也许家属会想，如果我不收，一会儿就不会好好地给他们开车了。但我每次收完了，都间接性地，给家属的朋友或者其他亲戚。因为我并不想违反规定。

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心灰意冷，离开了殡仪馆，去了一家殡葬行业的上市公司。工作 6 年后，我又去了一家地产公司，负责他们殡葬板块的业务。

不像楼房追求的是开盘即售罄，殡葬板块的周期是 20 年，我的理念是要以服务为主。

但房地产的逻辑太强了，恨不得今天开盘，明天都卖没。有种强烈的制造需求、制造焦虑的感觉。如果要像楼房一样，卖出去就拉倒，至于物业怎么管理跟我就没关系了，那就做不长远。

后来我发现，这些领导，没有做实事的人。所有东西都停留在 PPT 上，他会看你哪个字错了，哪个标点符号错了，不会看你这件事为什么没有推进下去。

大家觉得我不以集团的利益为出发点，因为集团就是想多赚一点钱。

于是，我就又辞职了。

当时我的心里有一颗种子，想要自己开公司。于是便在山东菏泽、聊城两地找到了合作伙伴。他们负责建设，我负责经营与管理。

公司初创的前两年，风生水起，好多同行羡慕。大家都愿意来找我，因为他们觉得我是上市公司的高管出来的，所以我做什么事都很牛。其实我做什么事并不牛，只是我做什么事都很认真，我都很用心。

这段时间，让我最有成就感的事就是，我的员工走到哪里都有底气。

对于员工，因为当时公司还不具备给他们上五险一金的条件，所以我都会变相地把钱发到他们手里。

逢年过节，我的过节费发的都是现金。正常其他单位发过节费最多也就 500 块钱，我从来没有低于 2000 的时候。

我招人就一个标准：家庭条件不好的，没有人脉的。

我们这个行业又不是造原子弹，不用高精尖。只要这个人肯干，我们就要给人机会。

所以同等条件下，我更愿意给那些条件相对弱的人机会，因为他们的机会比别人少。

但好景不长，疫情结束后经济急速下行，加上政策的原因，导致公司运行出现了一些严重的误判，接连亏损。

最终公司无法承受更多亏损，只能关门大吉。

至少 还能握紧手中的方向盘

公司关停后，有很多人找过我，说想要帮我，但我都拒绝了。

我这个人个性很倔强，我不喜欢嗟来之食，也不想给任何人带去麻烦。我有能力的时候可以帮你，没有能力的时候绝对不会打扰你。

我出车，大部分时候都不会选择关闭一口价。

这说得有点高尚，但是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觉得打一口价的有两种人，一种是他根本不知情，随便叫的车，平台给你派什么，人家就是什么。一种是只叫一口价的，原因很简单，他就想省几块钱。

打专车的可能不会在乎钱，我想让那些不是那么富足的人都能够坐到相对舒适的车。

开专车应该总会接一些所谓的出差的、办事的，这样可能就会失去了真正在市场上的客户。

我想让这部分人得到更好的服务，同时，也只有这部分人更有发言权。只有更清晰地了解他们对市场的诉求和需求，我才知道未来我要做哪个行业。

在开网约车的过程中，我也询问过一些乘客。

之前，我去张江科技园接一个乘客，我看他戴个眼镜，拿着个公文包，一看就是做科研的。

我说，我看您拿的也不像电脑包，这个包里装的应该不是图纸就是数据，一看您就是技术员。

他说，对，我就是做人工智能机器人的。

然后我就了解了两个问题，一是这个机器人要怎么操作？二是如果有外界的资本介入，大概要投资多少钱？

他回答得也很简单，他说这个资金比较大，一般人进不来。我就知道这件事我做不了。

来上海以后我发现，真的好多东西都是我没有接触过的，年轻人说到 AI，deepseek，我在手机里下载了中英翻译的软件，因为我不会英文。

我知道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我还在学习的过程里。

现在，我的生活很简单，很规律。

早上七点准时出车，晚上跑到十点钟左右回去。跑大约 13-14 个小时，来保证每天的流水。

每天，我会做体能锻炼，下午一点半左右休息时，我会找个停车位，在马路边上做几个俯卧撑或仰卧起坐。晚上到家后，我会再跑步 3 公里或 5 公里，然后再回家睡觉。

每周我会给自己半天假，去踢一场球，那是我的爱好。

再会祝福侬

现在，我在上海开车已经有 8 个月了。

几乎每天都有乘客会夸我用心，或者说我把服务做到了极致。每当听到这样的话，我就会觉得一天的坏情绪都烟消云散，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有人说，我打了这么多年车，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车。也有给我提意见的，说你这又拉不着回头客，还耽误你赚钱。

我就会跟他说，这个也没多少钱。只要能给乘客带去一丝温暖，我就挺开心。

我开车初期，刚把车上这些东西完善好的时候，碰到过一位女孩。

她当时情绪很低落，哭了一路。她马上要被公司辞退，男朋友又跟她分手了。

我一路开导她，我说你不用伤心，任何事情和我们自己的快乐比都不值一提。你看到我后边写的那个标语了吗？“吃够了爱情的苦，尝一尝生活的甜。”

她就看到我后边的东西了，说，师傅你太有趣了。就吃了我车里的一颗棒棒糖。

她说，其实今天晚上我都不想活下去了，师傅我遇到你，我觉得你挽救了我。

我说，你别这么说，虽然我们有规定不能管你们乘客要联系方式，但我希望如果你有任何诉求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我把我电话号码说给了她，不过，她从来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但是我觉得这个女孩起码在这个晚上会觉得，诶，人间还有一丝丝温暖，我还有继续走下去的理由和意义。

还有一次，速效救心丸也派上了用场。

我记得那是一个周五下午，要送乘客去新世界，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那个女孩忽然喘不上气来。

我跟她坐在后座的两个朋友说，我后边有药又有水，你先给她吃上，我们现在往医院走。

那个女孩有 200 多斤，到了医院后也没人抱得动她，医生和护士都是女同志，我又把她扶到轮椅上才走了。

后来我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她说缓过来了，没有事了。

我特别欣慰。

虽然最后，因为这个选择被平台判罚，扣了 8 分，但我无所谓了。

撰稿：交交

责编：又延 梁珂

晚祷时刻

代表所有上海网约车司机：

情绪价值给到“侬”，

说句“载喂”祝福侬。

——姚师傅

做一个不被兼容的人

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