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叔邓蜀平解放前是个小地主,人没有什么本事,还抽点鸦片烟。解放后父亲把他送去戒了烟,让他受了点革命教育,然后一直在贵州省六枝地区做点工作。”
邓榕在《我的父亲邓小平》一书中,这样评价自己的三叔邓蜀平。
邓蜀平曾在边远闭塞、 贫穷落后的普安县青山镇担任共和国第一任镇长,后来又担任过六枝市副市长。
“文革”期间,他受到迫害,饮恨而死,直到拨乱反正后才得以昭雪,恢复名誉。
许多中国人都不知道,世纪伟人邓小平还有这样一位胞弟,曾在天高皇帝远的普安工作和生活了近十年。更加不知道在十年动荡期间,邓小平永远失去了自己的三弟......
邓氏兄弟
邓小平一共有四兄弟。他排行老大,剩下的分别是二弟邓垦,三弟邓蜀平、四弟邓先清。
邓小平15岁左右离家,先去了重庆,后远赴法国,前半生在战火中奔波,一直没有回过家。
邓家在川北广安县虽不是豪门巨富,但也算是一户拥有不少土地的殷实人家。
邓小平早年就远走异国他乡,参加革命,他的兄弟姐妹中也有不少接受了新思想投身革命的。但还有一些人,始终留守在家乡的土地上,继承祖业,过着地主的生活。
三弟邓蜀平就是其中之一。
![]()
在老家广安,邓蜀平颇有势力和社会地位,他参加过在当地很有势力的帮会组织,被人称为“袍哥大爷”,一直过着颐指气使、养尊处优的富裕生活。
新中国成立后,日理万机的邓小平叫来了阔别多年的三弟邓蜀平。
他对邓蜀平夫妇说:要把家产全部分给贫苦百姓,一样不留;然后抓紧时间学习新的革命知识。
邓蜀平不敢怠慢,立即付诸行动。他知道,一个全新的社会已经来临,一个崭新的时代正在开始,从前的“地主太爷”的日子,已经过不下去了。
不久,邓蜀平进入西南革命大学学习。
西南革大条件艰苦,学习任务也很繁重。
数千名师生员工聚居在重庆市郊化龙桥一侧的山坡上,住的房屋大半是简易平房,且很拥挤。学生听课只能聚集在大操场上,用扩音器扬声。日常生活管理是半军事化的,有严格作息时间。
邓蜀平过惯了舒服日子,一下子有些不习惯。在学校里,他被严格管理,被不断教训,感到很难受。
于是,他利用某个星期天,跑到西南局直接找到了刘伯承。
刘伯承当时是西南军政委员会的主席、同时兼任西南革大校长。
邓蜀平将自己在学校所受的种种“委屈”向刘伯承倾诉了一番。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不同情他所受的“委屈”,相反地却严厉地把他批评一顿。
刘伯承很严厉地说:“你应该好好在革大学习,接受改造,争取以后做一个合格的干部,你不要闹意见,发牢骚。你如果不愿意在革大接受改造,经受考验,那就让你再回到川北老家去,看看当地农民怎么教育改造你,你好好想想吧。”
这番话犹如一盆冷水浇下,迫使邓蜀平迅速醒悟过来。
过一番痛苦的思想斗争,他终于安下心来,在学校上完了所有课程。
弟兄情结
毕业后,邓蜀平被分配到了荒凉偏僻的贵州省兴仁专署。
当时刘伯承曾经劝说邓小平:“把老三留在身边吧,反正还需要人。”
但是邓小平坚决地说:“不!他们没有经过革命和战争的考验,让他们到贵州去,对他们的成长有好处。”
![]()
他又嘱咐弟弟:“在工作中,你们恐怕会有许多不适应,不过别怕,慢慢会习惯的。到贵州后,要好好锻炼,特别要有扎根边区一 辈子的思想准备。 ”
短短几句话,就决定了邓蜀平一生命运。就这样,他带着大哥的嘱托上路了。
来到贵州以后,邓蜀平和邓小平仅仅见过一次面。
那是1955年底,全省国民经济计划会议在省城贵阳召开,邓蜀平作为县财政局长参加了会议。
期间,邓小平刚好在西南三省视察工作。在昆明的宾馆里,邓蜀平见到了久别的大哥。
两人简单交流了一下工作的问题,邓小平便丢下弟弟去接见别的领导去了。之后,兄弟二人就没有机会独处。只是到了吃饭的时候,才共同进餐。
但是每次吃饭,邓蜀平都感到很拘束,很不自在。因为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地方干部,而陪同哥哥邓小平吃饭的都是高级领导,他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无法与这些人融洽相处,始终束手束脚的。
尽管邓小平叫他大胆吃菜喝酒,在场的领导们也热情相劝,可邓蜀平就是放不开, 也吃不香。
邓蜀平和邓小平虽然是亲兄弟,但是在一起相处的机会却少得可怜。
在邓小平没有离家之前,邓蜀平年龄尚幼,不谙世事。成年之后,兄弟俩又天各一方, 加上邓小平特殊的身份和工作,他们始终无法像普通家庭的兄弟那样亲密无间。
曾经有人问邓蜀平,和哥哥在一起是什么感觉,邓蜀平说:“我们见到了邓副总理,但是没有见到我的老大(大哥)。”
对他来说,和大哥在一起一点儿都不自在,还不如平民百姓洒脱。
然而,邓小平是时刻牵挂和掂念着邓蜀平的。他经常让妻子卓琳给邓蜀平写信, 还把孩子的照片寄给邓蜀平。
邓蜀平从来不在别人面前谈起邓小平,更不会炫耀自己有一个当国务院副总理的大哥。
当别人谈及的时候,他也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他不曾料想到, 自己的大哥后来会成为本世纪最有影响的领袖人物之一。
遗憾的是,邓蜀平没有亲眼看到哥哥带领中国人民走向新时代的那一天。
含冤而死
“文化大革命”开始前夕,邓蜀平被调往贵阳市南明区当副区长。
然而,他还没有到新的岗位上任,邓小平已被打成了全国的“第二大走资派”。
得到消息,邓蜀平长叹一声,“完了”。他似乎预感到了自己悲惨的命运。
邓蜀平很快就遭了难。他先是被革了职,天天被揪到大庭广众之中交代问题。
离开川北老家、在西南革大参加学习,安排工作,邓蜀平的一切都被看作是邓小平“包庇”的结果。
![]()
1967年3月, 北京某高校的学生吴某,带着所谓的“刘邓罪行联合调查团”赶赴六枝。这帮人联合当地“造反派”的头目 ,对邓蜀平进行批斗,并抄走了他的照片、信件等物品,试图从中搜集有关邓小平的“罪行”。
邓蜀平脸色惨白,精疲力尽。
无情的折磨、莫须有的罪名、无端的屈辱使他身心憔悴,万念俱灰。
1967年3月16日,邓蜀平含冤跳进了县政府招待所旁边的冒水龙潭。
他死了后,县里买了一具未漆过的棺材,草草装殓后,把他葬在招待所侧面的尖山脚下。
而邓蜀平的妻子谢全碧,也被被下放到乡下劳动锻炼。丈夫死后,她被安排在医院的停尸房里,一住就是八年。
粉碎“四人帮”以后,中央开始纠正冤假错案。
拨乱反正的春风吹到了六枝特区。
当地政府对邓蜀平之死进行了初查,认定其是被迫害致死。
但由于是初查,当初冤枉和迫害邓蜀平的人并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
为此,他的夫人谢全碧一直满腹委屈。
其实,邓小平第三次下台期间,谢全碧就曾去过北京找大哥。
当时,她一进门就开始大哭。
没有上班的邓小平正在栽花养鸟。
他对谢全碧说:“哭有什么用,你看这只小鸟,你以为它想呆在笼子里吗?身不由己啊!”
邓小平只字不提自己下台的事,也不问兄弟死去的情况。
正如他所说,“身不由己”,时机未到,一切都是枉然。
不过好在。谢全碧终于还是等到了时机成熟的那一天。
1984年2月,邓小平到成都过春节,下榻于锦江宾馆。
谢全碧直接找到了邓小平,当着大哥的面伤心痛哭:“你三弟邓蜀平的事,你管不管?”
邓小平十分冷静,只说了六个字:“相信贵州省委。”
这个消息辗转传达到六枝特区后,当地又组织人员对邓蜀平案件进行深入调查。
最终,当年参与迫害邓蜀平的人都受到了应有的处理:六枝“造反派”头目丁某被开除党籍、撤销职务;当年带头揪斗邓蜀平的大学生吴某,毕业后在四川某学院任教师,被认定为犯严重错误,由学校予以处分。
1987年10月23日下午,六盘水市和六枝特区300余名干部参加了邓蜀平墓的揭墓仪式。
谢全碧带领家属,鞠躬致谢。
邓蜀平一案,至此终于彻底落幕。
参考资料:邓小平胞弟邓蜀平客死六枝始末、邓蜀平的悲剧人生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