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火】《骨灰盒里的答案》陆知夏季庭琛

寒冬深夜，我七岁的儿子哮喘发作，丈夫季庭琛开车送我们去社区医院。
可途中，他竟把我和孩子丢在冷风呼啸的路边。
只因为他带的研究生情绪失控，他必须赶去。
我在街头拦不到车，等我背着儿子跑到诊所时，他已经没了呼吸。
我瘫软在地，季庭琛的电话来了：
“知夏，思思状态很差，我得陪她。儿子就是哮喘发作，应该没事的。”
“那晚课题组聚餐喝了酒，我把她当成了你，但孩子是无辜的，我得负责。”
“你一向会带学生，等孩子出生，长大了就跟你做学问。”
见我不说话，他又说：“她第一次怀孕什么都不懂，我先陪她几天，回去再跟你和儿子好好解释。”
我擦掉眼泪，只回了一个字：“好。”
办完孩子的后事，我拟好离婚协议，拨通了那个电话：
“你不是一直想要季家的课题吗？从现在起，我不再干涉。”
……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惊疑：
“陆大小姐，我就是嘴上抱怨，哪敢真动您先生？我还得在这个圈子待下去。”
我平静地说：“我马上就跟他离婚了。”
对方明显一愣，声音陡然扬起：
“您说真的？当年整个燕城学术圈的青年才俊都等着您点头，您偏偏下嫁季家，把季庭琛从普通教师扶持到系主任，如今怎么会放手？”
我没解释，只郑重说道：“别问原因。从此季家的事，与我无关。”
他长舒一口气：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这几年季庭琛真以为自己是学术天才，嚣张得不像话。要不是您在背后打点，我早让他身败名裂了。”
“既然你们要离，明天季老爷子的学术报告会上，我可得送季家一份‘大礼’了。”
挂了电话不久，消失了五天的季庭琛推门回家。
他径直走向儿子的书房，见里面空无一人，才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我：
“今天不是周末吗？儿子去哪儿了？”
“周末就该好好补习，整天玩像什么样子。我季庭琛的儿子，不能不懂规矩。”
我闻到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道，声音冰冷：
“你还记得他是你儿子？”
季庭琛眉头一皱，刚要发作，却像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软了下来：
“儿子还在生气那天我没送你们去医院？等他回来我好好解释，他一向最听我的话。”
是啊，儿子从来最听他的话。
即便在那个寒冷的夜晚，被最崇拜的父亲抛下，他也没有一句怨言。
想到寒风中断绝的最后希望，我的心痛得无法呼吸。
我强行仰头忍住泪水，嗓音沙哑：“你等不到他了。”
季庭琛面露不悦：“你也是当老师的人，别像孩子一样任性。”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随手丢在我面前：
“她孕初期情绪不稳定，需要我。以后我每周只回来两天，你体谅一下。”
害死了我们的儿子，不闻不问，却要我体谅他在外照顾怀孕的学生？
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我真不明白当初为何会看上这样的人。
我将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
“签了它，你就能名正言顺照顾你的得意门生了。”

季庭琛脸上闪过一丝讥讽：“看来这些年安逸日子让你忘了自己是谁。离开我，你们陆家都得喝西北风。”
看着他自负的模样，我只觉可笑。
他真以为季家的学术地位全靠自己挣来。
真以为是我在依附他。
我不愿多费口舌：
“这个婚，我必须离。”
见我态度坚决，季庭琛也恼了：
“要离可以，儿子必须归我。以后他问起来，我就说是他妈妈不要他了。”
季庭琛说完便怒气冲冲地摔上书房门。
若在以往，我定会主动缓和气氛。
但这次，我没有。
我迅速在离婚协议上签好字，转身离开。
次日，我刚从殡仪馆取回儿子的骨灰，季庭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要闹脾气我不管，但别带着我儿子整夜不归。今天是我父亲的学术报告会，你立刻带他过来，我爸要见他。”
我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骨灰盒，平静地回答：
“好，我这就带他过去。”
我和季庭琛相识于研究生院。
那时，我正在图书馆查资料。
季庭琛突然走到我面前，放下一本他亲手整理的笔记。
“基础薄弱没关系，但态度必须端正。”他神情认真。
我抬头看着他清隽的面容，不禁微笑：
“我不是基础不好，只是想拓展思路。”
他却坚持己见：“不必逞强。我不会看不起勤能补拙的人，我观察你很久了，每次都只看些泛泛的读物，知识体系会很松散的，以后我的笔记可以借给你参考。”
看他这般执着，我觉得有趣，便不再解释。
自此，他果然时常与我分享他的学习资料，条理分明，重点突出。
我们渐渐熟悉起来。
我了解到他出身普通知识分子家庭，全靠自己努力考进燕城大学，怀揣着学术理想。
尽管起点不高，他却总是热心帮助同学，这份正直深深吸引了我。
随着交往深入，我发现他细腻体贴的一面：
会在我赶论文时默默整理参考文献，会在我情绪低落时笨拙地逗我开心，会在雨天用外套为我遮雨，牵着我的手跑过湿滑的石板路。
不知不觉间，我爱上了这个正直而纯粹的人。
在一个月色皎洁的夜晚，他向我告白，说想与我携手走完学术人生。
我们顺理成章地恋爱、结婚、生子。
深知他自尊心强，这些年来，我一直暗中动用家族资源为他铺路。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他从普通讲师一路晋升为教授、博导，最终当上了系主任。
可当他功成名就后，却开始以学术研讨为由频频不归家。
我曾劝他多陪伴孩子，那个曾说不带偏见的人，却一脸不耐烦：
“你一个家庭主妇懂什么？男人要以事业为重。没有我在外拼搏，你们哪来现在的生活？”
他的改变让我失望，但我仍感激他给了我一个聪明可爱的儿子。
我只想安心陪伴孩子成长，所以对许多事都选择了隐忍。
没想到，这竟换来他让女学生怀孕，还间接害死了我们的儿子。
儿子的死，让我对这个家再无留恋，也耗尽了我对季庭琛最后的情感。
思绪翻涌间，我抱着儿子的骨灰盒，步入报告厅。
季家亲友、同事和学界名流齐聚一堂，为季老爷子的学术报告会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