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清华原创丨有事就干不言愁（散文）

有事就干不言愁

文/石清华

九点多钟，儿子、儿媳妇带着小石头去学英语，然后去张之洞公园玩，我成了名副其实的闲人。

也许生来贱命，一辈子闲不着，只要活着，总得找点事做。硬是没事干了，也写点无聊的文字，记录些鸡毛蒜皮，自娱自乐。

买菜回家后，找了个干净的小酒馆，慢吃慢喝，悠然自得。靓丽的服务员端茶递水、问这问那，仿佛自己真成了上帝。酒后去汉正街逛逛、见识见识，顺便买些自己所需。到时天却阴沉下来，即改变原计划，在硚口区的汉江边多转几条街道，看些别样的风情。在汉江边转了一条街，太阳突然从青云里钻出来，热情地欢迎到访者，我却承受不了这份热情，弄得汗水湿透衣背。体力虽然还可以，但在鳞次栉比的楼房间转悠，闷热得似乎喘不过气来。只是每到两栋高楼间的通风处，才有一丝丝转眼即逝的风，令人心生惬意。又坚持选阴凉处走，转了两条街，但见行人稀疏，白光耀眼，即使没买到所需，也不得不回。

走出凉爽的公汽，哪怕在高大的梧桐树下，也有阵阵热浪扑来。十四点三十几分，正是人们工作的时间，不工作的因天热也基本不出门，故而往来的人很少。我正独自进楼栋大门时，身后跟来一个背着大背包，脚步匆匆的青年女孩，很快超越了我。但见她一头短发，一身灰色套装，脚穿灰黑色软底鞋，与一般的劳动者没有什么差别。面色清瘦但双目炯炯有神，黑色的大背包在不到一米六的身后显得有点比例失调。我左她右，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但一言没发，几乎同时进了电梯，却到相同的楼层。

一会儿出电梯，她却跟在我身后，不是邻居呀。她是干什么的？无论是干什么的，自家门前，还怕谁？在按密码时，她停在我身后不到一米处。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保洁员。”

哦，儿媳妇早晨去上班时告诉我与白云，说下午两点钟有位保洁员来，主要是把所有面上的灰尘擦一下。

她把背包放在进门处的一侧：“请问是全面做还是主要做什么地方？”

白云复述了儿媳妇的要求，保洁员微微一笑：“知道了。”

然后面向白云：“阿姨，对不起，我迟到了二十几分钟，多做三十分钟来弥补。”

“没什么影响，按要求做完就行了。”

她迅速打开大背包，套上鞋套，拿出拖把、洗洁精、抹布、大小刷子等摆在小房卫生间门边，不声不响地从卫生间开始擦洗。我迅速关掉用电少的电风扇，将所有房间的空阔开启，然后斜躺在沙发上看看电视、刷刷手机。

白云一边看她工作，一边与其闲聊。

“你年龄不大吧？”

“今年二十三岁。”

“读过大学没有？”

“四年制本科，去年毕业。”

正好手机也刷到一则笑话。说是有一年近五十的保安，自己当年不肯读书，只能努力打工，供儿子读书到大学毕业。儿子毕业后当了保安，刚好与老父在同一处上班，且老父白班，儿子晚班。意在嘲讽读书无用，观点显然偏激。无论什么人，都得读书。只是读到初中、高中时，家长应理性、客观地看待孩子，恰当引导其选择自己喜欢的努力方向。如能更上一层楼最好，如无此才，则选一份孩子擅长的最爱，努力上进，也可成为行业的精英。想来其收入也不俗呀，何乐而不为？可现实是众多家长皆戴着有色眼镜看待自家孩子：老子的孩子是世界上最聪明的，老子没能实现的理想，孩子也要去实现。即使砸锅卖铁，也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至少也要读个大学毕业。往往事与愿违，于是产生了读书无用的悲叹。

“干这项工作多长时间了？”

“毕业后干了一些临时性工作，尽管都不理想，但只要有事就干，总不能宅家里要父母养啊。干保洁工作才刚刚开始，边干边找如意一些的事吧。阿姨您老家哪里？”

“荆州的。”

“哦，前几天给我们上培训课的老师是荆州人，和您说话的口音是一样的。”

“你贵姓，哪里人？”

“我姓张，弓长张，九江人。”

“爸爸妈妈知道你干保洁工作吗？”

“他们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会宁可让我宅家里，也不让我出去丢人。干这项工作只是过渡一下，先得挣点钱养活自己再说。”

“只要是凭劳动挣钱养活自己，至少可以独立谋生呀。无论干什么工作，都不丢人。”

由此想起听到的许多故事，说不少比较聪明的孩子大学毕业后，便有了高人一等的观念。在家人、社会久而久之的熏陶下，这种观念已牢牢扎根于心中，不可动摇。由于现在世界大环境的变数大，有时甚至是不可预知，致使许多行业举步维艰，导致大学毕业生就业前景不容乐观。在此情况下，有些大学生不得不放弃所学专业，放低要求，委曲就业，徐徐寻求发展。有的坚持自己的要求，认为委曲就业有伤面子，因而宁可宅家里啃老，也不屈就。有的大事干不了，小事不愿干，也不得不宅家。只要是读过一些书的人，都知道孔乙己的可笑。斯人已逝，却子孙繁衍，代有传人。如我知道的有两名比较聪明的学生，比较好的大学毕业后没有找到理想的工作，宅家里好几年了，宁可受穷也不低就而伤面子。家长急得如热窝上的蚂蚁，手足无措。如果不工作，即使家庭条件较好，也会坐吃山空啊。古往今来，在面对饥寒与面子时，只要是一个正常的人，都知道什么才是急需解决的问题。

“白云，别老和小张讲话，会影响她工作的。”

“叔叔，没关系，我干完后请您查看，不如意的再干，到您满意为止。”

按约定的四小时已到，我温和地提示：“小张，时间到了，已经完成了工作，你可以走了。”

“不，先已经说了要加半个小时的，可以把厨房再清理一下。”

“谢谢你，那给加工钱吧。”

“不，公司规定员工不能收钱，先已经说了是对迟到的补偿。”

我也无话可说，只好在服务留言中给个好评。

这位小张，放下架子，只要有事做就行。在以后的岁月里，无论做什么工作，如能踏实持久地干下去，必然会成为人生的赢家。

可能我也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地劳动了一辈子，对无论什么劳动者，总是投去敬佩的目光。也许绝大多数普通人，也会心生敬意吧。

（2025年8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