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金
中国现代文学有所谓“六大巨头”的说法,“鲁郭茅、巴老曹”当中,巴金的一生堪称最跌宕。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他即以《家》《春》《秋》三部作品奠定了自己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此后、其作品影响了无数人。
巴金,原名李尧棠,字芾甘,祖籍浙江嘉兴,1904年11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府城北门正通顺街。巴金是其笔名。
1957年9月27日,他在致前苏联作家彼得罗夫的信中,介绍过这个名字:“一九二八年八月我写好《灭亡》要在原稿上署名,我想找两个笔画较少的字。我当时正在翻译克鲁泡特金的《伦理学》,我看到了‘金’字,就在稿本上写下来。在这时候我得到了一个朋友自杀的消息,这个朋友姓巴……
“我们并不是知己朋友,但是在外国,人多么重视友情。我当时想到他,我就在‘金’字上面加了一个‘巴’字。从此‘巴金’就成了我的名字。”
如去在本文开头,说巴金的人生跌宕,主要因为他在文革前后的经历。巴金在晚年时解剖过自己的内心,对曾经的自己甚至用了“可悲、可耻”这样的词语。这些解剖集中体现在《随想录》一书中。
巴金曾经受到过不公正的对待,但他对于文革的反思不像其他很多人一样,完全把自己当成“文革”的无辜受害者、把一切责任都推给了“四人帮”。
![]()
冰心和巴金
![]()
巴金和叶圣陶
在《一颗桃核的喜剧》中,巴金这样责问自己:“我常常这样想:我们不能单怪林彪,单怪‘四人帮’,我们也得责备自己!我们自己‘吃’那一套封建货色,林彪和‘四人帮’贩卖它们才会生意兴隆。不然,怎么随便一纸‘勒令’就能使人家破人亡呢?”
在这篇文章中,他还说起自己儿时的一段见闻:我六七岁时候,我父亲在四川广元县当县官,我常常“参观”他审案。我一听见有人叫喊“大老爷坐堂!……”我就找个机会溜到二堂上去看。被告不肯讲就挨打。“打小板子”是用细的竹板打光屁股。两个差役拿着小板子左右两边打,“一五一十”地数着。打完了,还要把挨打的人拖起来给“大老爷”叩头,或者自己说或者由差役代说“给大老爷谢恩”。
巴金在反省自己的那段经历时认为和自己的奴隶意识(封建意识)有关。他在《十年一梦》中自谴道:“奴隶,过去我总以为自己同这个字眼毫不相干,可是我明明做了十年的奴隶!……我就是‘奴在心者’,而且是死心塌地的精神奴隶。”
巴金之所以这么说,重要的原因在于他在“文革”初期,曾心甘情愿地低头认罪,主动改造思想;此外,为了明哲保身,他还过一些揭发他人的“违心”文章。
他的《怀念胡风》一文中,有这样一段内容:
- 过了几天,《人民日报》记者从北京来组稿,我正在作协分会开会,讨论的就是批判胡风的问题。到了应当表态的时候,我推脱不得,就写了一篇大概叫做《他们的罪行应当得到惩处》之类的短文,说的都是别人说过的话。表了态,头一关算是过去了。
第二篇就是《关于胡风的两件事情》,在上海《文艺月报》上发表,也是短文。我写的两件事都是真的。但鲁迅先生明明说他不相信胡风是特务,我却解释说先生受了骗。1955年2月我在北京听周总理报告,遇见胡风,他对我说:“我这次犯了严重的错误,请多给我提意见。”我却批评他“做贼心虚”。我拿不出一点证据,为了第二次过关,我只好推行这种歪理。
![]()
巴金的妻子萧珊(选自《随想录》)
![]()
1956年,主席接见巴金(右一)、周信芳(右二)等
在《怀念非英兄》中,他这样反思自己:在反胡风和反右运动中,我写过这类不负责任的表态文章,说是划清界限,难道不就是“下井投石”?
如去认为巴金的这种反思是清醒的。文革时期的“受害者”、其实不少都是曾经的“害人者”,但是,文革过后,很多人都是一味渲染自己的受害者经历,闭口不谈自己曾经的害人。
从这点上看,巴金比他们不知胸怀坦荡、光明磊落了多少倍。巴金在《一颗桃核的喜剧》中,更是写了这么一句:“封建毒素并不是林彪和“四人帮”带来的,也不曾让他们完全带走……”
如去对于这句话深以为然。2005年10月17日,巴金因恶性间皮细胞瘤逝世于上海华东医院。此去经年,如去向这位胸怀坦荡的前辈敬礼,并愿老人家安息。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