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根据真实社会事件改编创作,部分细节经过艺术加工处理,人物均采用化名。旨在呈现当代社会中传统观念与现代家庭观念的冲突,引发读者思考。
"族长!我儿子林浩的名字呢?"
"林浩不符合规定,不能入谱。"
祠堂落成典礼上,我当着三百多族人的面质问。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我。我捐了200万修这座祠堂,成了整个家族最大的功臣,我的名字被刻在大门正中央,可我儿子——我唯一的儿子,却连族谱都上不了?
"什么规定?你说清楚!"我的声音在祠堂里回荡。
族长指向祠堂内的石碑,我快步冲过去,看清碑上那几个字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转身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协议,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张张撕成碎片。纸屑像雪花一样落在祠堂门前。妻子抱着儿子瘫坐在地上,哭成了泪人。
这一撕,不仅撕掉了200万,更撕裂了整个家族。
打开百度APP畅享高清图片
01
2022年3月,我接到堂哥林建业的电话。
"建国啊,族里商量着要重修老祠堂,你现在在外面发展得好,能不能出点力?"
我愣了几秒。离开村子二十三年了,上次回去还是五年前父亲生病。祠堂那栋破房子,小时候我还在里面玩过,屋顶都塌了一半。
"要多少钱?"我问。
"预算三百万,族里能凑一百万,缺口比较大。"堂哥顿了顿,"建国,你是咱们林家这一辈在外面最有出息的,族长提到你,说你肯定不会忘本。"
放下电话,我站在深圳湾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1999年,我揣着两千块钱离开村子,在建筑工地搬了三年砖。2005年跟着包工头学管理,2010年自己承包工程,2015年做到房地产公司副总。这些年攒下的家底,足够让我在老家扬眉吐气。
"捐多少?"妻子张梅端着茶走过来。
"我想捐一百万。"我说。
张梅的手抖了一下:"一百万?你疯了?"
"不疯。"我转过身看着她,"你不知道我当年离开村子时,族里人怎么看我。说我没出息,说我这辈子就是个打工的命。现在祠堂要重修,我捐一百万,让他们看看我林建国混得怎么样。"
张梅沉默了一会儿:"你高兴就好。"
三天后,堂哥又打来电话。
"建国啊,族长说了,谁捐得最多,名字就刻在祠堂大门上。现在广州那边的建华说要捐八十万。"
我听出了堂哥话里的意思。
"我捐两百万。"我几乎没考虑就说出了这个数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堂哥声音都变了:"两百万?建国,你确定?"
"确定。钱过两天就打过去。"
"哎呀,建国啊,你这可真是..."堂哥激动得语无伦次,"族长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我马上跟他说!"
挂了电话,张梅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是不是一定要证明什么?"她问。
"对,我就是要证明。"我点了根烟,"当年他们看不起我,现在我要让他们知道,离开那个破村子,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张梅叹了口气:"那你开心就好。"
一周后,我带着妻子和十五岁的儿子林浩回到村里。
村口停满了车,至少有二十多辆。堂哥带着七八个人在路口等着,看到我的奔驰车,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建国回来了!"
"建国啊,可想死你了!"
"这车得一百多万吧?"
我下了车,堂哥用力拍着我的肩膀:"走走走,族长在祠堂那边等着呢。"
车子开到祠堂前,我才发现这里已经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那栋破旧的老祠堂已经被拆了,地基都打好了。几十个工人正在忙碌,水泥搅拌机轰隆隆地响。
族长林国富站在空地中央,七十多岁了,腰板笔直。看到我,他快步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建国啊,你可是为咱们林家争光了!"族长的手很有力,"两百万,这是咱们林家几代人都没见过的大手笔!"
"应该的,族长。"我说,"我也是林家的人。"
"好好好!"族长拍着我的手,"晚上在村委会摆宴席,全族的人都来,好好给你庆祝庆祝!"
我看向妻子和儿子。张梅勉强笑着,儿子林浩打量着周围,脸上写满了好奇。
晚上的宴席摆了三十桌。我被安排在主桌,族长亲自给我倒酒。
"来,建国,这杯酒我敬你!"族长举起杯,"你为林家立了大功,以后你的名字就刻在祠堂大门正中央,子子孙孙都能看到!"
"谢谢族长。"我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族人们开始敬酒。每个人都说着恭维的话,有人说我有出息,有人说我没忘本,还有人说我给林家长脸了。我喝得晕乎乎的,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二十三年了,我终于在这些人面前挺直了腰板。
张梅坐在我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她被安排在主桌靠边的位置,几个族里的婶婶大妈跟她聊天,但总觉得有些客气过头。
"嫂子是哪里人?"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问。
"我是湖北的。"张梅小声说。
"哦,湖北的。"大妈点点头,没再继续问。
儿子林浩坐在另一桌,跟几个同辈的孩子在一起。我看到他一个人吃着菜,那些孩子凑在一起说笑,没怎么理他。
散席的时候,族长拉住我。
"建国,明天上午来祠堂工地看看,有些事情要跟你商量商量。"
"好的,族长。"
回到堂哥家安排的房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张梅坐在床边,表情凝重。
"你今天喝多了。"她说。
"没有,我清醒着呢。"我倒在床上,"你看到了吧?他们对我多热情。"
"热情是因为你捐了钱。"张梅说。
"那又怎么样?"我闭上眼睛,"钱能买来尊重,我认。"
张梅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你觉得今天晚上,他们对林浩怎么样?"
"挺好的啊。"我含糊地说。
"你根本没注意。"张梅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些孩子都不跟他玩,林浩一个人坐了一晚上。"
我睁开眼睛:"可能是第一次见面,不熟悉。"
"希望是这样。"张梅叹了口气。
第二天上午,我到祠堂工地。族长和几个族里的长辈已经等在那里。
"建国来了。"族长笑着招呼我,"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祠堂的设计。"
族长指着图纸讲解。祠堂按照传统徽派建筑风格设计,三进院落,主体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外面用青砖贴面。大门用的是缅甸花梨木,光门就要三十万。
"建国,你看这大门正中央。"族长指着图纸,"这里刻'林氏祠堂'四个大字,下面刻捐款人的名字。你捐得最多,你的名字刻在最中间,字最大。"
我看着图纸,心里涌起一阵自豪。
"这是什么?"我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小院子。
"这是族谱馆。"族长说,"专门存放族谱的地方。这次重修祠堂,族谱也要重新编修。咱们林家的族谱一百多年没更新了,这次要把所有族人的名字都录进去。"
"那林浩..."我脱口而出。
"林浩当然要上族谱。"族长笑着说,"他是你儿子,林家的子孙,肯定要上。"
我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每个月都回村里看工程进度。每次回去,族里都会安排宴席。我成了族里的红人,走到哪里都有人打招呼。
但张梅每次跟着回去,脸色都不太好。
"你有没有发现,族里的女人看我的眼神不对?"一次回深圳的路上,她说。
"哪里不对?"我开着车。
"说不上来,就是...好像在背后议论什么。"张梅皱着眉,"有一次我去上厕所,听到两个婶婶在说话,看到我就不说了。"
"你想多了。"我说,"她们能议论什么?"
"我也不知道。"张梅看着窗外,"总觉得不对劲。"
我没把妻子的话放在心上。
02
2022年7月,祠堂主体完工。堂哥打电话让我回去看看。
那天天气很热,我一个人开车回去。工地上,祠堂已经有了雏形。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气派。
"建国,怎么样?"堂哥从工地办公室走出来,递给我一瓶水。
"漂亮。"我由衷地赞叹。
"那当然,三百万砸进去的。"堂哥笑着说,"对了,族长让我问你,还要不要再追加一些?"
"追加?"我有些意外,"不是够了吗?"
"是够了。"堂哥挠挠头,"但是族长说,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现在还差一些装修的钱,如果你能再出三十万,整个祠堂就完美了。"
我沉默了几秒。两百万已经不是小数目了,再追加三十万...
"行,我再加三十万。"我说。
堂哥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我点点头,"都花了两百万了,不差这三十万。"
"建国啊,你真是..."堂哥拍着我的肩膀,"族长知道了肯定高兴。"
我在工地转了一圈。工人们正在铺地砖,青石板一块块铺开,整齐划一。几个老木匠在雕刻门窗,凿子在木头上一下下敲打,木屑飞扬。
走到后院,我看到有人在往墙上贴石碑。
"这是什么?"我问旁边的工人。
"族规。"工人头也不抬,"族长说要把老族规刻在石碑上,立在祠堂里。"
我走近看。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都是文言文,我看不太懂。
"这些都是什么规矩?"我问。
"不知道。"工人说,"族长让刻什么就刻什么。"
我拍了张照片,想回去研究研究。
离开工地时,我经过村委会。几个老人坐在门口乘凉,看到我,其中一个喊住我。
"建国,等一下。"
我停下车。那是族里的五伯,八十多岁了,德高望重。
"五伯。"我下车。
"听说你又追加了三十万?"五伯问。
"是的。"
五伯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儿子多大了?"
"十五了。"我有些疑惑。
"十五了..."五伯喃喃自语,"建国啊,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但是..."
"五伯,您说。"
五伯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你花这么多钱修祠堂,想过没有,以后能得到什么?"
"能得到什么?"我愣了,"修祠堂不是为了得到什么,是为了尽孝心,为了林家。"
"你这话说得对。"五伯叹了口气,"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五伯,您到底想说什么?"我有些不耐烦。
五伯摇摇头:"算了,老头子多嘴了。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吧。"
我一头雾水地离开了。
回到深圳,我把那张石碑照片发给一个研究古文的朋友,让他帮忙翻译。
两天后,朋友发来一个文档,把石碑上的文字全都翻译成了白话文。
我仔细看了一遍,大多是些老规矩:不孝顺父母的逐出家族,偷盗抢劫的逐出家族,通奸的逐出家族...
看到最后一条时,我愣住了。
朋友的翻译是:"娶外族女子者,其子不得入族谱..."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心跳开始加速。
外族女子?张梅是湖北人,不姓林,算不算外族女子?
不得入族谱?林浩不能入族谱?
我立刻给堂哥打电话。
"建业,族规上说'娶外族女子,其子不得入族谱',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建国,你看到族规了?"堂哥的声音有些紧张。
"看到了。这到底什么意思?"
"这是老规矩了。"堂哥小心翼翼地说,"以前族里娶媳妇,都要娶本族的,或者娶附近村子姓林的。娶外姓的,孩子就不能入族谱。"
"那林浩..."我的声音都变了。
"哎,建国啊。"堂哥叹了口气,"这事我也不好说。族里还在商量,你别着急。"
"商量什么?"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林浩是我儿子,林家的孙子,凭什么不能入族谱?"
"你听我说,建国。"堂哥的声音更低了,"族规是族规,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你为族里做了这么大贡献,族长不会不考虑的。"
"那你的意思是,现在还没定?"
"还没定。"堂哥说,"族谱要到祠堂落成时才公布,现在还在编修。你放心,我会帮你说话的。"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
张梅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我的样子,问:"怎么了?"
"没事。"我勉强笑了笑。
"你骗谁呢?"张梅坐到我旁边,"是不是族里出什么事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族规的事告诉了她。
张梅听完,脸色刷地白了。
"所以...林浩可能上不了族谱?"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会的。"我握住她的手,"我捐了两百三十万,他们不会这么对我。"
"你太天真了。"张梅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我早就觉得不对劲。那些女人看我的眼神,那些孩子对林浩的态度...原来早就知道了。"
"梅梅,你听我说..."
"你听我说!"张梅打断我,"你以为花钱就能买来尊重?你以为捐两百万他们就会把我们当自己人?林建国,你醒醒吧!"
"我会解决的。"我说。
"怎么解决?"张梅哭着问,"你要怎么解决?"
我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一直在想办法。我给族长打了好几次电话,族长都说"在商量,在商量"。我托堂哥去探口风,堂哥说"族里意见不统一"。
8月中旬,我实在忍不住了,带着张梅回了一趟村里。
这次没有宴席,没有热情的招呼。我直接找到族长。
"族长,林浩的事,您给我一个准话。"我开门见山。
族长坐在藤椅上,慢慢地喝着茶。
"建国啊,你别急。"他放下茶杯,"这事我也很为难。"
"为难什么?"我压着火气,"林浩是我儿子,是林家的血脉,为什么不能入族谱?"
"族规在那里。"族长指了指祠堂的方向,"不是我为难你,是祖宗的规矩在那里。"
"那族规可以改吗?"
"改?"族长笑了,"建国啊,族规传了几百年,怎么能随便改?"
"我捐了两百三十万!"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族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建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盯着我,"你捐钱是为了修祠堂,为了林家,还是为了要挟族里改族规?"
我被堵得说不出话。
"你的钱我们很感激。"族长站起来,"但是族规不能因为钱而改变。林家的规矩,不是钱能买的。"
"那林浩呢?"我的声音都哑了。
族长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建国,我给你交个底。"他走到我面前,"族里开过会了,大多数人都反对破例。你想想,如果为了你破了例,以后其他娶外姓媳妇的怎么办?都要破例吗?那族规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就是不行?"
"也不是完全不行。"族长压低声音,"族里商量了一个办法。林浩可以不入族谱,但是你的名字照样刻在祠堂大门上,你照样是林家的功臣。这样两全其美,你看怎么样?"
我盯着族长,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老人无比陌生。
"族长,您的意思是,要我儿子的名字,换我的面子?"
"不是换。"族长摆摆手,"是权衡。建国,做人要看长远。你在族里有了地位,以后林浩也能受益。一个族谱而已,有那么重要吗?"
我转身就走。
张梅在外面等着,看到我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回深圳的路上,我们都没说话。车开到高速上,张梅突然说:"我们不回去了吧。"
"什么?"
"不回去参加落成典礼了。"张梅说,"我不想让林浩受这个屈辱。"
"不行。"我握紧方向盘,"我一定要回去,当面问清楚。"
"问清楚又怎么样?"张梅看着我,"你能改变什么吗?"
我没有回答。
03
9月,祠堂进入最后的装修阶段。
堂哥频繁给我打电话,汇报进度,询问意见,但对族谱的事只字不提。我知道,他在刻意回避。
有一天晚上,五伯突然给我打电话。
"建国,是我。"
"五伯。"我有些意外。
"听说林浩的事情,族里定了?"
"定了。"我苦笑,"不让入谱。"
五伯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
"建国,五伯问你一句话。"他说,"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捐这两百多万。"
我愣住了。
"五伯,您什么意思?"
"我那天想跟你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五伯的声音很苦涩,"建国,族里从一开始就知道林浩的情况,知道他上不了族谱。"
我的手开始发抖。
"您...您说什么?"
"你捐钱的时候,族长和几个长辈就商量过这事。"五伯说,"他们知道族规摆在那里,但也知道你想为族里做贡献。所以就...就没提前说清楚。"
"所以他们是故意的?"我的声音都变了,"故意不告诉我?"
"不能说故意。"五伯叹气,"族长的想法是,等祠堂建好了,你即使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毕竟钱都花了,你在族里的地位也有了。"
"所以从头到尾,我就是个傻子?"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建国,五伯对不起你。"五伯的声音也哽咽了,"我当时想提醒你,但我一个老头子,说话没人听。"
"五伯,谢谢您。"我深吸一口气,"至少您告诉了我真相。"
挂了电话,我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深圳的夜晚灯火通明,繁华得让人眩晕。我在这座城市打拼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农村小伙变成了公司副总,有房有车,年薪百万。
可我花了两百三十万,想要买回的东西,根本就不是钱能买到的。
张梅走到我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住了我的手。
"对不起。"我说。
"你没有对不起我。"张梅说,"你对不起的是林浩。"
我转头看着她。
"他知道吗?"
"不知道。"张梅摇头,"但他能感觉到。上次回村,他回来问我,为什么那些孩子都不跟他玩,为什么大家对你那么热情,对他却爱理不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会给他一个交代。"我说。
"什么交代?"张梅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9月25日,堂哥打来电话,说祠堂落成典礼定在10月8日,要我一定参加。
"建国,你是最大的功臣,那天你必须坐主位。"堂哥说。
"我会去的。"我说,"族谱编好了吗?"
"快了快了。"堂哥含糊其辞,"族长正在审核。"
"林浩的名字在上面吗?"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
"建国,这事你就别再提了。"堂哥小声说,"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我就是要问清楚。"我说,"林浩到底在不在族谱上?"
"不在。"堂哥终于说出了实话,"族里开会表决了,不能破例。"
"好,我知道了。"我挂了电话。
张梅站在门口,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你听到了?"我问。
她点点头。
"那我们还去吗?"
"去。"我站起来,"我一定要去。"
接下来的十天,我做了很多准备。
我找律师咨询,了解捐赠协议的法律效力。我整理所有的转账记录,每一笔钱的去向都查清楚。我还专门去公证处,对所有文件进行了公证。
律师告诉我,如果对方违反了协议约定,可以要求退还捐款。但前提是,协议里必须有明确的约定。
我翻出当初签的捐赠协议,一字一句地看。协议很简单,就是我自愿捐款修建祠堂,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这样的话,要求退款会很难。"律师说,"除非对方存在欺诈行为。"
"什么叫欺诈行为?"
"就是故意隐瞒重要信息,诱导你做出错误决定。"律师说,"但这个很难举证。"
"如果我有证据呢?"我问。
律师看着我:"什么证据?"
我把五伯告诉我的事情说了一遍。
律师思考了一会儿:"如果能证明族里在你捐款前就知道你儿子不能入族谱,而且故意隐瞒这个信息,那就构成欺诈。但是,你需要有直接证据,比如录音、录像或者书面材料。"
"我明白了。"我说。
10月7日,我带着张梅和林浩回到村里。
这次没有人到村口迎接,也没有安排宴席。我们住在堂哥家,气氛很尴尬。
晚上,堂哥过来看我们。
"建国,明天的典礼,你就别多说什么了。"他小声说,"族长的意思是,你坐在主位,接受大家的敬酒,体体面面的,多好。"
"林浩呢?"我问。
"林浩也会被安排在重要位置。"堂哥说,"虽然不能入族谱,但是你儿子,族里还是会尊重的。"
"呵。"我冷笑一声。
堂哥尴尬地笑笑:"建国,你就给族长个面子,别闹。"
"我什么时候说要闹了?"我看着他,"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当初捐钱的时候,没人告诉我这个族规?"
堂哥的脸色变了。
"建国,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说,"如果一开始就告诉我,我儿子不能入族谱,你觉得我还会捐这两百三十万吗?"
"这..."堂哥语塞了。
"所以你们是故意隐瞒的,对不对?"我步步紧逼,"等钱到手了,祠堂建好了,我想反悔都来不及了,对不对?"
"建国,你别血口喷人!"堂哥急了,"族里没有骗你!"
"那为什么不提前说清楚?"
"因为...因为..."堂哥说不出话来。
"因为怕我不捐钱,对不对?"我说。
堂哥的脸涨得通红,转身走了。
张梅走过来,轻声说:"你录音了吗?"
我点点头,拍了拍口袋里的录音笔。
04
10月8日,祠堂落成典礼。
早上八点,村里就热闹起来。大红灯笼挂满了整条街,锣鼓声震天响。族里的男女老少都穿上了新衣服,脸上洋溢着喜气。
我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带着张梅和林浩走向祠堂。
祠堂广场上已经摆好了三百多把椅子,台子上铺着红毯,正中央挂着一块大红绸布,遮住了什么东西。我知道,那下面是祠堂的大门,我的名字刻在上面。
族人们陆续就座。我被引导到第一排正中的位置,张梅和林浩坐在我两边。
我环顾四周,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有人朝我微笑,有人跟我点头,还有人刻意避开我的目光。
堂哥坐在我旁边,表情有些不自然。
"建国,待会儿族长会讲话,然后揭幕,再宣读族谱。"他小声说,"你上台接受大家的鼓掌就行,别多说话。"
我没有回答。
九点整,典礼开始。
司仪是村里的小学老师,普通话很标准。他先介绍了祠堂的建设过程,感谢了所有捐款的人,特别提到了我。
"今天能有这座祠堂,最要感谢的是林建国先生。他一个人捐款两百三十万,占了总投资的三分之二还多。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他!"
掌声雷动。我站起来,朝大家鞠了一躬,坐下。
林浩坐在我旁边,小声问:"爸,待会儿会念到我的名字吗?"
我看着儿子充满期待的眼睛,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会的。"我说。
族长上台了。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手里拿着话筒,声音洪亮。
"各位宗亲,今天是个好日子..."
族长讲了很长时间,从林家的历史讲到祠堂的意义,从祖先的功德讲到今天的繁荣。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但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我只是盯着那块红绸布,想着待会儿会发生什么。
张梅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
终于,族长讲完了。
"现在,让我们揭开新祠堂的面纱!"
两个年轻人上台,拉住红绸布的两角,用力一扯。
红布落下,祠堂大门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缅甸花梨木的大门,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门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正中央是"林氏祠堂"四个鎏金大字。
大字下面,刻着一行小字:"建国捐资重修"。
我的名字,在最显眼的位置。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眼神里有羡慕,有敬佩,也有复杂的情绪。
我站起来,朝祠堂大门走去。
我伸手抚摸那几个字,"建国捐资重修"。雕刻得很深,很用力。
"建国,回来坐下。"族长在台上说,"还有重要的环节。"
我转身回到座位。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环节。"族长说,"宣读新编族谱!"
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本厚厚的册子,用红绸布包着。
"这是我们林家新编的族谱,记录了林家所有子孙的名字。"族长缓缓打开族谱,"从今天起,这本族谱就会放在祠堂里,供后人瞻仰。"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现在,我宣读入谱人员名单。"族长开始念名字。
他从第一代开始念,一代一代往下念。念到我们这一辈时,我竖起了耳朵。
"林建业、林建华、林建军、林建国..."
族长念到我的名字时,全场掌声雷动。我等着听儿子的名字,却听到族长说:"族谱编修完毕。"
我站起来大喊:"我儿子林浩呢?"
族长面无表情地说:"林浩不符合入谱规定。"
我追问什么规定,族长转身指向祠堂内的石碑。
我快步走过去,看清碑上那几个字的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转身从包里掏出所有协议,当着三百多家族人的面撕得稀碎......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