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当过兵的人才知道:有一群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有一段情,铁血刚毅却又柔情似水。这群人就是战友,这段情就是战友情。穿过军装的人都忘不了那一段军旅生涯,那些曾经的岁月,历历在目镌刻在脑海中,一辈子也不能忘记。但有一件事却特别残忍,那就是——时光可以改变一切,一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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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1990年当兵的,穿上军装后,我与张文辉来自同一个乡镇,我们都分到新兵七连二班,我副班长,他比我大两岁,任班长。三年的时光,命运将我们连在了一起。我俩特别聊得来,可以说是无话不谈。
新兵训练中,我俩互相帮助,团结协作,带领全班新战友克服新兵训练期间的种种困难,圆满完成了三个多月的新兵训练任务。从此,我俩情同手足,结下深厚的战友情谊。
在生活上,战友张文辉对我的帮助关心永世难以忘记。
记得有一次,营房断水,而爱干净的我,很想洗澡,他知道后,骑车赶到十几里路的一个小乡镇,用热水桶给我打了满满的两大桶,他回来时衣服都湿透了。
我洗完澡后,他又给端来一碗加了肉罐头的面条,味道特别香,那情那景,至今依然铭刻于心。
他有一次在训练中摔伤住院,我则主动请缨,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为他送“病号饭”……
张文辉是高中文化,我是初中,每次我给老家的女友写信,都是他为我把关,不管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想着对方。
那时,我暗暗发誓,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段美好的战友情感。
后来,张文辉考上了南京的一所军校,而我三年之后,选择了退伍。
退伍之初,那段时间我很茫然的,不知道将来该往何处走,战友张文辉就写信鼓励我,让我拿出军人的作风,迎难而上,至今我家里还放着一百多封他写给我的信。
在他上军校期间,他回老家的时候,我们之间也是你来我往,到彼此家中看望对方的父母。
他军校毕业后,回到部队做了干部,而我也在镇上的派出所干了临时工,为了工作和前途,又各奔东西,这样两人之间的联系逐渐少了。再后来,我和他又各自成家,尤其是我,到了南方打工,每天疲于奔命,彼此之间的联系就更少了。
后来,军校毕业的张文辉又回到了部队,几经升迁,最后做了副团长,他转业后,把老家的父母也接到了城市,从此,我与他彻底失去联系,我也委托很多战友打听他的情况,但都没有他的消息。
虽然没有他的消息,但我内心始终还是惦记着他的,军营岁月的那段美好,一直珍藏在我内心深处,每次回忆,都是满满的温情。
2016年,我一个战友建了一个群,我也被他们拉了进去,都像迷失的羊群,找到队伍似的,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我再次看到了当年的战友张文辉。
他主动加了我的微信,并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在对话里,我知道他已经转业到济南工作,目前已经是一家事业单位的二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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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我当年在军营里的帮助深表感谢,并说,以后有机会让我去济南玩,到时再续前缘。
听他这样说,我内心很欣慰,原来,他并没有因为自己已经出人头地,而忘记了曾经的一切。
我从心里为张文辉祝福。
2019年5月,一向身体健康的母亲,突然感觉走路没有力气,粪便呈颗粒状,而且小便很黄,父亲带着她去镇里的医院检查,医生说是患了肝硬化,父亲闻知,内心感觉害怕,就打电话告诉我,让我赶紧回家。
后来,镇医院的一位老同学告诉我,说我母亲已经属于肝癌中晚期,他建议我最好带着家人去省城医院治疗。
于是,我取了五万元,带着母亲到济南的人民医院去治疗。
即将麦收,父亲要打理家里的庄稼,老婆要在昆山照顾我们的家庭,于是,陪护母亲的责任落在我的肩上。
母亲是一个开朗的人,她知道实情后,并不担忧,她说,她是有信仰的人,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陪伴母亲之余,我油然想起了在济南工作的张文辉,他在这个城市安家了,我很想找机会与他叙叙旧,重新回望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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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给他打了电话,他没接,我想也许他在忙吧。过了十几分钟,他打了过来,问我有啥事吗?
我说:“我现在刚好也在济南,想见见你,你今天有空吗?”
他当即给我发来了定位,说中午十二点在那里见。
我用手机导航了一下,有15公里,为了节约一点钱,我决定坐公交前往。
在车上,我无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更多的是激动和欣喜,没想到,时隔二十多年,我们又见面了。
我还在想象着,在相逢的那一刻,我是向前拥抱他,还是喊着他的乳名,冲过去对着他的胸脯猛击一拳。
倒了两次车,我终于来到了张文辉约定的地点,那是一个大商场。由于离预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我就站在门口等待。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的样子,远远地走来一个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三七分的发型,一米七五的身高,身材还是那样的壮实,只是人戴着眼镜,显得更儒雅更淡定了。
没错,肯定是他,他就是战友张文辉,那个一直藏在我心底的人。
不知为何,看到他的身影,我忽然感觉有一点点自卑。
在张文辉离我还有五六米时,我大声喊着他的名字。由于人来人往,他还没有注意到我,听到有人叫他,他马上抬起头,四处搜寻,但我明显地感受到,他的神情是那样的冷漠。
我迎上去,走到他身边,顿时心里充满了一阵阵凉意。他没有任何寒暄,也没有任何亲昵的动作,甚至我们彼此的目光,都没有任何的对接,他看到是我,淡淡地说,跟我来吧!
说着,他径直走在前面,向着商场的四楼走去,那里是用餐的地方。
在他的身后,看着张文辉的身影,我觉得他是那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军营时代的那份最纯真的东西,或许在时光的荡涤中,已经渐渐找不到友情的痕迹了。
在一家饭店里,我和他落座时,已经有一个男人坐在那里,张文辉告诉我,那个人是他军校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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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过之后,张文辉点了四菜一汤,菜上完,他对我说:“老战友,这四只鲍鱼是专门为你点的,估计你也没有吃过,让你尝尝!”
不是我敏感,我能明显地感受到,他的话语里有些轻视,甚至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用餐的过程中,他和那个军校的同学相谈甚欢,而我则成了“电灯泡”一样的存在。还有,他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起过我来济南的原因,来这里干什么。
也许,他压根就不想知道吧!
我尴尬地夹着菜。忽然,他的那个军校同学和我搭话,他问:“你和张文辉两个人,谁的年龄大?”
我刚要回应,张文辉抢先做出了答复,他说:“我比茂声小两岁!”
我当时特别诧异,明明是他比我大两岁,怎么他的年龄一下子变小了呢?
我想,他或许是想证明他自己“年轻有为”吧?
我微微一笑,对张文辉的军校同学说:“我那么多战友中,张文辉应该是混得不错的一位!”
我话音刚落,张文辉当即对我俩说:“今天我要纠正一句话,茂声刚才说的那句话有点问题,混得不错,应该改为混得最好!”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应该说成:“我那么多战友中,张文辉应该是混得最好的一位!”
那一刻,我犹如吃了一粒苍蝇一般难受。
随后,张文辉对我说:“我下午还要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都是重量级的人物,估计不能陪你太久,饭后我就要到单位了!”
他的话里,夹杂着济南当地的一些口音,显得特别矫揉做作,听起来特别不舒服。
正在闲聊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拿起电话说了一通。
挂下电话,他说:“单位要提前布置,我要先行一步了,你还想吃什么其它的菜吗?”
我说:“已经吃饱了。”
他说:”那我就直接买单了。“那顿饭花了168元,他拿着发票对我说,这些钱,对咱老家的农村人而言,要干几天活才能赚这么多。
他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我们彼此之间的心里,已经有一层可怕的”厚障壁“了。
曾经无话不谈的战友,三十多年后的今天,却无话可说,在这漫长的光阴里,再次相逢,没想到收获的却是无尽的尴尬和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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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真的是这样,有些人,与其相见不如怀念,而我和战友张文辉,恐怕两人余生再也没有任何交集了。
于是,在回去的路上,我选择了将他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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