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年木槿花

（来源：湖州日报）

转自：湖州日报

　　○ 沈旭霞

　　秋意凉风，木槿花，花期将临末端，少许花朵仍在开，显得更为恬静安逸。

　　九月前，木槿花盛开，朝开暮敛，花朵硕美，形态各异，有清丽素雅的浅蓝色，娇美的淡红色。白色超凡脱俗，玫红巧灵豪放。紫色，花骨朵，点点白霜，似星光似水珠。从夏到秋，热烈鲜红的木槿花，一路行程，随之在徐徐柔柔而神秘的长音中静默；像成熟深沉的女子，凝视远处，凝视近外；远山近水，自成境界，不再困惑，不再追逐。

　　重走，走向木槿花时，自然该话说运河江南河段的一个古县城，被称之为“东方莱茵河”，长湖申线的源头，属浙北地区，又是三省交界地段，地貌奇妙，物产优裕，得天独厚，矿脉尤其丰富，石灰石、硅灰石储量占全省之首。所以，一直有不少工厂矿区。

　　不知从何年何月开始，可以说那里的人，也许或多或少，早知木槿花能分解空气中的有毒气体，起到保护环境免受污染的作用。所以人们常在居住、生活、工作地，栽植木槿花，因此随处可见大片大片木槿花。

　　木槿花枝干硬直，叶较稀，与人齐肩高时，便形成一道，恰到好处的，绿色天然篱笆。有心人，让木槿花缀点成一排排，赏心悦目的绿化道，或篱笆墙。故，木槿花有槿树、藩篱草、篱沿花之称。

　　本地人叫木槿花无穷花，无穷无尽，美好希望的象征。其次，木槿花真真切切贴近生活，主妇用木槿花摊饼，或作蔬菜食用，家人吃得津津有味，小姑娘吃了皮肤娇艳，长大个个美人胚子，相亲的人都快踏破她们家门槛。

　　有人想画下水边的古县城，念起有个乡镇，有条老街，青砖黑瓦房人家，有木槿花篱笆墙的院落，石板小径，通往里头一个酒作坊，街弄巷口，飘着老酒（黄酒）和木槿花的香味。弄堂口有个女人最好吃老酒，她刚出生就被祖母用筷子头蘸蘸老酒，朝小嘴巴塞，她以洪荒之力拼命吮，甜灿灿笑个没完，小小脸蛋，粉嫩粉嫩，像粉红色木槿花。她祖母一边喝老酒，一边情趣高涨，唱：“老酒糯米做，吃了糯淘淘，日脚微微醉。”

　　昔日的酒大都不是烈性的，特别是江南人的老酒，就像他们温和的性格。男人会围着锅台，做女人偏爱的糖醋排骨，看着女人美滋滋吃，男人不吃，往女人碗里夹，说是拿手菜，专为女人做，添加木槿花老酒，营养味道双佳。

　　遥远的老酒，以糯米煮熟后加上酒母酿制而成，成酒的时间很短，很少有老窖、陈酿。这家小作坊的老酒，特香特醇。为什么令人如此钟情，是祖传秘方不，不是的，其何因？这是古县城的旧话闲趣：

　　从前，这家小作坊的酿酒人说：我吃酿酒饭，酒就是我的衣食父母，出好酒是大喜事。我本份做酒，要是朝酒里头做手脚，卖酒时我就会脸红。当弄堂口的女人说我好这一口，给你个高价钱，我多买点。他说吃三四两最好，你贪杯不好，会坏事，给多少钱也不多卖给你，一次一斤二两，吃上三天，足够。后来，有人说她常年吃他家老酒，到老年牙好，头发黑。草药书里说木槿花清热化痰，解毒利湿，加上营养丰富，安神的老酒，才起到补血养颜的作用。

　　过去，老酒用纯糯米，加纯酒母，制成纯天然饮品。老酿酒人，夏、秋采木槿花，晒干，与上好细黄泥相搅拌，密封酒坛，使酒产生出别样的神奇效果，创造出独特的风味，上佳口感。那老酒含有木槿花清纯甘爽的特色，在这一带很出名，喜喝的，更好这一口回味纯，嘴不干，“吃了糯淘淘，日脚微微醉” 的，木槿花老酒。

　　河流两岸，木槿花曾依偎陪伴老街、老房子、老院落、老庭院、老石库门，不离不弃。一切在今天显得那么远，那么远。一切亦静悄悄，一切又在静默中走近，照上了太阳。素年，这边水边人家，所有的路口、岔道，因木槿花而灿烂富足，华丽而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