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和文字均不涉及真实人物和事件。
“关于你档案里的这个情况,你有什么要说明的吗?”政审办公室里,王科长的话语冰冷。我看着档案上那两个刺眼的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我做梦也想不到,就是这看似简单的“两个字”,不仅让我上岸无望,更揭开了一个已经死死锁住了我们家三代人的沉重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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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这是一场为许嘉铭举办的庆功宴,地点就在他家附近最火爆的一家叫做“福满楼”的饭店。
包厢里灯火通明,圆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热气腾腾的白雾夹杂着浓郁的菜香,氤氲在每个人的笑脸上。
许嘉铭,二十五岁,刚刚以笔试第一、面试第一的绝对优势,通过了海州市税务系统的公务员招录考试。
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公考大军中,他无疑是那个最耀眼的胜利者,是亲戚朋友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嘉铭啊,以后可就是国家的人了,端的是铁饭碗,可比你爸在那个半死不活的厂子里强多了。”三舅喝了点酒,说话也直接了起来,他拍了拍旁边许嘉铭父亲许卫东的肩膀。
许卫东五十出头,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闻言只是憨厚地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却盛满了骄傲。
他不多言语,只是默默地给儿子的杯子续满饮料,那份深沉的父爱,无声却厚重。
母亲陈淑芬则是全场的焦点,她像一只快活的蝴蝶,在亲戚间穿梭,接受着一波又一波的恭维和祝福,脸上的笑容从宴会开始就没断过。
“我们嘉铭从小就懂事,学习上从来没让我们操过心。”她嘴上谦虚着,眼里的光彩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狂喜。
许嘉铭感受着这一切,他的胸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穿上那身笔挺的制服,走进窗明几净的办公大楼,开始为人民服务的光荣生涯。
人生最好的剧本,似乎就摊开在他的面前,只等着他落笔。
坐在角落里的爷爷许振邦,是全场唯一一个显得有些沉默的人。
他曾是某个单位的退休干部,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此刻,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孙子,浑浊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有欣慰,但似乎还藏着更深的东西。
偶尔有人向他敬酒,他也只是微微颔首,浅浅地抿一口,并不多话。
“爸,您也高兴吧?嘉铭可算是给咱们老许家光宗耀祖了。”陈淑芬端着一杯茶,凑到公公身边,喜滋滋地说道。
许振邦抬起眼皮,看了儿媳妇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孙子,缓缓地点了点头,嘴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好,好。”他只是这么说。
宴会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在一片欢声笑语和对未来的美好期盼中走向尾声。
亲戚们三三两两地告辞,临走前都还要拉着许嘉铭的手嘱咐几句,让他以后在单位好好干,别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许嘉铭一一应下,他感觉自己的人生正稳稳地停在起飞前的跑道上,引擎轰鸣,状态绝佳。
政审,不过是塔台下达起飞指令前的最后一次例行检查。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包括他自己。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一家三口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酒席上的燥热,也让兴奋了一晚上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
“儿子,今天高兴坏了吧?”陈淑芬挽着儿子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宠溺。
“还行,妈。就是感觉有点不真实。”许嘉铭笑着说。
“有什么不真实的?这就是你凭自己本事考上的!”许卫东在旁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我儿子,就是有这个能力。”
许嘉铭心中一暖,父亲的肯定,比任何人的赞美都让他觉得踏实。
回到家,陈淑芬忙着收拾残局,许卫东则泡了一壶热茶,许嘉铭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浏览单位的官方网站,提前了解一些工作信息。
家里的气氛温馨而宁静,充满了对未来的笃定和期盼。
就在这时,许嘉铭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归属地正是海州市。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
“你好,请问是许嘉铭同志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公式化的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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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是。请问您是?”许嘉铭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
“这里是海州市税务局组织人事科,我姓王。通知你一下,明天上午九点,请你本人来一趟我们单位,地址是……带上你的身份证,我们需要配合完成一些政审材料的核对工作。”
对方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稿件。
“好的,好的,王科长,我明天一定准时到。”许嘉铭连忙应道,态度恭敬。
挂掉电话,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又似乎悬起了另一块。
“怎么了,儿子?单位来的电话?”陈淑芬从厨房探出头来问道。
“嗯,组织人事科的,让我明天上午过去一趟,说是核对政审材料。”许嘉铭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那太好了!这说明流程走到你这儿了,这就是最后一步了!”陈淑芬立刻喜上眉梢,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份盖着红章的录用通知书。
许卫东也点了点头,说道:“去吧,好好配合。咱们家的情况,清清白白,没什么不能让组织查的。”
许嘉铭“嗯”了一声,心里也这么想。
也许只是需要他本人签个字,或者补充一些家庭成员的基本信息。
他甩了甩头,将那一丝莫名的不安甩出脑海,重新投入到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之中。
那一夜,他睡得很沉,梦里全都是自己穿着制服,英姿飒爽的模样。
他不知道,这通电话,将是他命运的转折点,也是一个家庭深埋多年秘密的开端。
那条通往光明未来的跑道,在他看不见的前方,已经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02
第二天一早,许嘉铭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白衬衫和西裤,对着镜子反复整理,确保自己看起来精神、干练。
他怀着一种近乎朝圣的心情,踏进了海州市税务局那栋庄严肃穆的办公大楼。
根据电话里的指引,他找到了位于三楼的组织人事科。
走廊里安安静静,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倒映着他略显紧张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那扇挂着“组织人事科”牌子的厚重木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和他昨晚在电话里听到的同样沉稳的声音。
许嘉铭推门而入,一股夹杂着档案纸张和墨水味道的特殊气息扑面而来。
办公室宽敞明亮,但陈设简单,几张办公桌,几排顶天立地的铁皮文件柜,气氛庄重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办公桌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是许嘉铭同志吧?”
“是的,王科长您好。”许嘉铭快步上前,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了自己的身份证。
王科长接过身份证,和桌上的一份表格核对了一下,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没有过多的寒暄,也没有想象中的热情和鼓励,这让许嘉铭心里那丝不安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端正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王科长没有说话,他从桌角一个厚实的牛皮纸档案袋里,抽出一份材料。
那份材料非常薄,只有寥寥几页纸,纸张已经泛黄,边缘甚至有些毛糙,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这是一个人的《个人档案》。
王科长的手指在档案上轻轻滑动,最终停留在某一页。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档案转向许嘉铭的方向,但并没有让他看清全貌,只是用食指指着其中不起眼的一处位置。
那里,有用蓝黑色钢笔手写的两个字。
“小许,这次请你过来,主要是想核实一个情况。”王科长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直接说那是什么情况,而是用一种探询的、审视的目光看着许嘉铭,缓缓问道:
“关于你档案里的这个情况,你个人有什么需要补充说明的吗?”
许嘉铭的心猛地一沉。
我的档案?我的档案从高中毕业后就由市人才中心保管,大学毕业后又转了回来,我自己都从未见过,能有什么情况?
他满腹疑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想要看清王科长指着的那两个字。
王科长没有阻止,似乎就是想让他看。
许嘉铭凑上前,目光聚焦在那片泛黄的纸页上。
在“家庭成员及主要社会关系”一栏的末尾,空白处,赫然写着两个字——“存疑”。
字迹遒劲有力,但墨色已经有些发灰,显然是很多年前留下的。
“存疑”?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许嘉铭的大脑。
什么叫“存疑”?是谁存疑?存的又是什么疑?
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仿佛都被这两个字抽干了。
他的人生履历像一部清晰的电影在脑海中飞速回放,从小学到大学,再到毕业工作,他循规蹈矩,品学兼优,连一次像样的处分都没有,更不用提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了。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被“存疑”的。
“王……王科长,”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我的档案……有什么问题吗?”
他只能茫然地摇头,脸上写满了无辜和不解。
王科长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表情的真伪。
几秒钟后,他收回档案,轻轻地合上,放回了牛皮纸袋里。
这个动作,让许嘉铭的心彻底悬到了嗓子眼。
“小许,看你的样子,应该确实是不知情。”
王科长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不带感情的公事公办。
他没有解释那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也没有说这会对政审造成什么影响。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杯水,然后又坐回原位,整个过程不紧不慢。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嘉铭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想知道这关乎他前途命运的谜底。
“王科长,您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或者有什么误会,请您一定告诉我,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科长抬手打断了。
“这样吧,”王科长看着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你先回去,和你父亲好好沟通一下,了解清楚情况。”
父亲?
许嘉铭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为什么是父亲?这件事和父亲有什么关系?
“我们等你反馈。”
王科长的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许嘉铭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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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你被淘汰了”,也没有说“还有机会”,他只是把一个巨大而沉重的包袱,丢给了许嘉铭,让他自己去解开。
这句话也像一道冰冷的指令,瞬间让许嘉铭意识到,问题的根源,不在自己身上,而在他一直以为平凡、本分的父亲——许卫东身上。
许嘉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怎么走出那栋办公大楼的。
他只记得,王科长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那双隔着镜片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03
海州市八月的午后,阳光毒辣,蝉鸣聒噪。
平日里充满生机的世界,此刻在许嘉铭眼中却是一片灰败。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王科长的话和档案上那两个刺眼的字——“存疑”。
父亲?为什么会是父亲?
在他二十五年的人生里,父亲许卫东一直是一个沉默、内敛、甚至有些平庸的形象。
他是一家效益平平的老国企里最普通的员工,每天骑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上下班,不抽烟,不喝酒,最大的爱好就是晚饭后看一会新闻,然后摆弄一下阳台上的花草。
他从未对许嘉铭提过什么高要求,也从未像别的父亲那样吹嘘自己年轻时的“光辉岁月”。
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怎么会和档案里的“存疑”扯上关系?
许嘉铭想不通,他的心被巨大的困惑和一种不祥的预感紧紧包裹着。
他推开家门的时候,母亲陈淑芬正哼着小曲在客厅里擦桌子。
看到儿子回来,她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期待的笑容。
“怎么样,儿子?顺利吗?是不是签完字就没事了?”
许嘉铭看着母亲那张因喜悦而容光焕发的脸,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脸上的灰败和眼里的空洞,让陈淑芬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嘉铭?你……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慌了,抓着儿子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爸呢?”许嘉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爸……他在书房呢。”
许嘉铭绕开母亲,径直走向书房。
许卫东正戴着老花镜,坐在书桌前看报纸。
听到推门声,他抬起头,看到儿子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嘉铭,回来了。事情办得……”
“爸,”许嘉铭打断了他,他走到书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一字一顿地问道,“我的档案里,为什么会有‘存疑’两个字?”
“什么?”许卫东的表情先是茫然。
“组织人事科的王科长让我回来问你,让我和你好好沟通一下,了解清楚情况!”许嘉铭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质问和急切。
“存疑……”许卫东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跟进来的陈淑芬看到丈夫的反应,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紧张地抓着许嘉铭的胳膊:“嘉铭,你别急,让你爸慢慢说。卫东,到底怎么回事啊?什么存疑啊?”
许卫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变得呆滞,仿佛陷入了某个遥远而痛苦的回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但那只平日里稳健有力的手,此刻却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努力地想把杯子送到嘴边,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哐当!”一声脆响。
茶杯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坚硬的地砖上,瞬间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也仿佛溅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满屋的茶香,此刻闻起来却无比苦涩。
这声巨响,像一个开关,彻底击溃了许卫东的心理防线。
也震碎了许嘉铭心中父亲那个平凡而坚实的形象。
陈淑芬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想去收拾,却被许嘉铭拉住了。
“妈,你别管。爸,你今天必须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许嘉铭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父亲,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二十五年的人生,他引以为傲的成绩,他光明灿烂的前途,都悬于一线,他必须知道答案。
许卫东缓缓地蹲下身,伸出依旧在颤抖的手,想去捡拾那些碎裂的瓷片。
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无比佝偻和苍老。
“别碰!会划到手的!”陈淑芬哭着喊道。
许卫东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没有起身,就那么蹲在地上,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像。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打着三颗同样破碎的心。
过了许久,久到许嘉铭以为父亲永远不会开口了。
许卫东终于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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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那都是……快三十年前的事了……”
在许嘉铭的追问和陈淑芬的哭泣声中,许卫东终于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一段被他尘封在记忆最深处,连妻子都未曾完全知晓的往事。
时间,被拉回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初。
那时的许卫东,还是海州大学一名二十出头的大学生。
和现在的许嘉铭一样,他也曾是天之骄子,意气风发,对未来充满了理想和抱负。
那个年代,社会思潮涌动,年轻人总是充满了激情和改变世界的渴望。
一次,校内几个文学社团联合组织了一场关于社会议题的集体讨论活动,地点就在学校的大礼堂。
年轻的许卫东,怀着一腔热血,也参与了进去。
他回忆说,活动本身非常温和,大家只是在一起朗诵诗歌,讨论一些文学作品和社会现象,并没有任何过激的言论和行为。
但因为其中涉及的一些议题在当时比较敏感,这件事很快就引起了校方的注意。
活动结束后的第二天,他作为参与者之一,被学校保卫处叫去“谈话”。
“他们没打我,也没骂我,就是问我为什么参加,都说了些什么,还有哪些人……”许卫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当时年轻,觉得我们没做错什么,就梗着脖子,什么都没说。”
那次谈话持续了几个小时,最后,保卫处的老师只是让他写一份“情况说明”,然后就让他回去了。
“我以为……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许卫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毕业的时候,我看到我的档案是密封好的,我以为那份‘情况说明’根本就没放进去。”
“后来我参加工作,进了厂子,几十年了,也一直平平安安的,没有任何人再提起过这件事。我……我就真的把它给忘了……”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满脸震惊的儿子,泪水终于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
“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这笔记录……它还在……它竟然还在……还……还害了你……”
听完父亲的讲述,许嘉铭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了那两个字——“存疑”——的来历。
那不是对他的存疑,而是对他父亲政治背景的存疑。
一桩近三十年前的、看似微不足道的旧事,像一个幽灵,穿越了漫长的岁月,在今天,在他人生最关键的节点,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
陈淑芬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她无法相信,自己那个老实本分的丈夫,竟然有这样一段她闻所未闻的过去。
而许嘉铭,在最初的震惊和愤怒之后,心中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想,这毕竟只是父亲年轻时犯下的一个小小的“错误”,甚至都算不上错误。
父亲没有因此受到任何法律处分,也没有留下任何案底。
这只是特定历史时期留下的一道伤痕而已。
只要自己去向组织解释清楚,把前因后果都说透,通情达理的组织,应该能够明察秋毫,不会因为父辈的一点历史问题,就否定下一代的全部努力吧?
“爸,你别太自责了。”许嘉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不怪你,都过去那么久了。”
他扶起依旧蹲在地上的父亲,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王科长让我去反馈情况,这说明事情还有转机。我明天再去找他一次,把事情解释清楚,我相信组织会理解的。”
许卫东看着儿子故作坚强的脸,内心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自责。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抓着儿子的手,嘴唇哆嗦着:“对……对,嘉铭,你去争取一下……一定要去争取一下……是爸对不起你,是爸害了你……”
那一刻,许嘉铭心里虽然也充满了惶恐,但他仍固执地相信,只要自己足够诚恳,只要事实足够清晰,希望就还没有完全破灭。
他要为自己的前途,做最后一次抗争。
04
第二天,许嘉铭又一次站在了组织人事科的门前。
这一次,他的心情比昨天更加沉重,也更加决绝。
他一夜未眠,在脑海里反复组织着语言,将父亲讲述的往事条分缕析,思考着如何才能最清晰、最诚恳地向王科长陈述清楚。
他告诉自己,这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也是为了洗刷掉那段历史投射在父亲身上近三十年的阴影。
敲开门,依旧是那个不苟言笑的王科长。
看到许嘉铭,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指了指昨天的座位,示意他坐下。
“王科长,您好。关于昨天您提到的情况,我已经和我父亲沟通过了。”许嘉铭没有落座,而是站在办公桌前,微微鞠了一躬,态度比昨天更加谦恭。
王科长抬眼看了看他,点了点头:“说吧。”
许嘉铭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早已准备好的陈述。
他将父亲当年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极力强调那只是一次普通的学生活动,父亲本人并没有任何过激的言行,更没有因此受到任何形式的处分。
“王科长,那件事情发生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有其特殊的历史背景。我父亲当时只是一名二十岁的青年,怀有理想和热情是那个年纪的常态。”
“几十年来,我父亲在工作岗位上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奉公守法,从未有过任何不良记录。他本人也为当年的年少无知给组织带来的麻烦而深感不安和愧疚。”
“我恳请组织能够明察,考虑到历史的特殊性,不要因为这段早已过去的往事,而影响到我的政治审查。我本人……我为了这次考试,付出了全部的努力,我热爱这份工作,我……”
许嘉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真诚和期盼。
他相信,自己的这番话合情合理,足以打动任何人。
王科长一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法官,在听取被告人的最后陈词,冷静得让人心慌。
等许嘉铭说完,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王科长的目光从许嘉铭的脸上移开,落在了桌面的某个点上,似乎在思考。
许嘉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过了半晌,王科长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看那个装着许嘉铭父亲档案的牛皮纸袋,而是拉开了自己右手边的抽屉。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另外一份材料,轻轻地放在了许嘉铭面前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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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材料看起来很新,白色的封皮上用宋体字打印着“关于许嘉铭同志的政治审查关联情况报告”。
许嘉铭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科长的手指,在那份报告的封皮上轻轻地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许嘉铭的胸口。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字字锥心。
“小许,你以为这只是你父亲一个人的事吗?”
许嘉铭愣住了,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王科长抬起头,目光再次直视着他,那平静的眼神背后,似乎藏着巨大的漩涡。
“你错了。我们审查的是一个家庭的整体情况和潜在风险。”
他顿了顿,仿佛是给许嘉铭一个缓冲和理解的时间。
然后,他说出了一段让许嘉铭感觉如坠万丈深渊、全身血液瞬间冻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