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幽灵舰漏油，二战的毒还在扩散

文︱陆弃

太平洋深处，一个80年前的“幽灵”，又开始作祟。在密克罗尼西亚丘克群岛（也叫楚克群岛），潜水员拍下了令人心惊的画面：一艘名叫“里约热内卢丸”的二战日本军舰，正在往外漏油——每天多达4000升。黑色的油花漂浮在碧蓝的海面上，红树林的根被裹住，鱼儿死去，海岸线泛着彩色油光。这不是战争遗迹，这是正在腐烂的“定时炸弹”。

是的，二战结束80年，日本的战争，依然在毒害太平洋。“日本幽灵舰队正在毒害这片天堂。”《南华早报》旗下《本周亚洲》10月13日的标题说得够狠，但一点没夸张。丘克潟湖的海底，埋着60多艘二战日军沉船。它们本该是历史，却成了随时可能爆炸的“生态炸弹”。每一艘都藏着数十万升燃油、弹药、化学残留物。现在第一艘破了——剩下的，还在等什么？

“里约热内卢丸”原本是一艘豪华客轮，被日本征用为潜艇补给舰。1944年，被美军炸沉。80年过去，铁皮早就锈穿，内部结构被海水侵蚀。9月11日，潜水员第一次发现燃油泄漏。油从裂缝里一丝一丝冒出，像这片海的“流血”。

更讽刺的是，泄漏当天，潜水点上有16个潜水员在拍照打卡。丘克是世界级潜水圣地，吸引着成千上万的冒险客。但谁都没想到，他们那次潜水，可能成为压垮沉船的最后一口气——有人怀疑，是潜水气瓶的气泡、锚钩或者船体腐蚀导致燃油被挤出。历史的幽灵，就这么被游客不经意地唤醒了。

而这，还只是开始。丘克州官员说得很直接：“今天是‘里约热内卢丸’，明天可能就是另一艘。”在那片2100平方公里的潟湖底下，藏着整个日军舰队的尸体。澳大利亚的调查显示，仅这些沉船内就还有近4000万升燃油和废物。如果按现在的腐蚀速度，五年后，大量油罐将开始失效。到那时，整个太平洋的中部，都可能被一场“黑潮”覆盖。

想想看，日本那场战争在80年前结束了，但毒，却一直没有结束。油不是唯一的威胁。很多船里还有没引爆的弹药、重金属、化学残留物。它们躺在海底，看似安静，实则在缓慢溶解。每一滴泄漏的油、每一粒锈掉的炮弹，都在毁掉当地人的生计。

丘克居民的日常靠捕鱼为生。现在，海面被油封，鱼死了，政府下令禁捕。渔民没有收入，岛民不能吃鱼。淡水水源也可能被污染，连种芋头的土地都不安全。想象一下，一个“天堂般的群岛”，竟被日本的战争垃圾，逼到没饭吃的地步。

更荒唐的是，这种灾难，他们还得靠自己去擦屁股。丘克政府拿出简陋的塑料桶接油、用吸油垫和洗涤剂去“清理海洋”。他们没资源、没设备、没技术。国际援助呢？美国发了声明，日本派了一个排雷机构，清理了区区2万升燃油。然后？然后就没然后了。

去年7月，太平洋岛国峰会上，岛国领导人当面要求日本清理二战沉船，别让历史垃圾变成生态灾难。日本也点头，说会合作。可结果呢？今年漏油了，日本还在研究“后续评估”。美国派了两名海岸警卫官，象征性“视察”了一下。

太平洋岛国人心里苦。战争不是他们打的，但后果要他们承担。丘克群岛的位置很尴尬。它不属于任何大国势力范围，却夹在美日澳的“印太战略”边缘。战争时被轰炸，和平时被遗忘。如今，这片海的痛苦，成了没人愿意承担的麻烦事。

日本想洗白过去，但连沉船都懒得管；美国口口声声要“守护太平洋”，可一滴油都没帮清理。人家丘克官员说得最直白：“这些船属于谁，谁就该负责。”

日本对此当然心知肚明。问题是，一旦动手，就意味着承认：这些船是日本军舰。这种“象征责任”，日本很怕。承认就是再次面对战争遗产——政治上不划算，所以干脆拖着。

于是，丘克的海继续漏油。海底的幽灵舰队，在腐烂中复活。从环境角度看，这是一场定时灾难；从历史角度看，这是一场延迟爆炸的报应。

二战的炮火早已熄灭，但战争从未真正结束。只要旧账没清，新毒就会冒头。更现实的是，这场“太平洋的慢性自杀”，并非孤例。根据联合国数据，全世界海底还埋着超过8000艘二战沉船。欧洲北海、菲律宾海、所罗门群岛，都在经历类似问题。战争留下的不只是伤痕，还有污染。

而丘克群岛，只不过是第一块被戳破的脓包。日本喜欢讲“技术先进”“环保先锋”，可它在自家历史垃圾面前，却连态度都没有。一个自诩“和平宪法国家”的政府，对自己战争遗留的环境炸弹，装聋作哑，这才是真正的讽刺。

想想那句老话：“历史不会重演，但会押韵。”今天的漏油，不过是战争阴影的又一次涌出。那一滴滴油，就像历史的讽刺——当年的野心，正在污染后代的海洋。对丘克岛民来说，这不是“历史问题”，这是眼前的饭碗问题。对太平洋而言，这不是一片海域的问题，而是生态链的崩塌。对日本来说，这是一个迟早要付账的过去。

因为你可以拒绝承认历史，但你无法阻止铁锈穿透油罐。你可以闭嘴不提战争，但你挡不住海浪把毒油推上岸。当年沉下去的，是舰队；如今浮上来的，是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