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校门口堵成海：我们为什么再也不敢让孩子独自上学？

雨丝斜斜织着，学校门口的马路早已成了“停车场”。黑色的轿车、白色的 SUV 排成长龙，家长们手撑雨伞像一朵朵凌乱的蘑菇，探着身子望向教学楼，嘴里念叨着 “怎么还不出来”。喇叭声、孩子的嬉闹声、雨伞的摩擦声混在一起，把这方寸之地搅得热气腾腾。

这场景让我回忆起90 年代的上学路。那时没有接送的车流，只有我和村里的小伙伴背着书包，踩着田埂上的露水往学校走。春天追着蝴蝶跑，夏天在小河边摸螺蛳，秋天捡路上的野果子，冬天揣着烤红薯暖手。两公里的路，我们走得叽叽喳喳，一天来回四趟，鞋底磨出了洞也不觉得累，反而盼着第二天能再路上多玩一会儿。

可如今，90% 的孩子要家长接送，刚上小学的孩子更是 “必须接送”，甚至有的孩子上到高中都是家长接送。这看似寻常的接送潮，藏着太多值得深思的问题。

最核心的是挥之不去的安全焦虑。90 年代的乡村小路，只有偶尔经过的拖拉机，邻里街坊都认识，谁家孩子晚归了，路过的婶子都会喊一声。可现在的城市里，车流量是当年的几十倍，甚至百倍。校门口的斑马线前，总有抢行的车辆；新闻里偶尔出现的儿童安全事件，让家长们不敢有丝毫侥幸。很多家长哪怕加班到深夜，也要先去接孩子，“就怕晚一步出意外”。这种焦虑像一张网，把家长和孩子都裹在里面，不敢轻易松开手。

城市化的脚步也改变了上学的距离和环境。90 年代的学校就在村里，近的走几分钟远的走半小时；现在的城市里，学区划分让很多孩子要跨越好几个街区上学，有的甚至要穿过繁忙的商圈、没有红绿灯的小巷。很多步行道被机动车挤占，自行车道时断时续，孩子独自上学的路，根本没有安全的 “缓冲带”。

还有教育观念的悄然转变。90 年代的家长，信奉 “孩子要野养”，摔了跤自己爬起来，饿了自己找吃的，上学放学是 “自己的事”。可现在，“精细化养育” 成了主流，家长们不仅要接送，还要帮孩子背书包、拎水壶，生怕孩子累着、冻着。有次我看到一个三年级的孩子，手里只拿着一根棒棒糖，书包和水壶全在妈妈手里，妈妈还不停叮嘱 “慢点走，别跑”。这种过度保护，看似是爱，却也悄悄剥夺了孩子独立成长的机会。

雨还在下，校门口的拥堵渐渐散去，最后一辆车离开时，路面上留下了一滩滩水洼。我忽然想起小时候，下雨天我踩着水洼跑回家，妈妈只会笑着说“鞋湿了就换，别感冒”。现在的孩子，或许再也体会不到踩着水洼上学的快乐，也少了一份 “自己的路自己走” 的勇气。

其实家长们不是不想放手，只是希望有一天，校门口不再拥堵，上学的路能安全一点，让孩子能像我们当年一样，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走向学校，把上学路走成一段快乐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