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6 月 15 日的病房里,苏晴迎来了她的生日,陪伴她的却是满身伤痕与哥哥陈峰冰冷的质问。因与陈峰女友林薇薇容貌相似,她成了混混报复的目标,颅内出血、多处外伤让她濒临死亡。
被拉黑许久的陈峰因医院急电赶来,签字时却心系与林薇薇的三周年纪念日。这个被刻意选在苏晴生日的纪念日,藏着林薇薇独占陈峰的野心。
过往的承诺在岁月中变质,陈峰从曾为她挣学费的守护者,变成了为女友背弃誓言的陌生人。当苏晴谎称陈峰是丈夫时,他竟轻应了一声……
6 月 15 日,今天是我生日。
病房门被推开,陈峰一看见我,就皱着眉开口:“又在玩什么把戏?”
我侧过头,没搭理他。
他一脚踹在病床的铁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装哑巴?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
他早就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要不是医院打了他俱乐部的紧急电话,说我出了事,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走廊里传来护士的声音:“陈峰家属,过来签一下手术知情同意书。”
他长得人高马大,下颌线锋利,站在病房门口,一身黑色夹克与周围的白色环境格格不入,格外扎眼。
就在这时,两名警察走进了病房。
“你是陈峰吗?” 其中一位警察问道。
他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警察将事故原因简单说了一遍。陈峰前段时间在赛场外和一伙混混起了冲突,那帮人听说他有个宝贝似的女朋友,就想抓他女朋友来报复。
“你妹妹和你女朋友长得太像了,他们认错人了。” 警察解释道。
我在逃命的时候扭伤了脚踝,慌乱中又被一辆闯红灯的摩托车撞倒,才被好心人送到医院。
陈峰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半天没动一下。
“有这么严重吗?” 他低声问。
“他们带了管制刀具。” 警察严肃地说,“再晚送过来几分钟,你签的可能就是死亡确认书了。”
“她送来的时候颅内有出血,情况特别危急,” 护士在一旁忍不住插话,“我们打了你一下午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
他当时正陪着他女朋友 —— 林薇薇。今天是他们在一起三周年的纪念日。
林薇薇特意挑了我生日这天过纪念日,就是为了让陈峰每年在我生日的时候,都只能陪着她,而不是我。
我还记得去年这时候,林薇薇穿着陈峰的格子衬衫,站在我租的公寓门口,得意地问我:“苏晴,你知道吗?他不会为你做的事,全都为我做了。”
陈峰签完字,沉默地坐在我病床前,一句话都没说。
我伸出手想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他突然拉住我的胳膊,往上一捋。
胳膊上的乌青和血痂触目惊心,深浅不一的伤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他死死盯着那些伤痕,近乎本能地伸手想去解我病服的扣子。
锁骨那里蔓延开的红色瘀痕同样扎眼,那是被混混拖拽时留下的。我赶紧捏住胸口的衣服,不让他再往下看。
他眼神一顿,落在我松开的肩带上,才像是突然冷静下来。松开手,坐回椅子上,眼神凶狠地盯着我被揉乱的衣领。
“还有哪里有伤?”
我摇了摇头。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 “薇薇” 的名字。他看了一眼,直接按灭了。
没过几秒,他又起身走出病房,去外面给她回电话。他就是这样,永远舍不得让林薇薇受一点委屈,连让她多等一会儿都不愿意。
隔着病房的玻璃,我看着他站在走廊里,眉眼间的烦躁慢慢平复下去。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到他最后说:“晚点就回去陪你。”
他还是要回到她身边,就算我在医院里孤零零的,没人照顾。
陈峰回到病房,目光冷淡地看着我:“我是谁,你还记得吗?”
我没有失忆,却突然想骗骗他。
“记得,你是我老公啊,不是吗?”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连心电监护仪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他眼睛黑沉沉的,偏过头,过了几秒,极轻地说了一声:“嗯。”
我不是还爱他爱到无法自拔,我是恶心他,恶心他如今的样子,恶心他早已忘记的承诺。
两个星期后,等我伤好一点,就会彻底离开这座城市。在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这个家,是后来才凑起来的。他和他妈妈,搬进了我和我爸的家。
十年前那场暴雨,把 8 月 12 日的傍晚浇得一片狼藉。学校提前放学,老师让我带着刚转学来的陈峰一起回家。
我永远忘不了推开家门看到的景象,我爸当场就没了。陈峰的妈妈在医院撑到了深秋,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最终还是没能留住。
临终前,她拉着陈峰的手,让他保证:“你一定要保护好妹妹,对她好。”
“我保证。” 他郑重地回答。
回到学校后,我们就只剩彼此了。
陈峰理科特别好,那次期末考试数学考了满分。初中三年他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自从家里出事后,他好像变了个人。开始逃课,整天泡在网吧,有时候好几天都找不到人。
级长来家访时,家里只有我啃着过期的面包,连杯热水都倒不出来。
“对不起老师,我没交水电费,燃气也停了。” 我低着头说。
级长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茶几上,叹了口气,之后就再也没来过。
第二年,我考上了重点高中,却交不起学费。远房亲戚来劝我:“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如早点进厂打工挣钱。”
陈峰一脚踹开家门,冷冷地把人赶走了。他那段时间一直在网吧代打游戏,通宵熬夜赚钱,人瘦得脸色苍白,眼底全是红血丝。
他把所有钱都塞给我:“你继续读书,能读多高就读多高。”
我上高中开始住校,很少能见到他。但关于他的传闻却很多,他越来越引人注目。长高了不少,学会了抽烟打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听说有很多女生喜欢他,但他从不放在心上。
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我每个月的饭卡,总会准时被充值。
高二的一个周五晚上,我回家拿东西,有个喜欢我的学长一直跟到家门口。正好撞见掏钥匙的陈峰。
他眉骨上还带着点血迹,烟雾缭绕着他懒散的眼神,像蒙着一层雾。学长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陈峰伸手搂住我的脖子,打开门把我拉进去,一句话没说,就把人关在了外面。
“哥。” 我转过头,想解释一下。
他指了指桌上,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蛋糕,窗帘上挂满了我喜欢的星星挂件。他还修好了我爸留给我的旧相机,里面存着我爸以前给我拍的照片。
“哥,” 我忍不住问,“你会永远陪我过生日吗?”
陈峰的头轻轻靠在我的头上。
“废话。” 他低声笑了笑,“不是我,你还想让谁陪你过?”
从那之后,每个周五他都会在学校门口等我。人来人往的校门口,他总能一眼就找到我。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暑假前,我借他的电脑查资料,看到他没关的聊天窗口。
他兄弟问他:【全国比赛那么重要你都不去?你真想被她拖累一辈子?又没血缘关系,迟早会分开的。】
他只回了一句:【嗯,等她毕业。】
那时候,我身边真的就只有他了。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我鬼使神差地点开搜索框,敲了一行字:【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结婚可以吗?】
一页一页往下翻,看得入了神,压根没注意到陈峰已经走进房间,就站在我身后。
我盯着网页上的字一动不动,他就那么看着我,也没出声。空气里静悄悄的,谁都没说话。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忙脚乱地关掉页面,心怦怦直跳,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他抓过外套就出了门,一整夜都没回来。
整个暑假,他愣是没踏回过家门一步。直到我补习班该交学费了,他才出现,把钱交了。
那天放学,巷口立着个穿黑卫衣的身影,是陈峰,他在等我。周围好几个女生,都偷偷往他那边瞟。
我刚走到巷口,他就看见我了。也就在这个时候,我们撞见了林薇薇。
她穿了条白色连衣裙,小脸,五官看着还清秀,眼睛里含着泪,径直从我旁边走过去,轻轻拽住了陈峰的衣角。
“哥哥。” 她开口叫他,然后问,“我能跟你们一起走一段吗?”
这时候我才发现,后面有几个男生在追她。
当时陈峰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轻得像羽毛似的。可就这一眼,我心里突然有种预感,跟心跳似的,一下下往心口撞,厉害得很。
我太懂他了,他肯定没法拒绝林薇薇。
林薇薇早就不念书了,她一直跟奶奶过,可几个月前,奶奶没了。陈峰也是奶奶带大的,他明白那种失去亲人的滋味。
我们一路送她到家门口,结果都傻眼了。因为欠着房租,房东已经把锁给换了。她一脸慌张,无助地看向陈峰。
陈峰没说话,直接把她带回了我们家。家里就两间房,一间我的,一间他的。
林薇薇看了看我,又往我房间里瞟了瞟,看那样子,她是想跟我挤一间。
“你睡沙发。” 陈峰扔给她一条被子,“别吵我妹妹,她要考试。明天你就走。”
她倒挺听话,乖乖蜷缩在沙发上,裹着被子,像个小球似的,一整晚都在咳嗽。
第二天一早,她居然给陈峰做了满满一桌子早饭,一句话没说,也不跟人争什么,自己默默就走了。
陈峰没留她,就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初秋的风把他手里的烟吹得乱七八糟。
第二天我回了学校。等到下一个周五,放学早,没拖堂,我赶紧穿过人群,在校门口找陈峰。他果然还在那儿。
我朝他挥手,然后就看见了他身边的林薇薇。他俩一起来的。林薇薇看着挺冷,身上还披着陈峰的外套。才过了一个星期啊。
我回到家,差点没认出来自己的房间。林薇薇挂了粉色的珠帘,桌子上她的化妆品把我的课本挤到了一边,被子扔得乱七八糟,还堆着她换下来的衣服。
“你平时也不怎么在家,” 她跟我解释,“我就暂时住一下,你不会介意吧?”
我走进房间,一把扯下她的帘子,连同她那些东西,全都扔到了门外。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她蹲在地上,看着那些散落的帘子碎片,眼泪汪汪的。
“对不起,” 她说,“晴晴,这帘子是我亲手做的,都是我的错。”
陈峰靠在墙上,眼神冷冰冰的。
“这确实是她的房间,” 他对林薇薇说,“你还是睡沙发。”
林薇薇真的很听话,睡觉前,还当着陈峰的面,跟我再三道歉。她又蜷缩在沙发上,风一吹,陈峰的房门就吱呀响,她就跟着咳嗽,那声音听得人心里一揪一揪的。
半夜里,我被她微弱的呼吸声吵醒了。她站在我房门口,对陈峰说:“客厅窗户漏风,我能睡你房间的地板吗?”
风把房门吹得一开一合的,我不用看也知道,他让她进去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们俩都还没醒。我顶着清晨的凉意,回了学校。
林薇薇身边总不缺追她的人,她好像有种说不出的魅力。陈峰心里其实都清楚,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为了她,跟人打了好几次架。
从高三开始,我几乎就没回过家。每次要交什么费用,我都是用自己打工挣的钱交。
“这是你的。” 有一次,我去网吧找到陈峰,把之前他帮我交的学费还给他。那时候他正发着烧,身上还有伤,却还在那儿替人打游戏挣钱。
“怎么,瞧不上我这点钱?” 他看我的眼神,还有眉宇间,都透着一股颓废和野气,说话的语气也冷冰冰的。
“我自己已经筹够钱了,你好好养伤,别再去打架了 ——”
“你管得着吗?” 他不耐烦地接过钱,随手就扔在了桌子上,“你连家都不回了,我的事你还能管到?”
我为什么不回家,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说,我既然不用他的钱,自然有人愿意用。
后来我才知道,他把本应该给我交学费的钱,给林薇薇买了一条挺贵的项链。
高三的寒假过得特别快,我在家只待了一个星期,可就这一个星期,林薇薇都容不下我。她用的那些心思,其实一点都不高明。她竟然诬陷我偷了她的项链。
我当时就冷笑一声,立马把自己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
“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的项链到底在哪儿?”
陈峰就是这时候回来的。他淡淡地看着我,那眼神陌生得让我心里发慌。
“还给她。”
“我没拿。” 我急得不行,脑子里一个劲儿地想怎么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可就在这时候,我对上了他身后林薇薇的目光,突然就不想解释了。我凭什么要证明自己?她又凭什么不用?
一股说不出的酸楚涌了上来。
那条项链最后在楼下的垃圾桶里找到了,已经被剪成了碎片。陈峰让我道歉,我拒绝了。
我质问他:“你相信她,就不相信我?”
林薇薇这时候拉住他,说:“算了,我没事的。”
陈峰拿起我放在桌上的陶瓷娃娃,那是我们全家第一次去游乐园的时候一起做的,是我最宝贝的东西,也是他以前总用来威胁我的东西。
“苏晴,你再不道歉,我就把它砸了。”
他太清楚我最在乎什么了。我只觉得一股悲凉从脚底直窜上来。我伸手,从他手里抢过那个陶瓷娃娃,狠狠砸在了地上。
他愣在那儿,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
“我不要了。” 我一字一句地说。
他收起脸上的表情,冷笑了一声,反问我:“知道我为什么不信你吗?你哪是在乎什么项链,你就是看我给她买东西,心里不舒服。你那点龌龊心思,你自己最清楚。”
他就那样,把我的心思赤裸裸地摊在那些碎片上面,一点情面都不留。
我转过头,走出了那个家。
除夕夜,外面下着雪,没有一个人来找我。天太冷了,我在 24 小时便利店待到人家换班,实在没地方去了,最后还是回了自己家。
屋里只有林薇薇一个人,她说她饿了,陈峰出去买年夜饭了。
当时林薇薇穿着陈峰的毛衣,站在门口问我:“苏晴,你知道吗?在你离开的这几个小时里,他不会为你做的事,全都为我做了。”
直到高考结束,我都没再回过家。我考了全校第一,可以去北京最好的大学。陈峰那时候去参加全国电竞比赛了。
一直到 8 月 12 日,我去山上给爸爸和陈峰妈妈扫墓。他在医院给我打电话,语气急促。我急得不行,骑着共享单车拼命往医院赶,一路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不停祈祷。我就只有他这一个亲人了。
可等我赶到医院,他正坐在急诊室门口等人。受伤的不是他,是林薇薇。有人趁他不在,去找林薇薇的麻烦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劈头盖脸就质问我:“薇薇说她给你打电话求助了,你为什么不理她?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他把我的手捏得生疼。“我不知道啊,山上没信号。”
他猛地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手一下子松开了。谁都没说话。他瞅着急诊室里来来往往的人,就跟我说了句:“你走吧。去上大学,别再回来了。”
我走出医院大门,半天没找着我的自行车。刚才太着急,哪儿还记得停哪儿了。转过身,就看见林薇薇出来了,也就是点皮外伤,手上贴着创可贴,正靠在陈峰怀里哭得不行。
陈峰以为我就填了本地的大学,说远吧也不算远,开车三小时就能见着我。可他没料到,我填了北京的一所 985 大学,离他十万八千里远。
我打那以后就没回来过,电话也没打过。
大二暑假,我当家教的时候,去卫生间那会儿,高二的学生帮我接了个电话。
“他说,他是你哥。” 学生把电话递给我,还故意捣乱,“我说,我是你男朋友。”
我接过电话:“喂?”
陈峰那边半天没出声,最后咬着牙,笑着说了三个字:“你能耐。”
挂了电话,就把我拉黑了。从那以后,再没联系过。
直到现在,病床旁边,他轻轻应了声 “嗯”,接着身影就融进昏暗的灯光里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我,眼神深不见底,藏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而我,迎着他那锐利的目光,轻声问:“亲爱的,我们不回去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挺直身子,朝我走过来。他觉得我在装,笃定我不会冒险。他眼睛里闪着光,直截了当地追问:“我们是怎样的夫妻呢?是心里互相恨着的,还是长时间没亲近过的?”
我握住了他的手,我们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一阵不舒服的感觉涌了上来。他的手刚才在外面冻着,有点凉。
我低下头,说:“当然是,久别重逢比新婚还亲的那种。”
门 “砰” 地一声被关上了,他去找医生了。他特别不喜欢这样的我,这样的称呼,这样明摆着有问题的关系。
“这种情况确实存在。” 医生放下病历本,简明扼要地说,“她脑部受了伤,记忆有点混乱。”
“她把心里头的想法投射到你身上了。”
陈峰眼神有点迷茫:“内心深处的想法?”
“对,比如说她可能太爱你了,但现实不允许。” 医生解释道,“她心里把你当成爱人了,现在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陈峰挡着风,在医院走廊尽头排队缴费。他长得挺帅,引得不少人看他。
“你先等着。” 他办好出院手续,把外套扔给我,然后去停车场开车。
我站在医院门口等他。他刚走,医生就过来了。
“我得瞎说到什么时候啊?” 我问他。
医生是我大学同学,规培时的同班同学 —— 周明宇。
“最多俩星期。”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他。他问我:“你接到国外医院的工作邀请了?”
我点了点头。风里,我的头发乱飘,轻轻遮住了额头上的伤口。
“年薪很高,” 我说,“不出意外的话,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所以,走之前,该解决的事得解决掉。
“他不好骗。” 周明宇说。
我理了理头发,远远看见陈峰的车开过来,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杀猪盘怎么玩,我就怎么耍他。”
“祝你成功。”
“谢谢。”
陈峰开的是辆黑色 SUV,看着低调,实则贵气十足。这些年,他搞职业电竞,名气大得很,是中国赛区的顶级选手,代号 “夜风”。
6 月 15 日,说不清这日子是我的生日,还是他和林薇薇的纪念日。没想到,他还住在那栋老房子里。屋里乱得不成样子,地上扔着烟头,茶几上堆了一堆啤酒罐。我以前的房间,改成了林薇薇的衣帽间,满柜子的奢侈品。他对林薇薇,是真舍得花钱。
我从本科读到研究生,学费生活费全是自己挣的。最苦的时候,不敢跟人聚餐,不敢社交,就怕超了预算,怕被人发现我连五十块都拿不出来,多尴尬。
陈峰靠在门框上,直勾勾地观察着我的反应。他问:“睡哪儿?”
“不一起睡吗?” 我直接推开他的房门。房间倒还算干净,他的东西不多,一张电脑桌,一张铁架单人床。窗户有点生锈,从居民楼的缝隙里,能看见半角公园外的湖面。
陈峰仰头倒在沙发上,深深吐了口气,眼神却一直黏在我身上。我呢,就坐在他的床上,心里反复琢磨着,那天晚上,林薇薇到底是睡在地上,还是跟他挤在这张窄床上。
手指揪着床单,看向故意跟我保持距离的陈峰:“不过来坐吗,老公?”
他半口烟呛在嗓子里,一个劲儿咳嗽:“你想干嘛?” 他声音拔高了些。
“坐过来呀,” 我放软了语气,轻声细语地说,“你离我好远。”
他掐灭了烟,朝我走来,眼神冷冰冰的,随手拿起一支笔,挑开我的外衣,一点点剥开。离得特别近,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烟味,像是在比谁更扛不住这种把戏。
我抬手,隔着衣服,碰了碰他结实的腹肌。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先一步叫停了这场较量。他身边从不缺女人,这种招数对他没用。
“苏晴,” 他眼神里透着烦躁,“你他妈看清楚,我不是你老公!”
说完,又把我裹得严严实实的,连拖带拽,给扔到了门外。
“砰” 的一声,门关上了,楼道里新装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我顺着墙蹲下,把脸缩在领子里,数着时间。也就五分钟,他拉开了门,看着外面孤零零的我,让我进屋,自己拿着车钥匙,一整晚没回来。
第二天,陈峰因为没睡够,从俱乐部下来取外卖。
“峰哥。” 有人跟他打招呼,“最近嫂子怎么没露面啊?”
陈峰皱了皱眉,脑子里浮现出林薇薇的样子:“春节,我让她回娘家待几天。”
“哦,门口有个女生等你好长时间了,是你粉丝吗?”
陈峰随意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迈开长腿,透过窗户往外看,看到了寒风中的我。
“我给你带了吃的。” 大病刚好的我,脸色看着挺苍白。
“你已经点外卖了,” 我把保温桶藏到身后,“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我先回去了。”
他拉住了我,带我上了楼。他的房间以黑灰色为主,生活用品随便堆在桌上。他打开保温壶,热气腾腾的馄饨汤,是他喜欢的那种。
“自己做的?”
其实是速冻的。“嗯,我刚包好的。”
陈峰把外卖挪到一边,开始吃馄饨。他咬了一口,眼神有点发僵。这味道能好才怪,我放了小半瓶盐,咸得能齁死人。
“不好吃吗?” 我脸上堆着歉意,“受伤之后我味觉有点问题,早上试了好多次。” 说完,我想拿他的筷子尝一口。
他没让我尝,自己把馄饨连带汤全吃了。以前在家里,他从没吃过我做的饭。后来,林薇薇愿意给他做,我就再也没动手过。
他吃完,顺手把保温壶洗了。我接过来:“那我先走了。”
“嗯。” 他又喊住我,“等一下。”
我转过头。“有钱吗?” 他问。
我摇了摇头。他掏出钱包,把现金和银行卡都塞给我:“密码是你生日。”
外面,几个男生路过。我拉住陈峰:“老公。”
他显然还没习惯这个称呼,反手就把门紧紧关上,不让任何声音传出去。他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我:“你今晚能回家吗?”
我犹豫着,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我一个人害怕。”
过了会儿,他闷声说:“我跟你回去。”
陈峰抽烟抽得特别凶,那架势,跟不要命似的。我在浴室洗澡时,他在阳台上吹着冷风站了好半天,打火机在他手里,点燃,熄灭,再点燃,再熄灭。
直到我洗完澡出来,穿着他那件宽松的灰色 T 恤。他转过头,喉结动了动,低骂了一声,把长外套扔给我:“穿上。”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我腿上的伤痕上。
“苏晴,” 他问,“疼吗?”
“有你在,就不疼了。” 女人心狠的时候,什么谎话都编得出来。
陈峰没说话,眼神阴沉沉的。在客厅等到我睡着,半夜出了门。他去找那些混子了,闹事的还蹲在那儿。他只能找到没闹事的,像是憋着股劲儿要发泄。
“她不,不是你女朋友吗?” 被打的人含糊不清地问。
“那他妈是我妹!”
小时候,隔壁班的人欺负我,他也是这样,一句话不说,第二天就揪着人揍。后来,我被欺负了也不吭声。他生气,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他。
“你说啊。” 我拉着他的手,那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好不了了。这么好看的手,这疤要跟着他一辈子了。
“我怕你出事。” 我被他凶得眼泪直流,“哥哥,我不想失去你。”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的眼泪,从那以后就不再打架了。后来,他为林薇薇打了不少架。不管多远,不管多害怕,我都会去把他捡回来。可他眼神一暗,推开我,那眼神像是在说,怎么来的是你。林薇薇会关心他,用她的方式,给他疗伤,都跟我没关系。
现在,他又为我打架了。
陈峰是半夜翻窗回来的,他忘了带钥匙,把我吵醒了。我冷眼看着他,浑身是血,比任何时候都惨烈。
“疼不疼呀?” 我脸上装着担忧,心里却已经麻木。替他涂药的手,一点没留力,死命往血窟窿里戳,还错把风油精当成了酒精,伤口又裂开了。
“都是我不好,” 我语气矫情,“老公你怎么也不提醒我呀。”
可他,一声疼都没喊,额头上全是汗。他直勾勾地盯着我,那眼神里装着的心疼,我看得一清二楚。太久了,他没见过我示弱的样子,所以此刻,他眼里满是贪恋。
陈峰啊,真是个对真心过敏,却对虚假上瘾的人。真可笑。
“老公。” 我开口叫他。
“嗯?” 他应了一声,不知道是疼还是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瘾在作祟,他的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你是不是有别的女人?” 我问他。
他瞳孔猛地一缩,像是瞬间被拉回了现实:“什么?” 他反问。
我轻描淡写地说:“我在房间里看到其他女人的衣服和化妆品了。”
他一下子僵在那儿,手里的半瓶风油精没拿稳,溅了一床。这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我刚要起身,他突然攥住了我的手。
“她…… 她是我妹妹。” 他急忙解释。
我转过头看他,他像是找到了合理的说法,赶紧补充:“她是我妹妹,之前住在我们这儿,你忘了?”
“你松手。” 我轻声说,“我不走,你去开门。”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咣咣” 的,引得楼下汽车一辆接一辆地响起来警报。陈峰眉头紧锁,拎着菜刀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林薇薇,一脸风霜,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一开门,她就含着眼泪,把东西往陈峰身上砸。
“你知不知道客厅装了监控!你和她干什么我都看得见!我要是高铁再慢点,你俩是不是都完事了?”
陈峰往旁边侧身躲开:“你装监控干什么?”
“那些俱乐部的小妹眼睛都黏你身上,我这不是防着……” 她越说越气,一眼看见我穿着陈峰的衣服,一脸云淡风轻地站着,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上来撕了我,“你,苏晴,你凭什么进我家?”
陈峰挡在我面前,不耐烦地挤出几个字:“这什么时候成你家了?”
“哥哥?” 林薇薇声音发颤,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陈峰最受不了她这副样子。他放下菜刀,粗暴地拽着她回了屋,嘴里说着:“我说了,她病着 ——”
门一关,里面的声音就听不太清了。我站在外面等着。没过多久,里面的啜泣声渐渐小了。然后传来林薇薇的声音:“不管,我住你房间,你让她走。”
陈峰的声音响起:“我明天就让她走。” 看来是哄好了。
陈峰从屋里出来了。林薇薇一回来,前些日子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一下子就没了。他清醒得很。
指着一个房间对我说:“今晚你就睡那屋。”
“那你睡哪?” 我问他。
“我睡客厅。” 他眼神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又说,“还有,别穿我衣服,林薇薇…… 我妹,看着不舒服。”
我换了件高中时穿过的纯棉白色睡裙,是在陈峰衣柜最深处找到的,没想到他还留着。
陈峰躺在客厅那张旧布沙发上,紧紧裹着单薄的被子。春天的清晨,日出那会儿是最冷的。他蜷缩在被窝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大概是因为之前打架受了伤,后半夜他开始发低烧。
翻身的时候,他感觉到了身边有温暖的体温,不由自主地往这边靠了靠。我的头发轻轻擦过他的下巴,他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在做梦。他紧绷着脸,目光沉沉地盯着我。
“老公,你不冷吗?” 我问他。
风一吹,他房间的门就不停地开关,好像下一秒就会打扰到里面的人。
“出去。” 他声音很轻,捏着我的肩膀,想把我从被窝里拉出来。
我轻轻 “嘶” 了一声。
“碰到伤口了?” 他突然松开了手。
我的手贴着他光滑的薄肌:“我就是担心你会冷,” 我微微抬头看着他,“就待一会儿。”
沙发很窄,稍微一动就会发出 “吱吱” 的声响。我刚动了一下,他就紧紧抓住了我。
“陈峰。” 我很少这样叫他,“我天一亮就走。”
“如果你妹妹不喜欢我,我就离开,你们不要因为我而争吵。”
“你要走?” 他面无表情,眼神却在颤抖。
“嗯,” 我语气冷淡,“我去找别人,不住这里了。”
“你找谁?” 他追问。
这时候,手机震动起来。我推开他,站起身接电话:“喂,嗯,你九点多来吧。” 我对着电话说。
客厅里一片寂静,电话那头低沉的男声,传遍了整个空间。
“好的,你把东西都带上。” 电话里的人说。
我正要说话,手机突然被抢了过去,狠狠砸在了墙角。陈峰的手搓着我的腰,把我压在沙发上。他眼神深邃,呼吸急促,带着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盯着我。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从脖子开始,那种感觉让人难以摆脱。
我抽出手,用力 “啪” 的一声,打在了他的脸上,打得他嘴角都渗出血来。
“你忘了,” 我语气冷淡,“我们不能做这种事。”
他没有收敛,反而顽劣地笑了:“为什么,” 他反问我,“我不是你老公吗?”
我心里冷笑:“因为,” 我俯下身,在他耳边说,“我有一个非常非常爱的哥哥,你不是他。我哥不要我,我才找了你这个替代品。”
陈峰有些茫然,他愣了好几秒才消化这句话,然后愤怒地爆发了:“苏晴,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说错了吗?” 我问他,“你妹妹长得和我那么像,我不也是替代品吗?”
“你不是,” 他语气冰冷,“她才是。”
“那我是什么?” 我追问。
这时候,林薇薇站在门边,脸色苍白,问:“陈峰,你说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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