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大厅里,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红酒顺着脸颊往下滴,把我精心准备的米色连衣裙染成了刺眼的红色。女儿站在我面前,手里的高脚杯已经空了,她的眼中满是愤怒和委屈。"妈,你来这里干什么?炫耀你过得比爸爸好吗?"
整个婚宴现场鸦雀无声。前夫李明的新娘子石静愣在那里,手足无措地拿着纸巾想替我擦脸,却不敢上前。李明的脸色铁青,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强忍着泪水,平静地从包里拿出一张二十万的支票,放在了礼桌上,然后转身离去。
谁能想到,我和李明离婚三年后的今天,我带着二十万礼金来参加他的再婚喜宴,却换来了亲生女儿的一杯酒泼在脸上。
三年前,我发现李明和他的同事石静有不正当关系,提出了离婚。当时女儿小雨刚上高中,正是叛逆的年纪。她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和爸爸离婚,更不相信爸爸会出轨。"肯定是你不够包容爸爸,整天唠叨他,他才会去找别人的!"小雨冲我吼道。从那以后,女儿就跟着李明生活,几乎不再和我联系。
而今天,我却站在前夫的婚礼上,像个小丑一样被自己的女儿当众羞辱。我到底是为什么要来呢?
离婚后的这三年,我独自一人在小县城开了一家小小的服装店,生意越做越好,又开了两家分店,成了小有名气的本地品牌。而李明却因公司裁员失了业,一直靠打零工度日。
上个月,我在超市遇到了李明的母亲,我曾经的婆婆。
"翠花啊,你过得好不好?"老人拉着我的手,眼里闪着泪光。
"挺好的,婆婆。您老身体还行吗?"我轻声问道。
"哎,还能咋样,硬撑着呗。"婆婆叹了口气,"明子要结婚了,就是跟那个石静。他爸气得不行,说这是第三者,家里长辈都不同意,婚宴也没人愿意去。小雨那孩子,被他们俩哄得团团转,整天说你狠心,不让爸爸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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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酸,小雨从小就跟她爸爸亲,现在被灌输了这些偏见,怕是更恨我了。
"翠花啊,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我这当奶奶的求你一件事,婚宴那天你能不能去一趟?小雨她..."婆婆的话没说完就哽咽了。
我听婆婆说,小雨因为爷爷奶奶不同意爸爸的婚事,跟老人家大吵了一架,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不去看望爷爷奶奶了。老两口心里难受,又不好强求。如果我能去参加婚礼,表示我不再记恨李明和石静,也许能缓和一下家里的气氛。
看着婆婆佝偻的背影,我心一软,答应了下来。
婚礼前一天,我去了趟银行,取了二十万现金。这是我这几年的积蓄,原本是打算给小雨攒着当结婚嫁妆的。既然答应了去,就不能失了面子,更不能让女儿觉得我小气。
我特意挑了一件米色的连衣裙,朴素大方又不失体面,化了淡妆,希望自己看起来大方得体,不像个来找麻烦的前妻。
没想到,刚到婚宴现场,我就看见了小雨。三年不见,女儿出落得亭亭玉立,但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眼中只有厌恶。
"妈,谁邀请你来的?你来干什么?"小雨冷冷地问道。
"我..."我刚想解释,李明和石静已经走了过来。
"翠花,你来了。"李明有些尴尬地打着招呼。石静则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来送份贺礼,恭喜你们。"我勉强笑着说,从包里拿出了那张二十万的支票。
"哈,装什么大方!"小雨突然大声说,"是不是想让大家看看,离了婚的妈妈比爸爸强多了?让爸爸在新婚之日难堪吗?"
我震惊地看着女儿,不明白她为何对我有这么大的怨恨。"小雨,你怎么能这么跟妈妈说话..."
"你早就不是我妈了!"小雨突然拿起桌上的红酒,直接泼向了我的脸。
那一刻,整个婚宴大厅静得可怕。红酒顺着我的脸流下来,浸湿了我的裙子。我擦了擦脸,把那张二十万的支票放在了礼桌上,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开。
我走出婚宴大厅,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和着我的泪水一起落下。我突然明白,这二十万不仅是给前夫的祝福,更是我对过去的一个了结。我希望小雨能明白,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爱。
走到停车场,我听见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转身一看,是婆婆。她撑着伞,气喘吁吁地追了出来。
"翠花,别走,别走啊。"婆婆拉住我的手,"小雨那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婆婆,没事。"我勉强笑了笑,"我知道她心里有怨气,时间会让她明白的。"
婆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我手里:"这是我和老头子的一点心意,你拿着。那二十万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打开一看,是一万块钱和一张纸条:翠花,谢谢你成全明子。小雨不懂事,你别怪她。有空常来看看我们老两口。
回到家,我洗去了脸上的酒渍和妆容,换上舒适的家居服,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窗外的雨还在下,我的心却渐渐平静下来。
正当我准备休息时,门铃响了。开门一看,是李明,他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半。
"翠花,对不起,我来还你支票。"李明把那张二十万的支票递给我,"小雨的事,我向你道歉。"
我没有接过支票:"钱是我的心意,你们收下吧。小雨跟你生活,你多教导她些。"
李明犹豫了一下,说:"其实...这三年来,我一直没有告诉小雨真相。她以为我们离婚是因为你不爱我了,要追求更好的生活。"
我苦笑了一下:"所以她认为我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李明低下了头:"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不想在女儿心目中形象太差。"
"那现在呢?你要娶石静了,小雨知道真相吗?"
"她以为我是在你离开后才认识石静的..."李明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突然明白了女儿的愤怒从何而来。在她眼中,我是那个抛弃家庭的无情母亲,而李明则是被伤害的受害者。
"李明,你得告诉她真相。不然她会一直恨我。"我平静地说。
李明点了点头:"我会的。还有...你的服装店做得很好,我为你感到高兴。"
送走李明,我久久地坐在沙发上发呆。也许,真相会伤害小雨,但谎言带来的伤害更深。
三天后,我正在店里忙碌,门铃响了。抬头一看,是小雨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妈..."她喊了一声,然后扑进我的怀里,大声哭了起来。"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爸爸都告诉我了..."
我紧紧地抱住了女儿,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下来。有些伤痕,需要时间才能愈合;有些真相,需要勇气才能面对。
在小雨心中,我可能永远无法成为完美的母亲。但此刻,我只希望她能明白,无论何时何地,我的爱从未改变。那二十万的礼金,不是炫耀,而是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的诚意。
因为生活不该只有怨恨,还应该有原谅和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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