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詹、陈震、鸡排哥、特斯拉，来自假期的流量寓言｜李子曰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与驾仕派立场无关。）

这个十一假期里，标题里的3个人霸榜了热搜。

即便我们如今已经对围绕流量的种种现象习以为常，这个假期的热搜仍然十分魔幻。

越魔幻的事情，越像是寓言。

01

流量吸引流量

我们毕竟早就见识过犀利哥和丁真的走红，因此看到鸡排哥走红其实已经不感到意外。只是仔细想想，这件事终究还是过于不可思议。

热情健谈的摊主各地都有，甚至每个城市里随便一个摊位聚集的区域都有，偏偏其中一位就这样成了全国的焦点，甚至影响了不少人的假期出游计划，一些在景德镇的游客会特地去光顾，一些甚至会为他，特地去景德镇。

相比较之下，陈震事故所引发的关注，看起来竟然合理了许多。

其实并不合理，非常-非常-非常-不-合-理。这场事故受到的关注过于惊人，连续数天，微博热搜前三里固定有至少两个条目是关于它的。丝毫不夸张，陈震就是这个假期全网提及最多的人，这场事故就是这个假期关注度最高的事件。

▲截图自微博

当年高晓松醉驾事件的关注度也不过如此。汽车媒体人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大排面？读到这篇文章的网友里，或许有一些最近才开始关注汽车，给各位介绍一下，当年汽车媒体乃至汽车行业的顶流，在行业之外也是纯纯的透明，吃饭要去幼儿园那种。即便是汽车行业里惊天动地的大事，比如某品牌爆出要损失数十亿乃至数百亿美元级别的巨大丑闻，关注度都没有这次陈震车祸来得高。

原因之一当然是本土汽车行业站起来了，这要感谢蔚小理零米华们——当然还有比亚迪、长城这样的高热转型品牌——这些顶流品牌的崛起，以及它们的创始人、职业经理人孜孜不倦地曝光，让汽车成了国内最受瞩目的业态，让汽车这个以前还显得“小众”的业态里，诞生了热门行业的权威明星。

放到10年前，陈震这场事故顶天也就是汽车媒体内部参加活动时聚在一起聊聊的程度。

流量就是这样一种东西，已经聚拢了流量的人、事、物，会虹吸形成规模难以置信的更惊人的巨大流量。

可能因为我们太闲了，我们的注意力需要有个去处。

可能因为媒体太多了（包括自媒体、商业媒体、官方媒体等等），每个媒体都希望吸引流量，便去现有的流量池里瓜分流量——比如这个假期里的鸡排哥、陈震事故——在瓜分流量的时候，恰恰又把自己的流量带进到了那个流量池里，于是这个流量池的流量越来越大。

流量是因，流量也是果。

流量是果，流量更是因。

一个人成为热搜，可能并不是因为人们在乎这个人，而是流量机制的运行规律落在了这个人身上。

02

流量收割流量

假期接近尾声时，NBA球星勒布朗·詹姆斯发布社媒称将公布一个「所有决定中的决定」。球迷后来称其为「决定2」。

▲截图自勒布朗·詹姆斯的X

很可能没必要的科普一下：勒布朗·詹姆斯的「决定1」，是通过直播宣布自己将离开母队加盟迈阿密热火，与同时期另外两位巅峰巨星组成超豪华阵容。

因为「决定1」是关于职业生涯的，因此外界在得知那条社媒之后，几乎普遍认为勒布朗·詹姆斯将会宣布又一个职业生涯的重要选择，加上他已经年过40，大家都猜测他或许会宣布25-26赛季后退役。

然而除了讨厌他的球迷，几乎没人能想到，他的「决定2」是配合亚马逊以及白兰地品牌轩尼诗的营销代言。他在亚马逊购物节启动时，宣布与轩尼诗合作推出联名款产品。

他的球迷说：这就是整个活，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不是最后一个赛季，简直太好了。

看到他球迷的说法，大家就会明白勒布朗·詹姆斯这个行为在外界引起的反应，总之，基本上多数是批评，少数则是大事化小型的辩解。

一方面因为「决定1」的争议本就十分巨大。勒布朗·詹姆斯之所以从天之骄子成为毁誉参半的巨星，「决定1」是其中最至关重要的原因。

整个事件更关键的点是：勒布朗·詹姆斯利用自己那段极具争议的历史，在明知道球迷会以为他要宣布退役的情况下，引导球迷以为他要退役，而目的仅仅是——为了发布一条广告。

他的确达成了目的，并且，他轻而易举地收割了流量。

就像上文中说的，已经拥有流量的人，可以虹吸形成规模难以置信的更惊人的巨大流量——流量是可以被操控的——勒布朗·詹姆斯证明了这一点。

但，代价呢？

他把自己的路人缘败得更广了，更多不粉不黑的球迷因为这件事对他产生了负面的观感，他被人诟病的「篮球商人」的身份变得更清晰且为人所知了。

这些年勒布朗·詹姆斯经常在各种场合自称GOAT（史上最佳），或者做出戴王冠的姿势来表态。近两年，不少讨厌他的自媒体提出了这样一种观点：

勒布朗·詹姆斯自称GOAT，很可能不是因为相信自己是GOAT，甚至不是因为自己想成为GOAT，而是因为自称GOAT可以引发讨论，让自己持续获取流量，并以此获取利益。

这次的「决定2」，显然证明了这个观点。他既然可以利用自己的争议历史来获取利益，可以利用自己球迷的感情获取利益，那么利用炒作历史地位获取利益自然也十分合理。

众多媒体把这次的「决定2」类比为「狼来了」。个人深以为然。

上文说过：一个人成为热搜，并不是因为人们在乎这个人，而是流量机制的运行规律落在了这个人身上。

当一个人以为自己可以随意收割流量，ta只是在蒙骗那些在乎ta的人，特别是那些支持ta的人，当蒙骗越来越多，惊醒的支持者也会越来越多……

结果会怎样呢？

03

流量抛弃流量

这两个月特斯拉接连推出Model Y（参数丨图片） L和平价版Model Y/3。很显然，这就是特斯拉在收割销量。

销量不是流量，但两者十分类似，其自身都有着巨大的虹吸效应。

特斯拉没有蒙骗消费者，更恰当的说法——或许是敷衍，而敷衍与蒙骗所达成的效果相似，即，可以达成目的，但伤害自身口碑与形象。

特斯拉对汽车消费者的敷衍绝对会伤害品牌，但可以推断，这是它们权衡利弊之后决定付出的代价，它们相信自己可以弥补这些伤害。

原因显而易见。当下的特斯拉对狭义乘用车业务基本上已经是放任状态，它们如今的精力已经全部投入到了AI以及围绕其具体应用的自动驾驶与人形机器人业务上。汽车业务已经不再是企业的价值核心，而是转变成了现金流来源。那么目的就只有一个，用最小的成本换最大的收益。

▲截图自特斯拉官网

因为特斯拉相信AI业务会有成果，因此愿意付出狭义乘用车业务伤害品牌的代价。这里我们提出一个假设，它们要是没有AI业务呢？看看今天那些燃油车巨头的现状就明白了。

当年它们可是把多代同堂、拍扁&提高&拉长&缩短这套玩得不能更溜了，它们也的确因此收录了惊人的销量和利润。当时同一款车，两代、三代车型或者不同的衍生车型，整个系列全套下来每月卖个几万台都并不罕见。而今天，那些巨头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家不是焦头烂额的。

一个企业的全盛时期，整天想着的、做着的，都是鸡贼之事，等到行业巨变，还妄想自己可以华丽转型，继续占领市场，没有比这更异想天开的事情了。几十年的时间里一直在做降本增效的事情，结果必然是几十年后的今天，它们就只会降本增效。

开发产品？没问题，升级哪款车型，中期改款还是换代，还是用哪个车型当基础改成衍生车型？

从零开始开发产品?不会啊，这个真的不会啊，咱们这几十年都没干过这事了。

还记得上学时候老师们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吧：

你以为你是在敷衍我？你是在敷衍你自己！

有些人以为自己可以蒙骗支持者收割流量，有些人以为自己可以敷衍支持者收割销量，总有人这样以为。

也的确有人运气好，最终也没有迎来被流量/销量抛弃的那一天，又或者在那天到来之前已经收割了足够的利益。

只是终究要明白，流量（也是销量）是公式类型的存在，是冷冰冰的数字规律，任何人或组织，当ta处于呼风唤雨般的状态，当ta以为自己拥有话语权、拥有流量、拥有公众的支持的时候，其实ta拥有的是：

流量规律里的一个位置。

别误会，ta并没有坐在那个位置上，而是那个位置落在了ta的身上。

因此ta永远不会失去那个位置，因为不是ta拥有那个位置，而是那个位置拥有ta。

而那个位置会随着流量规律的运作而产生运动。

任何人或组织自以为可以随意收割流量而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的时候，那个位置便伴随着流量规律开始向下滑行。而被那个位置拥有的人或者组织，只能一起下坠。

即便ta已经收割了足够的利益，ta的结局一样，要由失败定义。

封面图片来自电影《鬼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