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剑峰：老龄化未必是坏事——银发经济的崛起

殷剑峰系浙商银行首席经济学家、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

内容简介

《海外视角》栏目旨在梳理重要国际组织、重要海外智库和重要国际金融机构的研究报告，跟踪分析海外对某个重要问题的判断及其背后的逻辑。

本期的重点是研究老龄化对经济增长的影响，结论如下：老龄化并非必然导致经济衰退，老龄化的负面影响可通过技术进步、健康水平提升及相关政策调整缓解。数据显示，老龄化与人均GDP增长并没有呈现出负的相关性，即老龄化越严重的国家人均GDP越低；相反，老龄化快的国家更先采用工业机器人，从而在劳动力短缺时进一步提高了人均产出水平。从健康层面看，多国老年群体（50岁及以上）的身体、认知、心理健康水平都得到显著提升，2022年70岁人群认知、健康状况分别相当于2000年53岁、56岁人群，健康老龄化提高了老年群体的收入水平、劳动参与率及生产率。从人口动态趋势看，发达及大型新兴经济体在2035年、大多数低收入国在2070年将跨越“人口转折点”，基准情景下2025-2050年全球GDP增速将下降1.1%（人口因素占70%）。不过，通过延迟退休年龄、减少就业性别不平等、降低体力劳动占比以及提高健康水平等政策，可抵消人口减少的部分冲击，提升GDP增速并改善财政状况，释放“银色经济”潜力。当然，如果人口增速下降过快，例如在日本、韩国、中国，人口负增长对经济的拖累依然非常严峻。

本期提供的研究报告包括：

1、“老龄化对自动化时代经济增长的影响”，NBER，2017年1月。

2、“通往2075——全球老龄化的积极叙事”，高盛，2025年5月。

3、“银发经济的崛起：人口老龄化对全球的影响”，IMF，2025年4月。

老龄化对自动化时代经济增长的影响

Daron Acemoglu，Pascual Restrepo/文 严琳灵/整理

导读：本文原题名为“SECULAR STAGNATION? THE EFFECT OF AGING ON ECONOMIC GROWTH IN THE AGE OF AUTOMATION”，于2017年1月发表于NBER。本文主要研究了人口老龄化对经济增长的影响。首先，通过对世界各国的数据进行回归分析发现，在1990年至2015年期间，老龄化程度越高的国家并没有表现出更低的GDP增长率，反而有一些国家在老龄化程度加深的情况下GDP增长更快。这表明老龄化并不一定会导致经济增长放缓。其次，通过模型推演发现，自动化技术可以有效抵消劳动力短缺对经济增长的冲击。

人口老龄化被视为未来几十年中最严峻的经济隐患之一。普遍的观点认为人口老龄化将导致储蓄过剩、投资不足、劳动力参与率和生产率下降，从而导致经济衰退。

一、老龄化并未降低经济增长

使用Penn World Tables数据库中的人均GDP数据，以及联合国提供的按年龄划分的人口数据，对169个国家在1990年至2015年期间人均GDP对数变化与老龄化水平（即50岁以上人口占20至49岁人口比例）进行相关性分析（图1），发现老龄化与人均GDP之间并未呈现任何负相关关系。相反，人均GDP与老龄化之间存在着微弱的正向关系，尽管结果并不显著。在模型中控制了初始人均GDP、初始人口结构以及各地区的差异性趋势后，这种正相关关系更为显著。

图 1老龄化与人均GDP增长的相关性

二、老龄化和机器人

老龄化与人均GDP之间并未出现如一系列理论所预测的强烈负相关关系，可能原因是技术的不断调整抵消了这种潜在的负面影响。

首先，老龄化速度较快的国家，恰恰是率先采用重要自动化技术（工业机器人）的国家。利用国际机器人联合会（IFR）的数据，对49个国家的老龄化与机器人使用进行分析（图2），自20世纪90年代初至2015年期间，老龄化程度的变化（50岁以上人口群体与20至49岁人口群体之比的变化）与每百万劳动工时所拥有的机器人数量变化之间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同时，研究发现，这一现象在雇用年轻员工较多的行业以及具备更多创新机会的行业中尤为显著。

图 2 老龄化程度变化与机器人使用的关系

数据来源：国际机器人联合会。

其次，采用一个静态模型进行理论分析。假设资本相对于劳动力来说非常充足和便宜，因此自动化技术可以用来弥补劳动力短缺。结果显示，尽管劳动力投入减少，但年轻和中年劳动力的短缺反而可能促使企业充分采用机器人（以及其他自动化技术），从而实际推动整体产出的增长。

通往2075——全球老龄化的积极叙事

Daly，Njie，Allen/文 严琳灵/整理

导读：本文原题名为“The Path to 2075 — The Positive Story of Global Aging”，于2025年5月发表于高盛。本文指出，全球人口老龄化由预期寿命增加和生育率下降推动。过去50年全球及不同经济体预期寿命均显著提升，长寿“前沿”地区预期寿命长期线性增长且实际增长或被低估。老年人功能能力改善且生命各阶段均延长。同时，新兴与发达经济体生育率自1975年大幅下降，当前全球生育率没有达到2.1的人口稳定更替水平，但因预期寿命增长，实际所需的更替生育率要低于2.1，因此，全球人口仍将增长。人口老龄化虽可能使发达经济体劳动年龄人口比重下降，并影响就业与经济，但若2000-2075年发达经济体有效工作寿命增加5年可抵消此影响。且延长工作寿命的趋势已展开，包括预期寿命增加带动工作寿命和劳动力市场参与率上升、减少就业性别不平等（部分地区女性就业仍有潜力）、体力劳动人口逐步被脑力劳动替代使得提前退休的需求下降。

一、预期寿命增加和生育率下降推动全球人口老龄化

推动人口老龄化的第一个关键因素是预期寿命增加。过去50年，全球平均预期寿命从62岁上升到75岁，发达经济体从72岁上升到82岁，新兴经济体从58岁上升到73岁。

在长寿“前沿”领域，即世界上寿命最长的国家或地区（如日本、瑞士等），人类预期寿命呈现出广泛的线性增长趋势——过去150多年来每年增长约0.25年。这一趋势持续突破了关于人类寿命可能存在“上限”的预测。自1950年以来，全球平均预期寿命的增速略高于此——每年增长0.32年——这是各国寿命水平随时间推移逐渐向“前沿”趋同的结果。

这些预期寿命数据几乎肯定低估了实际的长寿增长幅度。这是因为最常被引用的“预期寿命数据”衡量的是当前人们的平均死亡年龄。只有当我们假设未来寿命不会延长时，这类数据才能准确反映预期寿命，而历史反复证明，这种假设过度悲观。因此，当我们说发达经济体的平均预期寿命目前为82岁时，实际是在说，一个出生在1943年82年前的普通人将活到82岁。然而，在1943年，发达经济体的官方预期寿命比今天低了21岁，仅为61岁。如今在发达国家出生的新生儿平均能活多久，唯有时间能给出答案。但若按照过去150年来长寿“前沿”地区持续的线性趋势进行推算，在可能的最佳情境下，当今新生儿平均寿命或将达到110岁，而非82岁。

除了活得更长，老年人的功能能力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改善。国际基金组织最近的研究发现，“一个在2022年70岁的人，其认知能力与2000年53岁的人相同。而70岁的老人的身体健康程度与2000年的56岁老人相当。”大多数研究假设，预期寿命的增加将延长我们在“老年”中花费的寿命，对为“老年人”量身定制的商品和服务的需求将会更高。然而实际上，我们正在延长生命所有阶段的持续时间——“年轻”、“中年”和“老年”——这使得需求不太确定会转向为“老”人提供的产品和服务。

推动人口老龄化的第二个关键因素是生育率下降。与普遍认知相反，生育率下降最大的是出生率最高的相对贫穷的国家。自1975年以来，新兴市场经济体的生育率从4.6下降到2.2，而发达市场经济体的生育率则从1.9下降到1.5。 目前的全球生育率为2.1，与长期人口稳定所需的通常引用的更替生育率相一致。然而，如果预期寿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加，则平衡出生数量和死亡数量所需的生育率显著降低。如果寿命以每年0.25年的速度增长，更替生育率下降到1.6-1.7左右。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尽管总和生育率已连续50多年低于2.1的临界值，但全球人口增长率总体上仍然保持显著为正。尽管生育率下降，但全球人口仍预计将从目前的水平大幅上升。联合国最新预测，全球人口将在大约50年后达到约103亿的峰值。即使在低生育率情景下，全球人口还将再增长25年，达到约90亿。

二、工作寿命延长可抵消老龄化对总人口就业率的影响

有一种担忧是，人口老龄化将导致“劳动年龄比重”(15至64岁个人的比例)下降，最终降低总就业率和人均GDP。

发达经济体劳动年龄比已经显著下降。从1985年到2000年代初为67%，预计到2075年将降至57%。如果以延长工作寿命来抵消人口老龄化对总就业率的影响，那么对于发达经济体而言，抵消劳动年龄比重从2000年的67%降到2075年的57%，需要在2000年至2075年之间平均有效工作寿命增加15%。如果按劳动年龄（15-64岁）计算，平均有效工作寿命为50年，那么对应需要将工作寿命延长7年半，即将退休年龄从65岁提高到72岁半。然而，人们通常在15岁之后才进入劳动力市场，因此，平均有效工作寿命大大短于50年，这意味着所需的平均工作寿命 (以年为单位) 的延长也相应低于7年半。数据显示，发达经济体劳动年龄比重处于67%时，平均有效工作寿命刚刚超过34年。这意味着，在2000年至2075年之间，有效工作寿命需要增加5年就能完全抵消这段时间内劳动年龄比重下降对总人口就业率的影响。

延长工作寿命的趋势已经全面展开。一是预期寿命增加导致工作寿命延长。数据显示，自2000年以来，发达经济体平均工作寿命增加了4年（从34年到38年）。尽管预期寿命更长，劳动年龄人口比例下降，但积极参加劳动力市场的平均份额实际上有所上升（从44%到47%）。且研究表明，人们延长工作寿命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官方的要求，尽管提高官方退休年龄可以帮助解决政府养老金方面的财政挑战。

二是减少就业性别不平等也可能能部分抵消人口老龄化对就业的影响。减少女性在生育后劳动参与度的下降有助于延长许多经济体中女性的工作寿命。不过，一旦男女差距达到新的平衡，这种提升将会停止。许多发达经济体似乎已经达到了这个点，但在一些发达市场经济体，如日本和南部欧洲，以及大多数新兴市场经济体，女性就业仍有进一步增长潜力。

三是从事体力劳动的人口比例下降也会导致工作寿命延长。提前退休往往集中在对体力要求较高的工作岗位。随着这类工作数量继续减少，提前退休的需求也将减少。

银发经济的崛起：人口老龄化对全球的影响

Bertrand Gruss，Eric Huang，Andresa Lagerborg，Diaa Noureldin，Galip Kemal Ozhan/文 严琳灵/整理

导读：本文原题名为“THE RISE OF THE SILVER ECONOMY: GLOBAL IMPLICATIONS OF POPULATION AGING”，是IMF于2025年4月《全球经济展望》报告的第二章。本文探讨“银色经济”的兴起，重点聚焦三大关键领域：健康老龄化的程度及其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人口结构变化带来的经济影响、以及针对性政策在缓解老龄化负面影响中的作用。分析表明，尽管人口老龄化会带来经济增长放缓和财政压力加剧等挑战，但健康老龄化趋势通过提升劳动力参与率、延长工作年限和提高生产效率，对经济有积极影响。一系列政策，如支持健康老龄化、提高老年人劳动参与率、消除劳动力市场中的性别差距等，能有效缓解老龄化负面影响。通过实施相关战略，各国有望在人口老龄化中释放银色经济潜力，推动经济增长并重建财政缓冲空间。

一、 全球人口老龄化的不均衡趋势

全球人口增长率将从新冠肺炎疫情前的每年1.1%下降至2080-2100年接近于零（图1）。2020年至本世纪末，全球人口平均年龄预计将增加11岁。全球65岁及以上老年人口比例迅速上升，这些因素正推动着“银发经济”的兴起。

图 1 全球人口老龄化（左轴：百分比；右轴：年份）

来源：联合国《世界人口展望》。

注：蓝色阴影区域表示所有国家人口增长的四分位距。

全球正在逐步跨越“人口转折点”——即劳动年龄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开始下降的年份，这通常标志着从人口红利向人口拖累的转变。到2035年，所有发达经济体和大型新兴市场都将跨越这一阈值。到2070年，大多数低收入国家也将经历类似的转变。

作为早期老龄化地区的发达经济体（如日本、德国）及欧洲、亚洲部分新兴市场，65岁及以上人口占比增幅最陡峭。拉美、非洲、中东等地区虽老龄化起步晚，但未来几十年老年人口占比也将大幅上升。老龄化成为一种全球性趋势，低收入国家获取人口红利的窗口正逐渐关闭。

二、 健康老龄化及其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

2000-2022年41个经济体的微观调查显示，老年群体（50岁及以上）的身体机能（握力、肺功能）、认知能力（记忆力、数学能力）、心理健康均显著提升（图2），2022年70岁人群认知水平与2000年53岁人群相当，2022年70岁人群健康状况相当于2000年56岁的人。认知能力方面的显著且大幅提升尤为重要，因为有证据表明，随着年龄增长，人们在工作中往往会从事体力要求较低（对认知能力要求较高）的岗位。

图 2 2000-2022年健康和老龄化之间的趋势关系（回归估计，趋势系数）

注：该图显示了50岁及以上人群健康指标与调查年份的普通最小二乘回归系数，控制了个人年龄、性别、教育程度、家庭财富和国家固定效应。方块代表点估计值，竖线代表90%置信区间。

尽管个人的认知健康与其所在国家的人均GDP呈正相关，但各国之间存在显著差异。高收入国家老年群体健康水平普遍高于低收入国家；同一国家内，农村地区、低教育水平、低收入家庭的健康改善速度滞后，吸烟、缺乏运动等生活习惯是重要影响因素。

经工具变量法控制内生性后进行回归分析显示，10年间认知能力的提升可使50岁及以上人群劳动收入及劳动生产率提高约30%，劳动参与率上升约20%，周均工作时长增加约6小时（图3）。此外，健康状况改善还与延迟退休、年均工作周数增加及失业概率降低相关，其他健康指标也呈现相似的结果。

图3 健康老龄化对劳动力市场结果的影响

注：该图显示了对50岁及以上人群的劳动力市场结果与健康指标（每次一项，以慢性病为工具变量）进行两阶段最小二乘回归的估计值，控制了个体的年龄、性别、教育程度、财富和国家固定效应。方块代表点估计值，周围的条形代表90%置信区间。系数经过重新调整，以反映10年内“健康老龄化”（健康趋势）的估计影响。

50-64岁人群健康改善对劳动参与的推动作用，显著大于65岁及以上人群。这表明，技能老化、养老金政策、年龄歧视等仍制约高龄群体就业。但有研究显示，如今工作岗位“老龄化友好度”普遍提升。此外，受过大学教育的年长员工更能够从人工智能等提高劳动生产率的技术中受益。

三、 全球人口老龄化的经济影响

采用全球交叠世代模型进行分析，在基准情景（当前政策）下，2025-2050年全球年均GDP增速预计比2016-2018年下降1.1%，其中人口因素贡献约70%。中国2025-2050年年均GDP增速预计比2016-2018年放缓2.7%；印度预计下滑约0.7%——但到2050至2100年，随着印度度过人口结构转折点，印度经济的下滑幅度将会加大；低收入国家预计在本世纪下半叶，一旦人口红利转变为人口负担，其增长放缓的速度也将加快。

随着老年人口储蓄增加和投资需求减少，这将推动全球利率下行。与此同时，由于经济增速下降的幅度大于利率下降的幅度，这将使得多数国家“利率-增长差（r-g）”扩大（2025-2050年全球平均r-g比2016-2018年高1%）。这意味着，约半数经济体需提高财政盈余（如美国、日本）才能稳定债务率。

健康老龄化改善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将相当可观。2025至2050年间，健康老龄化预计将使全球GDP增长率平均提高约0.4%。也就是说，如果不考虑健康老龄化，2025至2050年全球年均GDP增速降幅将扩大至1.5%，而非1.1%。2050年后健康老龄化的增长红利逐渐消退（当前年轻群体逐步进入老年），2050-2075年其对全球增长的贡献降至0.1%，2100年前全球增长较2016-2018年累计下降2%。

四、 政策缓解老龄化的不利影响

有针对性的健康老龄化政策能够提高老年劳动者的劳动参与率。假设在健康促进和疾病预防等领域推行相关政策，逐步缩小各国50岁及以上劳动者功能能力的差异。在这种情景下，全球2025-2100年期间的年均GDP增长率将比基准情景高出约0.2%。

优化劳动力供给政策如延迟退休年龄也将有效缓解老龄化的负面影响。推迟实际退休年龄不一定与提高法定退休年龄有关。健康老龄化可能会鼓励年长员工自愿推迟退休。假设在退休时期望寿命为20年或更长的国家，政策变化导致实际退休年龄比基准情景增长更快。在这种情景下，2025-2100年期间全球年均GDP增长率将比基准情景高出约0.1%。欧洲经济体的增长红利将更高，因为这些经济体的实际退休年龄与预期寿命之间的差距较大。

将三个劳动力供给政策结合起来，全球经济2025至2100年间的年均增长率将比基准情景高出0.3%。2025至2050年间全球增长的提振幅度会更大，约为0.6%，这将抵消同期近四分之三的人口结构拖累。一些国家——特别是印度、低收入国家以及部分欧洲经济体——可能会获得更高的增长红利。同时，让年长劳动者参与经济活动，可能会为未来社会的很大一部分人带来福祉改善等不可货币化的社会益处。

对于财政方面，首先，这些政策通过提高女性劳动参与率和延迟有效退休年龄，直接改善财政收支状况——既增加了劳动力税收，又减少了养老金等转移支付。其次，政策通过促进GDP增长，间接稳定债务水平，但可能因储蓄率下降和投资需求增加推高利率，最终效果取决于经济增长与利率变动的平衡。模型显示所有经济体在综合政策下都能获得财政空间，但各国收益差异显著：希腊、意大利收益可达GDP的4%以上，而中英两国则低于1%，这种差异源于政策对财政的直接效应及各国债务水平与利率的互动关系。此外，政策实施本身可能产生成本（如劳动力市场政策需要财政投入），导致实际净收益低于预测，但健康老龄化政策（如烟酒税）反而能创收或节省医疗开支。由于量化这些成本存在不确定性，当前模型暂未计入相关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