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朋友们,
2025诺贝尔文学奖于 北京时间今晚19点公布了!
过不其然,村上春树在连续陪跑17年后,
又又又落选了……
咱就是说,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他拿奖吗……
不过作为村上春树的资深书迷,
熊猫君还是会寄希望于明年,
祝福他摆脱「万年陪跑王」的名头,摘得奇迹!
2023年,村上 时隔六年,发布 了他的最新长篇小说;
2024年10月,这本书的中文版正式发行,
它就是——
《小城与不确定性的墙》
熟悉村上的朋友都知道,
这部作品对他来说意义相当重大!
因为他终于摆脱了一根扎在他心中40年的“刺”,
将早在1980年他最想要完成的一篇故事,
完满地落在了纸面上。
一座高墙围绕的小城:
世界没有时间,没有影子,
每个留在城中的人,
都有自己的秘密……
今天,熊猫君将书中自己最喜欢的一小节,
城中老人的故事片段放在这里,
诚邀大家一起线上品读~
祝你阅读愉快。
01
前情提要:
17岁的少年“我”,面临着人生第一次巨大的变故:
初恋少女不告而别。
少女留下的只有一样的话语
,她说,自己只是一个影子,真实的她在一座小城之中;城外是一道有生命的墙,它坚不可摧又变幻莫测
就这样,时光流逝,少年带着遗憾长大成人。
直到45岁生日当天,男人做了一个梦,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身处“高墙环绕的小城”之中
城里的守门人把男人的影子活活剥离,男人成了一个没有影子的人
,继而发了一场高烧……
02
内文节选
|以下内容摘自:
《小城与不确定性的墙》第一部
第12小节 老人的故事
「前略」
在一个淫雨霏霏的日子,我终于开始恢复意识。那个下午,老人坐在窗边放着的椅子上,啜饮着用蒲公英做的咖啡代用品,告诉了我一些陈年旧事。
他和这座小城的大部分居民一样,对过去发生的事几乎毫无记忆(抑或是刻意不去努力回忆),然而有些与自己个人相关的事实,尽管很不连贯,却也记得相当清晰。
大概,对小城来说不算是不合时宜的记忆,小城就让它保留下来了。再怎么说,将记忆彻底清空的话,人是活不下去的。当然,没有确证可以证明事实没被改写,抑或记忆没被捏造得于小城有利。然而老人的话在我听来——至少在由于发烧而脑袋多少有些恍惚的我听来——像是实际发生过的事。
“我从前是个军人。”他说道,“是个军官。那是在我还很年轻的时候,来这座小城之前。所以这是发生在别的地方的事啦。在那里,每个人都有个影子。那时候正在打仗。我记不清楚是哪儿跟哪儿在打仗了。嗐,反正事到如今,这种事情也无所谓喽。在那里,甭管啥时候总是有哪儿正跟哪儿在打仗呢。
“有一次在前线,我猫在战壕里的时候,手榴弹碎片飞过来击中了我左腿大腿部,我就被移送到了后方。当时连麻醉药也不容易搞到手,大腿疼得不行,不过总比死要好得多啦。我还算运气好,治疗得及时,腿保住了,没截肢。我被送到后方山里边的一个温泉小镇,住在一家旅馆里养伤。那家旅馆被军方接管了,变成了负伤军官的疗养所。我每天啥事不干,整日就泡在温泉里治腿伤,请护士换药。那是一家历史悠久的老旅馆,房间里还有一个装着玻璃门的阳台。从阳台上可以俯瞰正下方美丽的溪流。我看到那个年轻女子幽灵的地方,也就是那个阳台。”
幽灵?我想问,却说不出声。然而老人那碟形天线似的大耳朵,却似乎听到了我的问题。
“是啊,没错,就是幽灵。半夜里一点多钟时,我忽然醒来,就看见阳台的椅子上坐着那个女子,白晃晃的月光照着她。一看就知道那是个幽灵。现实世界里可没有那么美丽的女性。正因为不是这个世上的存在,所以才能美到那个程度。面对着那个女子,我口不能言,浑身僵硬。这时候,我心里在这么想:为了这个女子,不管失去什么我都毫不在乎,哪怕是一条腿,哪怕是一条胳膊,甚至哪怕是性命。那种美,没法儿用语言表达。我这一生怀抱的所有梦想,这一生追求的所有美,全都体现在那个女子身上了。”
老人说完这些后,便戛然闭口,凝神谛视着窗外的雨。屋外光线晦暗,百叶窗大开着,濡湿了的路石的气味从窗缝中带着冷意悄然潜入室内。过了一会儿,他从冥想中出来,再度开始讲述: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女子都会出现在我的眼前。她总是在同一时刻,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凝睇着外边,并且总是把她那完美无瑕的侧脸朝向我这边。但是我什么也做不了。面对着她,我说不出话来,连嘴部肌肉都不会动了。就像是中了定身咒,我只能呆呆地凝视着她。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待我猛然回过神来,她不知何时已经无影无踪了。
“我旁敲侧击地跟旅馆老板打听,我住的那个房间有没有出过啥趣谈。可老板说从没听说过。他的话听上去不像是谎言,也不像有啥藏藏掖掖的。照这么说,在那个房间里看到那个女子幽灵或者说幻影的,就只有我一个人喽?为啥呢?为啥就是我这个人呢?
“不久后伤痊愈了,虽然脚多少有点儿跛,但我已经可以正常生活了。由于伤疾,我被解除军务,获准退役还乡。可是回到老家以后,我还是忘不了女子的那张脸。不管跟多么魅力十足的女人睡觉,跟多么性情温顺的女人相识,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全都是那个女子。简直就像走在云彩上一样。我已经彻底被那个女子、被那个幽灵附了体了。”
我仍旧意识朦胧地等待着老人继续讲下去。夹着雨的风敲击着窗户,听上去也颇像迫切的警告。
“不过有一天,我陡然想到了一个事实——其实我只见过那女子的半边脸嘛。那女子总是将左半边脸朝着我,一动也不动。能够算是动作的,就只有眨眨眼睛,还有偶尔会稍稍歪一歪脑袋了。就好比住在地球上的我们只能看到月亮的同一个侧面,而我只看到过她的这半边。”
老人说着,用手掌用力地抚搓着左脸颊。他的脸颊覆盖在用剪刀修剪得齐齐整整的白胡须下。
“我心潮翻腾,满心就想看看那女子的右半边脸。我甚至认定,如果不能亲眼看一下那半边脸的话,自己的人生就毫无意义。于是我迫不及待,抛弃了一切,赶往那个温泉小镇。仗还没打完(那是一场拖了又拖、没完没了的大战),赶到那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仗着当兵时的老关系弄到了军方通行证,总算住进了那家旅馆。请相熟的老板帮忙,说就住一晚,要了从前住过的那个房间。就是那个阳台装着玻璃拉门的房间啦。然后我屏息凝神,等待着夜晚的降临。女子在同一时刻、同一地点现身了,简直就像在等待着我归来一样啊。”
说到这里,老人再次闭口不语,啜了一口冷了的代用咖啡。又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那么,你看到了吗,那个女子的右半边脸?”我用不成声音的声音问道。
“嗯,当然看到了。”老人说道,“我鼓足浑身的力气解开了‘定身咒’,从床边站起身。非常不容易,但是我凭着一片至诚之意,总算做到了。我拉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转到坐在椅子上的那女子的右边,并且窥探了满月的月光照耀下的她的右脸……咳,要是我没这么做就好啦。”
“你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唉,要是能说清楚就好啦。”老人说道,然后发出一声深似古井般的叹息。
“于是我花费漫长的岁月,一直在寻找词语,想就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好歹对自己做一个解释。我翻遍了所有的书,请教过所有的贤者,可是始终没能找到我所寻求的词语。并且,因为找不到正确的词语,找不到妥帖的语句,我的苦恼变得一天更比一天深。痛苦永远伴随着我,我就像一个在沙漠深处求水的人。”
叮当一声干涩的音响,老人把咖啡杯放在了陶碟上。
“我只能说一句——那是属于人们绝对不应该看到的世界里的景象。话虽这么说,可那同时又是人人都深藏在自己内心的世界。我心里也有,你心里也有。可是尽管如此,那仍然是人们绝不应该看到的景象。正因为如此,我们大都是闭着眼度过人生的。”
老人清了清喉咙。
“明白了吗?如果看到了,人就再也回不到原来了。一旦看到了的话……你也小心为妙啊。尽量别去靠近那种东西呀。靠近了,肯定就会想看一眼。要抵拒这种诱惑,那可难得很哪。”
老人冲着我,笔直地竖起一根食指,然后再次叮咛了一句:“你可得千万当心哪。”
所以你才丢弃了影子,进入这座小城的吗?我本想这么问老人,然而声音却没能发出来。
老人似乎没听到我这句无声的问话,再不就是虽然听到了,却无意作答。乘风而来吹打在窗户上的坚硬的雨声,掩埋了沉默。
作者:
[日]村上春树,蜚声国际的日本作家、翻译家,马拉松跑者。
1949年出生于日本京都府,后毕业于早稻田大学。1978年愚人节当天,村上如往常一样在现场观看职业棒球联赛。在看到棒球手戴夫·希尔顿打出二垒安打的那一刻,他突然萌生想法:“对啦,写篇小说试试。”之后,他一边与妻子经营咖啡馆,一边开始创作小说。
第二年,他凭借出道作《且听风吟》荣获群像新人文学奖,声震文坛。此后,他接连斩获世界奇幻文学奖、世界文学奖等知名奖项。
1980年,村上在《文学界》杂志发表了一篇中篇小说,该作罕见地并未单独出版,成为万千读者口中神秘的“幻影之作”。2020年,村上决心弥补四十年前“遗憾”,耗时近三年,重写了当年那篇对其本人具有特殊意义的作品,即这部《小城与不确定性的墙》。
译者:
施小炜,知名学者、文学翻译家。
毕业于复旦大学,早年留学于早稻田大学大学院文学研究科。代表译著有《1Q84》《没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礼之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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