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历史】抗美援朝战士肖明福：枪林弹雨中的卫生兵‖李梦雨

抗美援朝战士肖明福

枪林弹雨中的卫生兵

李梦雨

“我们从旧社会过来,国民党统治时期人民苦不堪言,在共产党的领导下,解放了全中国人民,美帝国主义又想要侵略我们,复辟资本主义道路,在共产党的号召下,我们踊跃参加了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作战!”已是耄耋之年的抗美援朝战士肖明福,在向我们讲述抗美援朝战役那段艰辛岁月时,仍若彼时盛气少年般神情坚定、热血依旧。

绵竹市党史市志研究室原主任王素云带队采访肖明福

初见肖明福老人,脊背笔直,精神矍铄,他知道我们此次拜访的目的,和蔼友善地接待了我们,向我们倾诉了那段饱经风霜的尘封往事。岁月在老人脸上留下痕迹,更留下了那段刻骨铭心的峥嵘记忆。

响应祖国的号召,踊跃参军奔赴朝鲜前线

肖明福出生于1936年8月,老家在绵竹马尾新开村(现属汉旺镇)。1952年,年仅16岁的他在听着旋律激昂的“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的歌声中,满腔热忱地在家乡绵竹报名参军。

老人清晰地记得自己的部队番号是0224部队,在朝鲜新高山被编入第68军204师601团卫生队,成为了一名陆军卫生兵。老人回忆,当时和自己一起报名参军的还有1000多名绵竹儿女,他们从绵阳出发后搭乘闷罐火车,之后大部队一行浩浩荡荡横跨鸭绿江,为做好掩护,头顶树丫一路奔赴战场。

“朝鲜气候寒冷,以前没有想象过,冬天零下45摄氏度,一晚上就能下一米多厚的雪。一个班只有一双棉鞋,谁站岗谁就穿,袜子也不敢揭开,否则皮肤就会掉,铁也不敢摸,一挨上去就扯不掉。要是不戴口罩很难吸进空气,像被谁卡住脖子似的嘴皮憋得乌青。战士们冻死得多,冻伤、战伤更是不计其数。朝鲜当时被打得一片废墟,没有房子,我们住在挖的山洞里,朝鲜百姓就住在岩边用石板搭的住处。美国的飞机在地面上低空盘旋。他们封锁了我们的交通运输线,汽油弹把运上去的粮食都烧掉了。老百姓没有粮食吃,有时吃树皮,我们会把部队的高粱米匀一些出来给他们吃。”老人握紧拳头,眼神坚毅,话语竟有些哽咽,“好在朝鲜有山可以作为掩体,山洞挖上2米就会拐个弯继续挖,这样炮弹就进不来了”。

一幕幕往事浮上心头,老人还向我们提到自己的团长叫王成,还有已记不得名的杨政委,他们带领601团卫生兵在当时那种艰苦环境下,同敌人作战。

救死扶伤,伤痕是他永不磨灭的“军功章”

1952年10月14日,上甘岭战役打响,肖明福作为一名卫生兵战士,任务和职责就是要在枪林弹雨中抢救伤员,“卫生队把我们分成不同的救护队,救护队不只我们一个单位,要编成号,救护队1号、2号、3号、4号。所有的伤员经过都要接,哪个病重就先抢救哪个。战争伤亡太惨烈,飞机火炮的轮番轰炸导致上甘岭的标高足足被削去了两米。伤员实在太多了,一个接着一个简直不得空。”肖明福讲到这里眼眶湿润了,他说自己所在的救护队有10多个人,轻伤员就地包扎以后就回原部队,重伤员就往后方转,团一级接收的重伤员就送师一级,最后被送到朝鲜阳德(司令部所在地)经火车送回国。每天都要拉一火车伤病员回国到地方陆军医院接受治疗。在历时43天的上甘岭战役中,志愿军共击退“联合国军”900多次冲锋,反复争夺阵地达59次,最终守住了阵地,取得了胜利。

1953年7月13日,为促进朝鲜停战稳定实现,击破南朝鲜李承晚集团企图破坏停战的阴谋,中国人民志愿军发起了金城反击战。也是在这场战役中,肖明福的头部被弹片击中而负伤,但想到前线牺牲的战士们以及轻伤不下火线的战友们,肖明福强忍着伤痛,仍在前线和后方来回穿梭抢救伤员。在金城反击战中,中国人民志愿军歼灭敌人5.3万余人,收复阵地160余平方公里,狠狠打击了南朝鲜军,确保了停战的顺利实施和停战协定的落实,此役也是抗美援朝战争的最后一战,因年轻机灵的肖明福勇敢无畏的表现,部队授予了他“先进卫生工作者”荣誉称号。

战后,肖明福被调到前线收敛烈士的遗骨。老人告诉我们,战场非常血腥,有些战士被炸得尸骨无存,那时志愿军和美国兵都不带武器去到一线,要是收到对方的就还给对方,最后在朝鲜板门店进行遗体交接。有的战士的遗骨还没烂,身上有用玻璃纸密封的“杀敌立功证”,我们志愿军把它叫做“生死牌”,上身和裤兜都要放,在打扫战场、清理遗体、登记阵亡战士和重危伤员时,就能根据“生死牌”上面的名字、年龄、家庭住址、所在部队等信息进行辨别和统计了。

退伍不褪色,回乡从医五十载,坚守医者仁心

1958年4月底,肖明福从部队退伍回到家乡绵竹。彼时,正值血吸虫病高发,因自己入伍前就学习过医疗卫生方面的知识,在部队里又读了高中学了文化知识,肖明福回到绵竹血吸虫防治队成为一名医务人员。那时的绵竹是血吸虫病的重灾区,他作为县上的血防队员,主要任务便是指导乡一级搞好血防工作、消灭钉螺。肖明福因踏实能干,1960年被调入绵竹师范学校担任校医。1962年机构撤建,肖明福被调到射洪工作一段时间后回到绵竹城关镇医疗所任所长,后单位并入绵竹中医院成为一名内科医生。

1996年本应退休的肖明福,依然执着勤奋,此后12年间仍坚守在医疗工作岗位上。他说,要坚持志愿军不怕苦不怕累的革命精神,要继续为老百姓的生命健康发挥余热。

老人还自豪地讲,自己的儿子也入伍当过兵。他告诉我们现在的美好生活都是无数英雄烈士用鲜血换来的,希望我们年轻人不忘过去吃过的苦,要很好的听党的话,继续跟着党走,把我们的国防建设得更加坚强,把祖国建设得更加强盛!

来源:绵竹史志

供稿:绵竹市党史地方志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