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住在上海市中心的三室一厅。屋子不小,装修也精致,可最显眼的,是那台24小时开着的电视。
刘雪华说,开着电视就像家里还有人。声音一关,整栋房子都显得空得发凉。
1959年,她出生在北京的书香世家。父母管得严,从小被要求有才艺,学国画、背诗文。
19岁那年,她不顾家人反对进了娱乐圈。
那时的香港电影业正热,她凭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在一众花旦中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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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演的哭戏无人能比。眼泪一掉,观众的心就碎了。
那时候的她,是无数人心里的白月光,是琼瑶剧的标配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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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实并不比剧本温柔。年轻时,她遇到刘德凯,两人因戏生情。六年感情,换来的是一通越洋电话,刘德凯在国外结婚了。
她当时已经怀孕,却在一次意外中失去了孩子,从此也失去了生育的可能。医生说,她这一辈子都不能再当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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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她遇到了编剧邓育昆。那是她最幸福的十二年。
丈夫比她大十三岁,温柔体贴,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像对待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孩。
刘雪华终于可以放下防备,过上被爱的日子。
可是命运从不留情。2011年,一个普通的夜晚,邓育昆从阳台坠楼去世。
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走出那栋房子太远。一个人活成了两个人的生活,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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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用智能手机,也不会网购。生活日用品,都是哥哥帮她在网上买好寄过来。
她笑说自己是“老派人”,可那份“老派”,其实是一种被时代慢慢抛下的无力。
别人聊天靠微信,她靠打电话;别人追剧看平板,她还是看电视。
唯一能跟得上节奏的,是那两只宠物狗。每天早晚,她带它们去楼下走走,那是她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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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年的独居,她几乎学会了所有自己曾不会的事。换灯泡、煮面、修遥控器。
可她学不会的是“怎么让自己不怕晚上回家”。那种安静,不是享受,而是折磨。
她试过让朋友来住几天,可没多久又觉得不自在。久了,她反而更适应一个人。
也有人劝她再找个伴,但她摇头。她说:“邓育昆走后,我心里那扇门就关上了。”
这话听着平静,实际比哭还让人心酸。她不是不懂重新开始的意义,而是明白自己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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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常说自己是“50后的宅女”。不工作的时候,她喜欢坐在沙发上,看老港剧或者打台湾麻将。
她说,能让时间过得快一点,就已经不错。有人问她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她脱口而出:“当然是没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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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时候,她以为自由最重要。可等真正自由到只剩一个人,才发现自由太贵,孤独更难。
她打算十年后搬进养老院。她说,养老院至少有人说话,有医生,有灯亮的走廊。那份“被照看到”的安全感,比金钱更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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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雪华的晚年,像镜子,照出了现实社会里成千上万老人的影子。
无儿无女,有钱有房,看起来体面,其实孤独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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