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底,我入伍来到福建一个步兵部队。一米七八的个头,新兵入伍时才120斤,而随着新兵连体能训练的不断强化,新兵下连到班排,体重不降反增,达到了160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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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正常训练,晚上需要排班站岗。晚上没排岗哨一觉睡到天亮还好,这半夜起来后扛着一杆枪这边走走,那边转转,一会儿就感觉肚子饥饿难耐。
正是年轻小伙子的年龄,晚上往往整点啥吃的成了离不开的话题。我们同一批来的同年度兵,白天没事了常在一起“吹牛拉呱”,到晚上再遇到一起的时候,这种饥饿的感觉自然心照不宣。
思来想去,何以解忧?最实际也最便捷的办法,也就只有吃泡面了。熄灯前去营部小卖部买上泡面藏在柜子里,站岗后拿出来。开水一烧,还不影响站岗执勤,再去菜地捋几根香菜,届时拿热水一冲,味道迅速传遍整个岗哨。
可老吃这个总觉得少点啥,怎么办呢?加鸡蛋。到了这个时间,去小卖部是不现实的,再说了每个月那百来块钱的津贴,也经不起这折腾。近水楼台的办法就是去炊事班搞。反正连队餐厅夜不闭户。
想想那时候的夜晚,没有什么美味是一碗泡面加鸡蛋所比得过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一个鸡蛋。夜晚的山风尽管寒冷,可有了这美味的加持,枯燥的岗哨居然让人有点“乐不思蜀 ”。
然而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许不会“东窗事发”。这种简单而又美味的吃法,迅速火爆整个连队,几乎每个班次都学会了这种“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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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炊事班长面对日益减少的鸡蛋,早就起了疑心,但由于炊事班不值夜班岗,所以他压根想不到这点,他所能做的是从驻地老乡那里买了两只黑猫回来,因为据他的判断应该是老鼠偷吃的鸡蛋。
但是随着黑猫的“列装”到连队后,鸡蛋减少的势头非但没有遏止,晚上留待第二天加工的鱼也会少了。
自然,各取所需,如今的猫儿都演化了,况且它压根不是“黑猫警长”转世,捉老鼠尽管力不从心,但偷吃两条鱼还是比较拿手的,吃完又不活动搞体能,天天懒洋洋的,见谁无非亲昵的喵两声,所以没多久就成功跻身了肥猫的行列。
于是,这种悬案被炊事班汇报到了司务长及连部。
事情就坏在一张嘴上。同样的一个夜晚,我的同年战友阿周想起了自己远在家乡的老妈妈,而我觉得他之所以这样说,无非是想起了她妈妈所做的好吃的。因为他念叨来念叨去就是说他妈妈炖的鸡蛋糕如何好吃。可这执勤的地方哪里有那个条件呢?
功夫不负有心人,脑袋灵光的人自然有自己的办法。他去炊事班又搞了四个鸡蛋,全部打到他的茶水缸里,而后放到连队的茶桶里去加热。正常的话这也符合他魂牵梦绕的鸡蛋糕“祖传”工艺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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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小小的茶杯在连队的大水桶里如同大海中的一个小船一样,一旦水烧开沸腾后直接就在惊涛骇浪中翻倒了。虽然他及时把杯子捞出来把剩下的鸡蛋也津津有味的吃了,但毕竟在水桶里留下了浓浓的蛋白色。
早上五点多,指导员起床洗漱,本来过来接热水,但流出来的全是白白的水,还多多少少有点腥腥的味道。问值班岗哨都回答不知情。在那紧张的东南一线部队,难道有人投毒?
随着急切的紧急集合哨声,全连被迅速集结到操场上。指导员铁了心要问个水落石出。于是,昨晚的所有岗哨都被挨个出列问话。
起初,个个都是嘴硬的。于是每人安排一项常规科目,跑完五公里后再回来回答,如果还没有结果,就集体再跑一轮。最终热心鸡蛋糕工艺的战友扛不住了,他满以为承认了鸡蛋糕就没事了。
没想到连队要深挖战果,指认作案现场和工具,尤其鸡蛋皮都放哪里了。而随着他扒开营房后掩藏的一块石头,里面藏匿的密密麻麻的的鸡蛋壳,一下子都被扒拉出来了……
至此,炊事班丢鸡蛋悬案真相大白,成功告破。而作为惩戒,各班集体再次集合:科目--五公里越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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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我离开部队已经二十多年,但当年的鸡蛋事件,每次想起,内心被责备的同时,也会觉得有丝丝缕缕的温馨,毕竟,那件事已经成了战友们美好回忆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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