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的夏天,山西阳曲县的山沟里,一支特殊的队伍正在夜色中潜行。队伍里有位年轻的母亲,名叫张文。
她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女儿,急匆匆地走在队伍中,她怀中的婴儿粉嘟嘟的小脸被蓝花布裹着,帽子上的红五星在月光下忽闪忽闪,这顶帽子是张文亲手绣的,针脚细密得像她此刻揪成一团的心。
队伍的指挥官正是洪学智,洪学智和张文是夫妻,这位后来两授上将军衔的铁血汉子,此刻正攥着缰绳,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前面就是日军的封锁线,马蹄都裹着麻袋片,可张文怀里的“孩子突然哇地哭了起来,她的哭声让洪学智立即警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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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学智转身看向妻子。此时的张文也有些不知所措,她想孩子可能是饿了,正准备给孩子喂奶,可孩子哭得更凶了。
“不能再走了!
”洪学智压低声音,牙齿咬得咯咯响,“再让她这么哭下去,整个队伍都得暴露!”
张文闻听此言,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孩子脸上。她知道丈夫说得对,可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啊!1936年长征路上,他们在雪山脚下举行婚礼,连喜酒都是战友们凑的半碗青稞酒。如今孩子才满月,就要把她扔在这举目无亲的山沟里?
夫妻俩抱着孩子,像两尊雕塑立在路边。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更近了。洪学智突然一把夺过孩子,转身就往山下跑。张文跌跌撞撞地追,鞋都跑丢了,脚底扎满了蒺藜。
山脚下有户亮着灯的人家。洪学智推开门,扑通一声跪在一对老夫妇面前:“老乡,我们是八路军,要过封锁线,求你们收留这孩子!要是我们回不来,就当是你们的亲孙女养着!”说着,他掏出仅有的5块银元,塞到老头手里。
老太太凑近一看,孩子帽子上的红五星还在晃悠。她抹了把泪,把孩子接过来:“放心走吧,红军的娃就是俺们的娃!”张文扑过去,在孩子胳膊上狠狠亲了一口——那里有块月牙形的胎记,是她将来和孩子相认的唯一凭证。
谁也没想到,这一走,就是12年。洪学智在朝鲜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张文也在四处打听女儿的下落。可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小婴儿,此刻正在山西的山沟里,跟着养父母满山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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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收留婴儿的老两口姓任,他们家家里穷得叮当响,连口吃的都没有,更没有奶粉。
于是,老两口一商量,把孩子转送给了邻村的白银翠。白银翠刚刚失去一个儿子,正在伤心欲绝,她见了这粉嘟嘟的女娃,“这是老天爷给俺送的闺女啊!”
白银翠给孩子取名“红红”,寓意红军的后代。她把自己的小儿子过继给别人,奶水全留给红红。家里煮了鸡蛋,先给红红吃蛋黄;过年扯了二尺花布,先给红红做棉袄。
有一回,红红跟着村里的娃去山上摘野枣,摔得满脸血,白银翠心疼得直抽抽,连夜走了二十里山路,请来郎中给红红包扎。
日子苦归苦,可红红过得像个小公主。她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只知道爹是个木匠,娘是个热心肠的农妇。
1951年的一天,村里来了几个穿军装的人,其中有个女人逢人就问:“你们见过左臂有月牙胎记的姑娘吗?”
此时的红红正在河边洗衣服,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她卷起袖子,看着胳膊上的胎记,那个女人看见胎记,嗷的一声扑过来,把红红紧紧搂在怀里:“闺女啊,妈妈可找到你了!”
红红懵了。她看看眼前的陌生女人,又看看远处跑来的白银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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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翠抹着泪说:“红红,这是你亲娘,跟她走吧。”红红哇地哭了:“娘,你不要我了吗?”白银翠蹲下来,替她擦眼泪:“傻孩子,你亲娘找来了了。以后你有两个娘,北京一个,山西一个。”
洪学智在朝鲜战场收到信,高兴得把帽子扔上了天。他连夜给白银翠写信:“白大姐,是你用奶水和心血养大了孩子。 这份恩情,我们全家永生难忘!”随信还寄了800块钱——在当时,这可是笔巨款。
回到父母身边以后,红红改回原名洪醒华,长大后,通过自己的努力考入吉林省医科大学,后来又到西北甘肃当了赤脚医生 ,在随后的数十年时间里,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不断的充实自己,使自己拥有更多的知识。
1984年,洪醒华成为北京402医院的院长
她每年都回山西看白银翠,每次都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白银翠总说:“别乱花钱,俺们乡下人用不着这些。”可转身就把醒华买的新衣裳叠得整整齐齐,逢人就夸:“这是俺闺女从北京寄来的。”
洪学智去世后,张文把家里珍藏的644件革命文物全捐给了金寨县革命博物馆。其中有个红五星帽子,虽然褪了色,针脚却依然细密。讲解员总会说起这段故事:“这顶帽子,见证了一位母亲的抉择,更见证了军民之间比山还高、比海还深的情谊。”
山西阳曲县的思西村,白银翠的故居成了红色旅游景点。院子里的老槐树还在,当年红红就是在这棵树下,跟着养父学做木工。树上挂着块牌子,写着:“这里曾有一位母亲,用乳汁养育了红军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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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翠是个大公无私的人,她自己有两个儿子,大的比洪醒华大九岁,小的当时还没断奶,但是,为了抚养好洪醒华,她依然将自己的小儿子过继给别人,在最艰难的岁月里,她用最朴素的善良,守护着希望的火种。这份军民鱼水情,永远是我们民族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参考文献:
《洪学智传》
《太原日报》
《人民网》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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