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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局长在城里官场摸爬滚打了多年,那可是威风八面的人物,平时出门前呼后拥,下属们对他的话那是言听计从。
有一年春节前夕,王局长心血来潮,决定回农村老家过年。
车开到离村子大约还有一里地时,王局长就让司机回城去了,他自己则下了车,步行进村。
刚走到村口,有个人瞅见了王局长,张嘴就喊:“狗剩,小狗剩!”
王局长听了,先是一愣,这名字都几十年没人叫过了,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那人跑过来,乐呵地自我介绍道:“狗剩,我是二蛋啊,小时候咱俩光屁股一起玩泥巴、下河摸鱼,你忘啦?”
王局长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回想童年的记忆,总算想起来了点模糊的影子,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与那人打了个招呼。
这事儿很快在村里传开了,二蛋到处跟人炫耀说:“你们知道不,狗剩现在可是大局长了!我发小!”
这下可不得了,村里那些爱吹牛的人坐不住了。
懒汉李大侃逢人就说:“那年夏天,我去城里讨饭,在大街上撞见狗剩了。人家可热情啦,直接把我领进他那豪的华办公室,让我坐着等下班。下班后,他又带我去大酒店,那顿饭吃得,山珍海味,我到现在还没有吃过比那更好的饭呢!”
有人撇嘴不信,李大侃拍胸脯保证说:“骗你!我是小狗!”
光棍汉张大吹听了,也不甘示弱,吹嘘道:“我和狗剩的关系铁着呢!有一次,他回看家,骑自行车去集市,路过我家门口,大老远看见我,就下车了,给我递了高档烟,还关心我生活过的咋样。我邀他进屋坐坐,他说下次吧。虽说他没来我家,但俺们俩这交情,没得说!”
村民们听了,半信半疑,不过都觉得王局长这人挺够意思。
这时,村民王小二则讲起了一件“特别”的事,他气愤的说:“你们还记得咱们村的王尾巴不,就是现在那个副乡长,真是个大尾巴驴。他娘去世那年,村长派我开车去帮忙。好家伙,他坐在我车上,居然问我是谁,装作不认识。我这暴脾气,直接把他推下车,开车就走!你看人家王局长,官当那么大,一点架子也没有!”
大家听了,哄堂大笑。
有人调侃王小二说:“你胆子可真大,敢把副乡长推下车!”
王小二得意洋洋的说:“那咋啦,小时候他还怕我三分呢!”
王局长在老家,口碑公认的好,村民都知道他平易近人。
一天,王局长突发奇想,想着赶在退休前,把老家的房子翻盖一下,在院子里养上一群鸡鸭鹅,开辟一片小菜园,架设一个葡萄架,在下边摆上小桌子,闲暇时和几个发小一起喝茶聊天,那该是何等的惬意。
然而,春节期间,王局长在老家也才住了没几天,却发现现实和想象差的太远。
村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曾经记忆里热闹的村子,如今变得冷冷清清。
王局长清楚的记得,他小时候村里大概有600人左右,现在还是600人左右。
可如今,曾经熟悉的600人里,已有200多人离世了。那些儿时的伙伴,大多也已不在村里,都外出打工去了。新一辈的年轻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人家也不把他当回事。
有一天,王局长想去村里转转,本以为能碰到几个熟人唠唠嗑,结果一路上没几个人搭理他。偶尔有人看他一眼,眼神里也是陌生和冷淡。
王局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想起在城里时,下属们围着他转的情景,反差实在是太大了,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天晚上,王局长躺在老房子的床上,听着外面寂静的夜,心里感慨万千。以前在城里,应酬不断,忙得不可开交,总想着老家的宁静。可真正回到老家,却发现自己和这里已经格格不入。
第二天清晨,王局长在胡同里散步时,碰见几个年轻妇女,站在胡同口有说有笑,她们在谈论着村里的家长里短。
对这几位村妇谈论的人名,王局长一个人也不认识,更分不清谁是大人,谁是小孩,也搞不清谁和谁是啥关系。
王局长听着听着,不禁苦笑。
曾经以为故乡是温暖的港湾,现在看来,自己更像是个闯入的陌生人。
这天上午,王局长决定提前回城。
走的时候,村里没几个人知道。
王局长坐在车上,望着逐渐远去的村庄,心里默默想着:“这故乡啊,也变得和职场一样,让人捉摸不透。我这个在城里被追捧的局长,回到老家却成了没人在意的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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