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土楼—广东梅州蕉岭北磜行一
▇作者 徐宇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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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霜刃试天工,
与君策马入青峰。
盘山玉带缠腰际,
绿浪排空戏老松。
三十回肠碾作尘,
忽逢石寨豁然门。
土楼如甲披霜立,
古巷似绦系月痕。
犬吠惊飞檐角雀,
镜光炯射客乡魂。
夯墙犹记中原血,
木柱还承南渡根。
嘉靖烟云刻壁中,
四围碉角似弓张。
洪峰骤起千楼颤,
独此巍然镇大荒。
石印门楣藏虎踞,
麻石题字见龙骧。
郭宗祠外松涛涌,
犹带当年拓土狂。
泥龙肆虐毁田庐,
广福新花绽旧墟。
鸭阵闲庭踱禅步,
鸡群草野竞朝晡。
山歌忽起松招姐,
玉盏频斟岁月腴。
最是檐铃风里语,
叮咛莫忘客民途。
四百星霜一望收,
夯声犹在耳畔稠。
今人若问兴亡事,
且看云开塔影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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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至,秋意浓,与玲子相约,这次目的地是北磜土楼和青云塔。
从蓝坊峰口入去,汽车在岖崎山路上,开始呈三百六十度转弯抹角式颠簸奔跑。车外的树木像绿色的稻浪被汽车甩在身后,远处谷底的碗延不息溪流依稀可见,。三进北磜,我没有一次不晕车的,身旁的玲子是我的发小,已有十几年车龄,拥有小个子大能量她,让我从心底佩服。
车子穿梭了三十公里,转了几十道弯,方驶入“石寨村”大门,进入村道后路途变平坦,因晕车,一路美景无暇顾及,直至玲子一声:“到了”才缓过神来。梅州书法家丘仕坤题字的牌匾“树德樓”赫然在目。置身眼前的古村落和县城比较,有恍若隔世的天壤之别,眼前正是我们要找的北磜土楼群。两条土狗从树德楼门前小院出来,朝我们犬叫几声,一个戴黑框眼镜,皮肤黝黑,身材瘦长,穿着旧西装,老干部模样的男子向我们迎来。
说明来意后,老人摘下眼镜,目光如炬看向土楼,他十分热情向我们讲述了土楼的历史和故事。从老人介绍略知一二,土楼群最具代表的是树德楼,和方楼,树德楼外面是夯实的灰色墙体,里面全是红色木质构造,它建造于嘉靖年间,已有四百多年历史。主楼一旁还有几个侧门,其中的一麻石大门上写着“万丈光芒”,字体古朴中透着书卷气息。
石刻的门楣上刻着方形石印,似乎在向游人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和时代的变迁,据介绍,周围的土楼多是明清时期的客家民居,郭氏是这儿最早开基祖,郭氏宗祠、崇德楼等古建筑,组成较完整的文化景观。
树德楼的三层构造,有防盗匪,防进攻,四角的碉楼防御功能很强。早在2002年,就被定为省一级保护单位。听阿伯娓娓道来,仿佛看到务实的客家人,从中原步履维艰南下一路走来,为生存,不畏艰难努力开拓,前赴后继,励精图治的精神,值得后人传颂和发扬,土楼见证了古人的光辉历程。
去年的6.16洪灾,让县里7个乡镇严重受损,南磜镇便是其一。松源河和石窟河的洪水,让灾区大面积农田被淹、房屋倒塌、道路中断,山里年久失修的土坯房首当其,瞬间化作一股泥石流,惨状让人潸然泪下……。
可是石寨村这有着几百年的古村落,土楼在洪水中基本屹立不倒,可见当年古建筑的气势恢宏外形,多功能性构造优势,古人的智慧能经住历史的考量,它是前人留给后人的宝贵文物遗产。
阿伯还告诉我们,这里小部分泥坯房在洪灾中受损后,受实村民已得到政府的妥善安置,6.16洪水事件,充份体现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众志成城的人性光环。受灾村民守山一辈子,摇身变成了“城里人”,这离不开广州支授队的鼎力支持,更离不开当地政府关怀,和征地拆迁工作人员夜以继日忘我工作的辛勤付出。
如今受灾群众均过上幸福的生活。是政府民众心连心的结果,广州小镇,广福小镇均是灾后重建城市规划开出的最美之花!
阿伯还告诉我们,现在留守在这里的村民,多是奉行取一箪食一瓢饮过日子的村民,他们心态很好,对物质要求不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世无争,世外桃源般的生活,便是他们的日常,如无特殊,他也会守着古村落生活下去。
说话间,有几只公鸡在草地上自由追逐,偶尔的一声打鸣,打破了山间的寂静?树桩下的几只老番鸭像极了垂暮的长者,目光微闭的眼珠子,又如老僧入定。
“两位阿妹入来哩!”,这时一七十左右的老大姐,满脸笑容跟我们打招呼。我忽然想起什么,便问:“文德叔的家,可在这里?”老大姐反问:“离这不远,你又怎么会认识?”,我说:“他是我父亲年轻时上山下乡知青插队时的‘三同户’,老大姐忙追问:“快说是谁呀”,当我说出父亲名字时,她喜出望外,说认识我父亲。并说:“他是老山歌剧团的编剧。以前他写的山歌我会唱不少”,望着眼前其貌不扬的老大姐,我也是既激动又意外,以为一定不认识,没想到几十年了,她还会唱父亲的山歌。
大姐忙招呼我们转屋食茶,并自我介绍说,她就是大屏幕上唱山歌的松招姐。她沉思片刻后,唱了两首我父亲写的客家山歌给我们听。
《玉石成器靠琢磨》:
大海纳水唔嫌多,
玉石成器靠琢磨,
竹笋出土咀唔硬,
哪来竹尾咁婆娑?
莫说山高路难行,
有心攀登路就平,
莫话寒窗么了日,
自有云开放天晴。
一首唱完,接着又唱一首《唱出人间最美歌》:
石山泉水甜又清
花羡美容月爱明
人贵文明讲礼貌
以礼待人最可亲……
松招姐随口溜出的山歌在山谷里回荡,而我却低下了头,为写了一辈子山歌的父亲,作为他女儿竟然不会唱出一首山歌而惭愧。
同时我记忆的闸门又被打开,小时因父母要工作,家里没人躬耕农田,是七十年代初第一批‘居民’,公家配粮不够家中人口多吃饭,幼年的我也常面临家中断粮和挨饿。是父亲知青插队的主户文德叔,他如兄弟般了解我们家情况,经常拿出粮食接济父亲。每隔一段时间,手扶拖拉机能手的文德叔,从几十公里外大山深处,开着他的大家伙出来,上面装满了柴捧,豆类棍,里面还堆着一捆紫色豆角、尼龙袋里有红绿菜椒,叶菜和玉米。
年幼的我跟着大人出去迎接,但见大人们激动欢腾的心无以言表。那个留着平头,满脸红光、声音宏亮、中气十足,精神抖擞的文德叔习惯了称父亲为‘徐同志’!那个爱讲口头禅“按憨哟”的文德叔早父亲二年前已离世。
相信他们在另一个维度里会重逢,续写他们最质朴最深厚,独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珍贵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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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徐宇妮,女,梅州市作家协会会员,蕉岭县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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