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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陈玉蓉这个人,总让人觉得那份母爱不是书里写的那么虚头巴脑,而是实打实的肉疼和坚持。她1954年出生在武汉,父母都在厂里上班,日子过得紧巴巴但还算稳当。作为家里独生女,她从小没吃过大苦,父母省吃俭用供她上学,长大后自然而然进了厂子,当了会计。婚后嫁给同厂的叶国祥,两人都是老实本分的人,第二年就有了儿子叶海滨。那时候一家三口挤在职工宿舍,收入不高,但够温饱,叶海滨小时候身体壮实,鲜少生病,父母轮流接送上学,日子虽平淡,却有股子安稳的劲儿。
谁知道好景不长,叶海滨13岁那年,1991年暑假回娘家玩一趟,回来就变了样。说话结巴,走路晃荡,反应也慢了半拍。陈玉蓉起初以为孩子贪玩,没当回事,后来见不对劲,赶紧带他去医院检查。结果下来是肝豆状核变,这病是遗传性的,肝里铜排不出去,慢慢积累成硬化,没啥根治办法,只能靠药物控制病情。 夫妻俩一下子慌了神,把所有积蓄砸进去买药,叶海滨的脸色一天天黄下去,咳嗽还带血丝。陈玉蓉咬牙辞了厂里的稳定工作,转去建材市场做会计,工资高点,还接些手工活儿在家赶。叶国祥加班多,她一个人扛着家,晚上灯光下算账到眼花,锅里熬药端到床边,一家子就这么硬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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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拖了十几年,叶海滨勉强长大,18岁那年陈玉蓉下岗,家里经济更捉襟见肘。儿子高中毕业后娶了媳妇,生了个闺女,一家挤在小屋里勉强过活。陈玉蓉帮着带孙女,市场里账本翻得飞快,手指头都磨出老茧。叶海滨的病时好时坏,药物压着,但铜积累没停,医生总说要小心。2008年,他在外地出差,突然吐血晕倒,紧急送医院,抢救两次才稳住。检查单出来,肝硬化晚期,不换肝最多一年命。陈玉蓉听到这消息,脑子嗡的一声,立马问医生能不能自己捐肝。配型结果母子匹配成功,她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又一个难题砸下来:她自己有重度脂肪肝,体重66公斤,达不到捐献标准。
这时候陈玉蓉55岁,身体各项指标都不年轻了,脂肪肝是多年劳累和饮食积累的。医生直摇头,说得先减重,控制到60公斤以下,脂肪肝消了才能上手术台。换肝费用30万,她借遍亲戚朋友,凑齐了手术钱,但身体关过不去,一切白搭。从那天起,她开始每天暴走,早晚各5公里,总10公里,风雨无阻。建材市场关门后,她甩开步子在江边大坝上走,鞋底磨破四双,体重一点点往下掉。饮食也狠,扔掉油腻,只吃水煮菜和鸡胸肉,饿了喝白开水顶着。七个月,211天,她瘦到60公斤,复查时脂肪肝指标全绿灯,医生都说这是医学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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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3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主刀医生陈孝平带队,母子俩同时进手术室。陈玉蓉捐了40%的肝叶,移植到儿子体内,六个多小时后手术成功。术后她恢复快,13天就出院,儿子解除重症监护,也站起来了。消息传开,网络上刷屏,年底她获“感动中国”十大人物,颁奖词是“燃烧的母爱,照亮了前行路”。那年她一身朴素上台,讲完故事台下掌声雷动。善款10多万到手,全用来给儿子后续治疗,她自己一分没动。
手术后头几年,叶海滨恢复得不错,几个月就能下地走动,工作也稳了,孙女上小学时他还能接送。陈玉蓉腿脚有点后遗症,但没耽误活儿,继续在市场算账,闲时帮邻居对账。家里添了孙女,她冲奶粉、缝衣裳,一家子围桌吃饭的日子,总算回来了。叶海滨的肝功能指标稳,定期复查吃药,生活轨迹跟正常人差不多。陈玉蓉体重反弹了点,她自嘲说儿子好了,她才敢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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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日子没多久,2010年网上冒出谣言,说她用善款整容,花了好心人钱去美容。起因是她术后脸肿,做了个眼袋手术,照片一传就歪曲了。儿子叶海滨气不过,公开说不理解这种说法,陈玉蓉也澄清,只花了自己积蓄,善款全在医院账上,一分没乱用。媒体跟进核实,谣言才平息。这事儿让她看清人情世故,网上风言风语多,但她没纠缠,专心照顾儿子。
时间一晃十几年,2022年叶海滨45岁,做完移植13年后,旧病复发,排斥反应上来,又是肝硬化。陈玉蓉守在同济医院床边,500多天不挪窝,血压飙到200,她自己都得吃药稳住。儿子第二次配型,她陪着抽血等结果,匹配上后又上手术台,这次捐的肝叶移植顺利。恢复期她寸步不离,帮擦身喂药,饭菜煮软烂,一天六顿不重样。病历本堆满柜子,她一件件整理,标签贴得整齐。术后一年,叶海滨指标稳了,能干活带孩子,不用天天吊着心。
陈玉蓉的经历不是什么传奇大戏,而是普通人咬牙顶住的日子。从13岁儿子发病,到两次移植,她家砸进去的钱、精力、肝肉,都换来一家子团圆。脂肪肝那关,55岁女人日走10公里,鞋破四双,不是谁都能扛。谣言风波时,她没哭天抢地,就静静澄清,继续过活。第二次复发,她70岁还守床,血压高了吃药稳,这份韧劲儿,让人佩服又心酸。母爱这东西,说抽象了像鸡汤,说具体了就是她那些年省下的饭钱、磨破的手、走出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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