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第一次注意到陈屿,是在市图书馆三楼的社科区。
那天她踮脚够顶层的《人间词话》,指尖刚碰到书脊,旁边突然伸来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将书抽了出来。“你要找的是这个吗?” 男人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棉花,软乎乎地落在耳边。林小满抬头时,正撞见他镜片后含笑的眼睛,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浅灰色毛衣上织出细碎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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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总在下午三点遇到他。他固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厚厚的建筑图纸,手边永远放着一杯没加糖的美式。林小满会选他斜后方的座位,假装读专业书,余光却忍不住追着他握笔的姿势跑。直到某个暴雨突降的傍晚,她抱着书站在图书馆门口发愁,陈屿忽然举着伞走过来:“顺路的话,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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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面倾向她这边,他的肩膀很快湿了大半。林小满盯着他湿透的袖口,小声说:“下次我请你喝咖啡吧,加双份糖的那种。” 陈屿低头看她,镜片上蒙着一层薄雾:“好啊,不过我更想知道,你每天偷看我画图纸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他们的恋爱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却藏着数不清的细碎温柔。陈屿会记得她不吃香菜,林小满会在他熬夜改图时温好牛奶;他带她去看建筑展,她陪他走遍城市里每座有故事的老桥。最难忘的是某个冬夜,两人在江边散步,林小满冻得缩起脖子,陈屿突然从包里掏出把折叠伞 —— 正是当年那把蓝格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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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天根本不顺路,” 他把伞撑开举在她头顶,雪花落在伞面上簌簌作响,“我在图书馆门口等了半小时,就盼着雨别停。” 林小满笑着捶他的胳膊,却被他反手握住手揣进大衣口袋。江风卷起他们的笑声,远处的霓虹在伞面上晕开温柔的光,就像他们的爱情,没有惊心动魄的桥段,却在日复一日的相伴里,暖成了彼此生命里最珍贵的风景。
如今那把伞挂在他们新家的玄关,伞骨上的划痕还清晰可见。每次下雨,陈屿依然会把伞倾向林小满那边,就像他们相遇的那天,用一把伞的距离,撑起了一辈子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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