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注射式洗脑”——关于资本主义的四个错误认知

今天，无论社会精英还是普通大众，都承认“追问”的力量。但很少有人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危险的“提问”方式：

在“为什么”后面加上一个“捏造的观点"，就能操控别人的认知，达到洗脑的效果——缺乏良知的聪明人，常常会用它给别人洗脑。

比如：爱因斯坦为什么晚年开始改信宗教了？牛顿为什么拒绝相信上帝？

其实，爱因斯坦晚年并未改信宗教，而牛顿却真的笃信上帝。

这是一种被称为“注射式洗脑”的陷阱：把一个伪造的观点，悬挂在“为什么”之后，使人不自觉地顺着问题寻求答案，虚假的事实便趁机被“注射”进大脑。

这种注射式洗脑无孔不入并且四处弥漫，各个学科、各个领域都会遭到非议。

财富、市场的本质，以及企业家、政府、工人三者间的关系，本来是可以被社会科学解释的事实，但被强加了太多的意识形态与个人情感。因而经济学领域成为“注射式洗脑”的重灾区。

在经济学领域，我们见得最多的“注射式洗脑”便是：为什么资本家喜欢剥削工人？ 为什么资本主义必将走向灭亡？

这些问题问得多了，紧跟在“为什么”后面的“事实”，就成了“常识”。但实质上，这个“事实”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对“资本主义”众说纷纭的误解，其实可以归为四类。而澄清这四类误解，无论从认知还是实践，对于转型期的我们，都显得尤为紧迫。

1

资本主义不是一种社会形态，而是一种社会秩序

按照历史发展“五段论”，资本主义是一种经济、政治形态，是“封建社会到高级社会之间”的过渡阶段。

当它无法再适应“先进生产力”的需要，其历史使命就会终结，“必然走向灭亡”。

但其实，正如哈耶克在《自由宪章》等著作中所揭示的——

对于我们的文明，其准确表述，应该是“在人类合作中不断扩展的秩序”。对这种秩序更为常见，但会让人产生误解的称呼就是“资本主义”。

哈耶克认为，在人类文明的萌芽时期，只有一些休戚与共的小部落，人们普遍奉行着封闭、孤立甚至敌对的秩序。

后来，一小部分人群因为偶然的机会，在无意识地模仿和博弈中，形成了一种新的社会秩序与规则——比如，保护产权、遵守契约、自由贸易等。

这种规则，使得这群人变得繁荣与壮大，进而使得这种秩序，由熟人社会，扩展到了陌生人乃至全世界。这才是当下所谓的“资本主义”。

因此哈耶克认为：资本主义不是一种理性创造的意识形态，不是一种社会形态，而是一种由小群体“自发扩展”到全人类的社会秩序。这种秩序不是某一群体“斗争”或者强制他人的结果，而是人类自愿选择的最优秩序。

哈耶克进一步指出，资本主义捍卫的是自由；只要人类还需要自由，就必然需要资本主义这种类型的秩序，“至于它叫什么，根本无关紧要”。

2

资本主义的核心不在资本，而在产权

还有很多人望文生义地认为，资本主义就是“资本主导的社会”。

他们的理由也很符合大众的直觉：在资本主义中，贫富差距、环境破坏、人与人的不平等都很普遍；富人凭借资本就可以“以钱生钱”，而缺少资本的打工人就只能“挣血汗钱”，甚至“拿命换钱”……

但其实，资本主义的核心不在于资本，而在于私有产权。

正如秘鲁思想家德·索托在其名作《资本的秘密》中所说：

欧美资本主义之所以实现繁荣，不是因为资本的力量，而是能够让资本不断壮大的力量——保护私有产权的法律制度；

在私有产权受公平保护的国家，即便是街边小贩、蓝领打工人所享受的物质生活，也比古代的国王更富足，也可以很快积累资本、脱贫致富；

并且，在私有产权边界清晰的国家，人们对于环境保护和劳工权益，也更有远见和责任感；

而在一个不保护私有产权的国家，普通人随时可能遭受罪犯和强权的掠夺，既没有机会脱贫，也没有动力扩大生产、创造就业。

德·索托的这套产权理论，不仅摧毁了其国内乌托邦组织“光辉道路“的群众基础，也给其他落后国家带来了“另一条道路”。

3

资本主义不是坚固无比，而是异常脆弱

还有很多人认为，资本家作为自由市场最大的受益者，一定会坚定地维护资本主义；所以资本主义秩序非常稳固、强大，更应该警惕的是“太自由”的市场。

但其实，资本家尤其是大资本家，常常成为资本主义秩序最大的敌人；资本主义的问题从来不是“太强大”“太自由”，恰恰相反，资本主义秩序非常脆弱，它会受到很多“敌人”的攻击。

正如经济学者拉詹、津加莱斯所言：“资本主义市场经济能够繁荣壮大的秘诀，在于“充分的自由、开放的竞争”，它降低了普通人的创业门槛，也提高了劳动力的技能和价格，造福了工薪阶层。”

但是随着企业规模的壮大，原本受益于自由竞争的大资本家，就更倾向于破坏自由竞争，垄断消费者的选择来获取利益。

当野心政客与这些寡头资本家勾结，形成特殊利益集团，他们就会裹挟底层的失败者，破坏市场规则。

比如西方的很多工会领袖，常常骗取财政补贴，鼓动工人敲诈企业，导致资本外逃和普遍失业。

4

资本主义不只有一种，而是类型多样

在对资本主义的诸多误解中，最严重的莫过于认为“天下乌鸦一般黑”、世界上所有的资本主义都是一样的。

在很多人眼中，英美、北欧乃至拉美都是没有什么本质区别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

但其实，正如威廉•鲍莫尔在《好的资本主义，坏的资本主义》一书中所说，不同国家的资本主义，其实有着天壤之别。

鲍莫尔将资本主义分为四类：国家导向型资本主义，多存在于“由计划转向市场”的国家；寡头型资本主义，典型如拉美国家；大企业型资本主义，典型代表是日、韩；企业家型资本主义，典型代表是美国高科技产业。

在鲍莫尔看来，前三种都是“坏资本主义”，只有企业家型资本主义才是“好资本主义”。因为只有企业家型资本主义，能带来持续、健康、公平经济增长：

它不是只保护富人或小集团的帮派利益，而是平等地保护所有人的产权；

它不是以垄断资源和市场的方式获利，而是以创新作为利润的主要来源；

它不是由政府假扮救世主、决定增长方向，而是由消费者买单投票，由企业家承担后果的公平竞争；

美国的资本主义能够持续百年的大繁荣，还能保持长久的创新活力，就是这种“好资本主义”的明证。

书中还指出，所谓“发展中国家”，不是低收入国家，而是“产权缺少保护，国家导向错误，企业家精神无法发挥”的国家。

在世界发生巨变的今天，尤其处于市场化转型路口的社会，是接纳“好资本主义”的长处，还是堕入坏资本主义、乃至更坏的主义？答案并不确定。

因此澄清对资本主义的四大误解，洞察“资本主义的本质”，关系着我们的当下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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