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戏 | 55岁周杰、70岁奚美娟再登话剧舞台，演活了光绪和慈禧这对天家母子！

文 | Eva

假期人太多，所以赶在假期前走入了国话上海演出季的最后一部作品《北京法源寺》的现场，近距离感受晚清风云的“庙堂高耸，人间戏场”。

戏是老戏，已经演了10年，开票没多久5场12000张票就售罄，想必也无须啰里啰嗦多介绍了。戊戌变法，君子殉国。庄严与嬉闹、高贵与卑微、故旧与想象……太多的“极端”汇聚在舞台上，迸发出一种歇斯底里的能量。

原著存在论说有余而叙事不足的问题，如果改编时照搬照抄，便容易沦为口号式的宣泄和说教、愤青附体的太学生辩论赛。虽然李敖曾援引《卡拉马佐夫兄弟》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洋洋洒洒、大话连篇比他会讲多了，但《北京法源寺》小说故事的单薄和作者不时控制不住自己跳脱语境的莫名放飞，使得扯上陀氏为之撑腰稍显无稽。

毋庸置疑，回望历史是技术活。戊戌变法在众说纷纭里扑朔迷离，堪称一段迷雾丛生的公案；百余年来，主流话语体系、各类八卦戏说，学院精英阶层、民间草根视野，皆基于各自的立场，对此一重大政治事件作出五花八门的不同解读。加上短促的时间节点内爆发惊心动魄的角逐，“天公不语对枯棋”逆转成“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完全是文艺作品青睐的“天选之子”。所以，一看内容牵涉戊戌变法，不管手法上是平铺直叙还是另辟蹊径，只要别“作死”，历史发烧友总归会先去捧捧场的。

简单谈谈话剧版的一些亮点：

1.在多重时空的多重舞台叙述中，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光绪、慈禧，荣禄、李鸿章、袁世凯……各色人等游走在革命、改良与保守之间，在生还是死，在为什么生、为什么死，在“彼时”与“如今”是非功过的评判之间，进行炽热到近乎发癫的对话。旁征博引，文辞华丽，彼此交锋，畅快淋漓。

能看出来演员都演爽了，嗨得不行。不论是周杰、奚美娟，还是贾一平、吴彼等，都奉献了无可挑剔的演技和舞台状态，台词背得溜溜溜，分贝高昂情绪充沛，坐在第一排的观众可非常清晰地看到口水互喷的盛况，以及舞台上细小粉尘因为演员的动作而不停地欢快飞扬。

2.人物塑造没有过于脸谱化。（注意，是“没有过于”，一定程度的脸谱化，还是存在的。）

比如激进的革命派小子们虽然大节不亏、正气凛然，但确实幼稚、莽撞，“中二”之处令人惊愕。

比如老佛爷绝非荒淫无耻的妖妇，人家思路清晰，在权力场上劳心劳力摆弄平衡，擅长话术包装、端出慈眉善目的温雅嘴脸——“你们说我亡了大清朝，那你们也太高看了我；如果说我昏庸无能，却统治了大清朝47年，那你们也太小瞧了你们自己”“不管你心里有多火急火燎，也不能急手忙脚”“皇上，你爱国，你没有实权怎么爱国？君主立宪是要交出皇权和平演变，皇帝，你会成为大清最愚蠢的叛徒！”“如果我是一个卓越的政治家，皇帝依然在紫禁城主政，六君子也不会人头落地，变法依旧进行。可我没有更高超的智慧”……

3.维新志士“不负社稷终负卿”的段落，亦呈现得颇动人。

简单谈谈话剧版的一些尬点：

1.若干故意插科打诨的搞笑段子，大概是为了把握节奏张弛有度，既缓冲下高浓度的密集煽情可能带来的消化不良，又迎合更大众、更时髦的所谓“当下”的语境。但什么“颜值不够”等等太现代的词汇，其实破坏沉浸感，让人出戏。

2.不断响起的《清平调》和“我像一个女人一样爱着大清”的注解，是想点题“忠贞”“殉道”。奈何但凡深入剖析环环的悲剧与大唐陨落所能发散的各种喻示，你都会觉得选这首歌莫不是在深深讽刺？这句不合时宜的“女人一样爱着”就不能再改改？

最后，还是忍不住为全剧最振聋发聩、最精彩的两段台词继续鼓掌、良久咀嚼——

大清

——植桑，耕田，人民，炊烟，一个美好清明的大园子。

爱国己任，爱民己出，列祖列宗可是糟蹋了。

就像禽兽糟蹋了一个平静温良的女子，蹂躏长了她不久成了婊子了，还得涂脂抹粉当婊子立牌坊。

还不准哭，哭两声还得揍你。

慈禧还是慈禧

尔康不是尔康，是可怜的光绪

两千年来，无非上面是强盗下面是奴才，上面是霸道下面是苟且。

上面是披着儒家外衣的狼，下面是披着儒家外衣的犬。

上面指鹿为马，下面难得糊涂。

上面黑，下面厚。

主子使唤奴才，奴才献媚主子。

生民之初本无所谓君臣，则皆民也。

我们废君统倡民主，变不平等为平等，这就是我们维新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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