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士精神照征程，两位“老兵”再站排头

9月30日，第十二个烈士纪念日。清晨，大别山深处的岳西县菖蒲初中，258名初一、初二学生整齐列队，仰望国旗升至杆顶。队伍前面，有两位特殊的教官，军休干部王南方、方少波，他们本可在北京和合肥安享晚年，却自带教具、自付路费，义务为学校开展两天的国防教育。

两天前，孩子们还是“低头族”“小眼镜”；两天后，他们的脊梁拔得笔直，目光如炬。改变，从两位老兵踏进校门那一刻开始。

第一天：在“痛”与“乐”中拔节生长

7:30，第一声哨响。

“军姿，是军人的第一张名片!”王南方声音不大，却穿透薄雾。脚跟并拢、两臂夹紧、下颌微收，学生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提拉起来。十分钟不到，小腿发抖，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有人偷偷眨眼，有人悄悄叹气。王南方却沿着队列，把一张张帽檐下的脸轻轻扶正：“别眨眼，把天撑起来!”

9:00，教唱军歌。方少波把《强军战歌》拆成四声部，一句一句教。“国要强，我们就要担当!”孩子们吼得声震四方，跑调的声音逐渐被团结的节拍一点点拉回正轨。

10:30，射击体验。15米外的靶子不过巴掌大，很多孩子第一次感受射击。两位军休干部把模拟枪一支支压满，一边校正缺口准星，一边提醒“三点一线”。轮到12岁的刘星宇，他连扣三次扳机，全部脱靶，眼圈瞬间红了。王南方拍拍他的肩：“脱靶不可怕，可怕的是以后不敢再举枪。”少年咬牙申请加练五发，最终打出一个9环。那一刻，他笑得很开心。

12:00，光盘行动。部队标准的四菜一汤，米饭管够，但浪费“零容忍”。值班员举着空盘在食堂来回“巡检”，谁剩一粒米，就做十个深蹲。初一(3)班汪子涵把最后一口胡萝卜咽下去，咧嘴傻笑：“原来‘难吃’只是心理作用。”

14:30，拔河。麻绳粗粝，磨得手掌生疼。初二(2)班在“生死线”上被对手拖出半米，班主任急得跳脚。突然，后排的小个子女生王雨欣吼出一声“杀”，全队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合力，硬是把绳子拉回中线。哨声落下，孩子们躺成一片，望着蓝天大喘气，笑声像山泉一样清冽。

16:00，动力圈。258名学生围成内外双圆，双手紧握同一根绳子，按节拍顺时针旋转。起初，绳子上下起伏像浪涛，随时可能“崩盘”。方少波计时挑战：连续200圈!每100圈，他就在一旁报数，声音稳得像秒针。200圈时，有人手臂抽筋，有人掌心磨出血泡，可没人松手。当“200”喊出的一刻，山谷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孩子们说，他们第一次真切感到“众人拾柴”的重量，也第一次把“集体”刻进骨头。

第二天：在“炮”与“泪”中读懂和平

7:30，走队列。为在烈士墓前走出最笔直的方阵，他们反复练“一步75厘米、每分钟116步”。汗水在操场画出一片深色地图，却没人喊累。

8:00，祭扫烈士墓。步行三公里，到达烈士墓前。258枝菊花排成“12·9”字样，象征第十二个烈士纪念日。墓碑上，一个个陌生而年轻的名字，王南方指着墓碑说：“他们牺牲时，比你们只大五六岁。”风掠过松林，松针沙沙。

10:00，薄雾未散，迫击炮模型已列阵操场。王南方把炮拆成座钣、炮架、身管三件套，让同学亲手组装、标定、击发。炮声响起，孩子们本能地捂住耳朵，却在硝烟散去后争先恐后往前涌，想看清楚弹坑有多深。

11:00，拼刺刀。木枪比真枪轻，但突刺、格挡、下砸的动作做上十遍，手臂像灌铅。方少波示范“一突一刺”：弓步、转胯、吼声同步，枪尖精准停在对方喉结前一厘米。对练时，男生女生杀声震天，不再有性别之分，只有“敌人”与“战友”。

14:30，王南方授课《他们和我们同龄的时候》。没有PPT，只有一块被岁月磨圆的石头当讲台。“15岁，刘绍基瞒着母亲报名参军，走前把课本留给妹妹，说‘哥去给你们打出一个能安静读书的新中国’；21岁，王家祥为掩护乡亲，把敌人引到悬崖，打完最后一颗子弹，抱着枪纵身跳下……”讲到这儿，王南方突然敬礼，面向学生：“今天，我替他们看看，当年用命换来的少年，是什么模样!”258名学生齐刷刷回礼。

15:30，写给自己的信。每人一张“写给三年后自己的信”，投进密封箱。信封上，他们写下同一句话：“如果祖国需要，我能不能像他们一样？”

尾声：把“两天”变成“一生”

17:00，解散哨响。家长们惊讶地发现，孩子把外套搭在手臂上，叠成豆腐块；食堂里，他们自觉排队，吃得干干净净；夜里，初一(1)班王可欣把第一天磨破的鞋垫偷偷缝好，说“明天还要跑”。

两天，48小时，无法把一名少年变成真正的战士，却足以把“国家”“责任”“牺牲”这些宏大词汇，翻译成可以触摸的汗、血、泪。两位老兵背起行囊离开时，258名学生自发敬礼，手臂像一片年轻的森林。

有人问：“你们都退休了，还图啥？”王南方笑答：“孩子们记得，和平从不是理所当然。”方少波补了一句：“更图他们长大那天，比我们更强。”

烈士纪念日只有一天，但两位“老兵”已把火种放进孩子心里——当有一天，祖国需要，他们会像80多年前的刘绍基、王家祥一样，把最炽热的青春高高举起，化作照亮民族前程的火炬。(束伟 葛正红)